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往事

“啊什么啊呀你，大清早的醒来了不赶快起床躺床上学鬼叫干啥！”赵楠醒来的一瞬间就听到了母亲的声音从外面的厨房里传来，甚至都能听到母亲嘟嘟的切菜的声音，要是在平时，赵楠肯定会臭屁一番说回家的感觉真好，连切菜声都听得那么亲切，可刚刚的那个梦着实让赵楠惊吓了一把，到现在身上的冷汗都还一层一层的，他拿起枕边的毛巾，擦了擦脸上的汗水，好让自己冷静一下。

这已经不是第一次做这个梦了，可每一次的感觉却都还那么真实，第一次做这个梦好像是在七八岁的时候，明子刚离开的那会。自那时就老做噩梦了，而且翻来覆去的就那么几个，搞得赵楠很长时间都害怕夜晚，害怕入睡，这么多年过去了，除了最初几年还常常做噩梦外，现在噩梦基本上都不会再出现了，没想到今天竟然又做起噩梦了，而且还是曾经那么早的一个梦境，隐隐的，赵楠心里有一丝不安。

起来吃过了早饭，赵楠便出了家门，他家住的比较偏，在村庄的近西北角的地方，出了门走两步就是漫漫的田野，这倒给赵楠的童年提供了很多清净的场所，那时的他最爱的就是放学后和明子、林露等人来这里厮混。躺在青青的麦苗上，一起数着天空中飞过的燕雀，或者逮草科里的蚂蚱，再要么就是跑到田边的沟里，掘一些只有他们才叫的出名字的沟沟垲垲，当然，这条沟里是没有水的，好像是一直就没有的样子，沟底也被他们收拾的干干净净的，好像露露家的庭院那样的干净。

那时他们是快乐的，快乐到从来不会想到会发生后来那种可怕的事情，也从来没有想过明子会离开自己，他们都以为大家会永远的在一起，就像现在一样，永远快乐的在一起，一起逮蚂蚱、捉蛐蛐，一起看蚂蚁搬家，一起躺麦苗，一起玩游戏，一起去上学，然后在一起回来。

可事实总是残酷的，它总在你不经意间夺去你最珍爱的东西。

一想到这些，赵楠总会心揪的生疼，他实在想大哭一场，他也已经哭了不知多少次了，有时林露在身边，两人想起往事，就又止不住的伤感，有时伤心太过，林露就拉着他会说：不要这样了，我也不哭了，咱们都不哭了，我想明子也不希望我们这样的，他一定在另一个地方过的很快乐，我们也一定要快快乐乐的，这样他才能快乐。

他真的能快乐么？那天的场景又在赵楠眼前浮起，一幕幕，如烙印般清晰，是我！是我害了他呀！！！赵楠疯狂的撕扯着自己的头发。－若不是我执意去青楼，大家也不会去的，那样大家也不会遇险，明子也不会出事，一切都是因为我啊！！

那还是十多年前的事了。

十年多前的一天，大家都还很小的时候，又一起躺在了被他们称之为乐园的草地上，明子说：今天天黑的挺快哦！咱们讲鬼故事吧，于是他给先讲了一个绿毛的故事，然后大家一人一个，轮到林露的时候，林露弱弱的说：我是女生，可不可以不讲啊？大家都不同意，林露又说：可我不会呀！又没有人给我讲过鬼故事。大家就起哄，说怎么没有讲过，以前我们不是都一起听过李爷爷的鬼故事麽，像那狸猫、青蛇、鬼楼、尸魔什么的，你可以挑一个说说呀，林露执意不肯：听过的故事再听一遍有什么意思，再说当时就只你们在听的了，我又没敢听，我捂着耳朵的。也是，当时李爷爷讲那些鬼棺，鬼楼的时候林露确实是捂着耳朵的，她当时想听又不敢听的样子可爱极了。

最终林露也没有讲那个鬼故事，因为在赵楠想到鬼楼时他忽然想到了河边树林里的那座青楼，于是就向大家提议：要么咱去青楼玩吧？那里一定挺好玩的！明子当时就同意，剩下的几个人有胆小的推脱说可是天很黑了呀，再说那里那么多荒坟，白天都很可怕的……经过一阵激烈的争辩后，最终只留下了四个人：赵楠，明子，林露和黑子。其实黑子并不黑，他只是小名叫黑子而已，他有一个很文雅又霸气的名字：张思贤！好像古代的刘邦一样思贤纳士，不过看他现在那小模小样的，怎么着也和先贤明君联系不起来，于是大家还是一至叫他黑子，他也嘿嘿的乐于接受，七八岁的年纪，又有谁会正儿八经的相互叫学名。

那是第一次在夜间去青楼，白天的青楼就很阴森的，甚少有人到来。青楼很早以前就有了，至少李爷爷说在他很小的时候青楼就已经破败不堪了，因为周围有很多坟茔，那时就鲜有人去。地下出了很多树种，加上一些埋坟时栽种的树木，久而久之，杂杂乱乱的，那里已然蔚然可观，加上数十年无人打扫整理，枯枝败叶，杂草丛生，野猫夜猫不绝，真的是一个很是恐怖的场所。

走到半道，黑子就有些小腿抽筋，走不动的样子，哆哆嗦嗦的说：咱们回去吧？那里好多坟子的！而且听说有鬼叫的！天又这么黑……赵楠不屑的看了看他：哪有天黑了，才七点多好不，再说今天是十六哎，月亮那么亮，哪里有天黑了，是你自己害怕不敢去了吧！黑子还要说些什么，赵楠打断他接着说：你看露露都敢去，你怎么那么胆小，连女生都比不上！

黑子脸红着说：我哪有胆小啦，我要胆小的话我刚才就和那些人一起回去了。“那你现在干嘛要回去”“我……”黑子支吾半天没说出一句话。“要回去你自己回去好了，我们才不回去呢，你看，前面都已经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