第四十四章
陈默默不知道，在她整日抱着书本低着头匆匆忙忙在林荫道里走着的时候，有双眼睛时刻盯着她。可是，她却从没有察觉。
沉浸在自己的悲伤里，在这个越来越寒冷的冬季，把自己打造成一个装在套子里的人。
崔昊一直在跟着她。
她没有察觉。
崔昊变得沉默了。对着电脑的时候，常常发呆。
那些一起分享的几米漫画，被遗落在桌脚。
上面落了灰尘。崔昊早已无心去看。因为一起陪伴的人没了。
陈默默经常在那个上音乐鉴赏课的教室自习。
还是那个位置。那个和崔昊第一次见面的地方。真是个不愉快的开始。所以，这样不愉快的结束也应该是必然么？
陈默默在课桌上写下。
我很伤心，你在哪里？
再次来这里自习的时候，竟然有了回复。只不过不知道是谁。
我一直都在。
呵。是么？一直都在伤害我吧？
后来的回复。
初衷只是想要保护你。
这些小小的细节总是会让陈默默枯燥的自习增添了一点乐趣。陈默默总是幻想，会是崔昊么？也许只是也喜欢在这里上自习的人随手涂鸦，像自己一样。可是，好怪呀，每次的笔迹都是一样的。
后来的后来。陈默默决定离开。最后一次来到这里。最后一次回到初次见面的地方。
我们的爱情如此短暂，如此脆弱。一不小心，便支离破碎了。
我们的爱情，简单透明的就像是玻璃杯。所以，它是如此的经不住磨砺，这样的结局或许是必然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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快要放假了。
一辆车停在陈默默寝室楼下。
陈默默很快乐的从楼上跑下来。然后投进那个中年男人的怀里。
笑容？陈默默貌似好久都没有露出这么开心的笑了。
那个中年男人很自然的拍拍陈默默的头。
然后陈默默和那个男人一起走了。
崔昊看着那辆车的背影，一股怒火升起。
那个男人到底是谁？
一种深切的不安攫取了崔昊的理智。
陈默默可是很会装的。知道吗？她可是被包养着的。就会在你和橙子面前装处。
夏小桔的话冷冷响起。
崔昊是不相信的。不能相信。
陈默默绝不是那种人。
崔昊跟着那辆车。
靠窗的位置。陈默默和那个男人面对面吃饭。
还是很开心的样子。很少有的那种开心。
崔昊忽然想起，也是在同样的位置，曾经请陈默默吃饭，陈默默屁股肿的都不能坐椅子，还强装着。那时候狼她吞虎咽的样子，好像还在眼前晃悠，可是，这么快，怎么一切就变了样子？
崔昊看着陈默默开心的笑容，有一种想冲进去杀了那个男人的冲动。
当时为什么会想起整陈默默？为什么会那么小孩子气的想要搭理一个本来八竿子打不着的女孩子？她有什么特别？她到底那时候有什么吸引自己的？再普通不过的一个女孩子。
可是，为什么她在自己怀里哭泣的时候，心也会痛？
看着她难过也假装坚强，会有想去安慰她的冲动？
每次想要保护她，结果却只是伤她更深？
她为什么会爱上我？仅仅是我无意中实现了她18岁的那个梦吗？仅此而已吗？
如果是其他人，不是我，实现了她的梦，她爱上的就不再会是我，而是别人了吧？真的是这样吗？
崔昊竟然很伤感。
难过。这种感觉叫做难过吗？以前的那些女孩子从来没有给过的？这种感觉，是爱吗？
就是爱。崔昊承认了自己心底的那份情。不是玩弄，不是游戏，是真的爱了。
崔昊一直跟着陈默默，心痛的仿佛要撕裂。本来她是完完全全属于自己的。可是，怎么，走着走着，她就丢了，而且好像无法挽回。真的无法挽回了吗？
陈默默从车上下来。在校门口和那个男人分别。陈默默甜甜的笑，还有不舍，还有那些亲昵的动作。
这些，崔昊不能忍受。
那辆车越走越远。
那个男人离开了。
崔昊忽然好恨自己。什么时候变得这么猥琐了？
崔昊上去抓住陈默默的胳膊。
陈默默吃惊的看着他。
“难道，你真的被••••••”
“什么？”陈默默看到了崔昊眼中的愤怒与绝望。还有一丝残忍的怀疑。
“包养？”
包养？陈默默想起刚才的那些。
崔昊在跟踪自己？
他根本不信任自己？
在他眼里我就是那种女孩？
陈默默仰头看着崔昊，什么都没说，甩开手，此刻，陈默默只想走。
不要再看见崔昊。
那么爱他，得到的就是这吗？
“说啊？怎么？你不敢承认了吗？”
承认？哼！
陈默默心里的一股怒火升起。
我凭什么承认？我做了什么？
在你眼里我算什么？妓女？三陪？那些风骚的女孩？那些爱慕虚荣的女孩？
“你不是都看到了吗？还要我说什么？”
“难道是真的吗？”崔昊的眼睛里最后的火焰熄灭，取而代之的是冰冷，那种荒野中黑暗里的绝望与恐怖。
“对，我就是那种女孩。如你所想的那样。”
陈默默咬牙说道。
“为什么？”
“为什么？他总是无条件的对我好。不管我的回应多么冷淡，他依然如故。在我生气的时候，不管我是对还是错，他都会首先找我说话，然后承认是自己的错。我说什么他都会听，尽管他很少照着做，但是在我面前总是应允的很好。当所有人都不同意我的意见时，他会尊重我的意见，并且努力帮我。不用我说，他会记住我喜欢吃的东西。而且，不用我说，会经常买给我吃，不管我饿不饿。你呢？你给过什么？伤心？绝望还是什么？”
天上又飘起了雪花。大片大片的雪花。陈默默忽然忆起，确立关系的第一天，天空也是飘起了大片大片的雪花。
“我同意分手。”
崔昊冷冷的说着。转身。
陈默默只是感觉崔昊说分手的回音比这漫天的雪花还要冰冷。
陈默默忽然觉得，此刻，这个冬天的冰冷才达到极限。
天色很黑，崔昊看不见陈默默的眼泪。
装着无所谓，忍着泪，笑的好狼狈。
崔昊，我不想看到你为爱疲惫。
既然彼此都爱的那么累，那我选择放手。只是固执的以为，爱情应该是快乐的。而不应该是，像我们这样的。
陈默默看着崔昊消失在昏暗的巷口，努力把所有承诺抛在脑后。
你说分手。爱情从来不会有天长地久。
陈默默像个孩子一样守在角落，想象你崔昊会突然的回过头。
忘记痛，要多久。
放弃爱你。
结束了。一切都结束了。
天色彻底黑了。
陈默默朝另一个方向走去。
如果可以，宁愿根本没有遇见过。
早知道如此伤心，一切的追逐又是何必呢？有意义吗？
有些人你以为可以见的
有些事你以为可以一直继续的
然后也许你转身的那个刹那
有些人你就再也见不到了
当太阳落下又升起来的时候
一切都变了
一不小心就再也回不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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阴冷的天空。没有星星。
狮子座流星雨。美好的愿望。甜美的瞬间。
一切仿佛就在刚才。
那些记忆如此清晰。
忘不掉的是那些事，可是那些事中的那些人想起还是会很痛很痛。
陈默默躺在塑胶跑道上。大雪覆盖了她的身体。
冰冷的泪顺着鬓角流到头发里。瞬间凝固。
陈默默把身体展成一个大大的大字。
空洞。漫无目的的空洞。
离开。
陈默默决定，离开。
雪还在漫无目的的下着。
陈默默的心里也瞬间凝固了。
好像即使到了夏天，也溶解不了。
春天来了，会融化吗？
无悔的付出换来的只是遍体鳞伤，好像哭泣也失去了声音。
漫天飞舞的大雪。好大好大的雪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