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留校

接下来的几天，同学们都在准备毕业考试和论文答辩，没有什么集体活动，海宁尽量深居简出，即便这样还是和萧南免不了相见，校园才多大的地方呀，况且两人又是同班。见面之时，彼此心里的关怀只能用一个眼神悄悄地传递给对方，然后海宁故意躲开，装作若无其事地和其他同学聊天。尽管萧南有时表现出非常渴望与她谈话的动机，她也装作轻松地走掉。同学们早已从菲菲的口中知道海宁仿佛在她和萧南之间做了第三者，有背后挖苦讽刺的，也有关心支持的，尽管人心不一，但见面时还都会嘘寒问暖，毕竟这事只有菲菲才是真正的当事人，别人没必要为了一份不属于自己感情弄得人缘尽失，所以同学们的关系表面上看来还是一如既往。

菲菲在这段日子里也好像安静了许多，她除了偶尔会对海宁投去一个愤恨的目光，说上几句指桑骂槐的话语，别的倒什么也没有做。

新蕊曾对海宁开玩笑地说：“这应该是暴风雨的前奏。”海宁也只是笑笑便罢了。

王迪一如既往地关心着海宁，他知道萧南放弃了留校的名额，深为感动。但看到萧南、海宁、菲菲三个人各自的沉默时，王迪有些沉不住气了。

宿舍里只有他和萧南的时候，他对萧南嚷道：“萧南，说实在的，我以前对你用尽心机地想和菲菲分手的理由真的有些鄙视，听说你放弃留校的机会我又很佩服，可为啥现在你却一点动静也没有呢，你为什么不去和海宁谈谈，她很需要关心的。”

萧南叹了口气说：“我都快疯了，你知道吗，每次海宁见到我，都很巧妙地躲开，我又怎么能采取强硬的态度呢。还有菲菲的安静你不觉得有点不太对劲吗，我真的很担心海儿，我真的很想知道海儿现在想些什么？”

萧南这么一说，王迪也突然间觉得保持安静好像不是菲菲的个性，他对萧南说：“那我找海儿谈谈吧。”

萧南看着王迪，尽管他知道王迪对海宁的关心大于对自己的帮忙，但还是很感激地冲王迪笑笑。

在一次短暂的班会过后，王迪来到海宁身边，悄声说：“海儿，还好吧？”说完用嘴撇了撇正向教室外走去的菲菲。

海宁微笑着说：“没事的。”

“萧南的决定你不知道吗？为什么对他这么冷淡，海儿你在想什么？”王迪轻声说。

“是他让你来打探消息的？”

“他让我来我就来呀。”王迪自言自语道。“海儿，别再犹豫了，他为你放弃了好多，萧南真的是个好男人，连我都对他另眼相看的。”

海宁感激地看着王迪说：“王迪，我既然做了决定就不会改变，回校后，我什么都想明白了，也许以前只是一时冲动，什么情呀爱呀的，谁说的清哪样是真的。”海宁说这些话时，脑海里总是萦绕着菲菲的声音。

王迪激动地说：“海儿，你骗得了别人，骗得了自己吗。”

“我就是不想骗自己。”海宁边说边往外走去。走到门口回过头对王迪说：“事情并没有结束。”

教室里留下摸不着头脑的王迪。

萧南在听完王迪的复述之后，强烈的感觉到海宁的决心、菲菲的安静都似乎在等待着什么，他知道肯定还会有事情发生，但会发生什么，他猜不到，因为菲菲也好长时间没来找过他了。

终于，紧张的毕业考试和论文答辩结束了，校园里有时是毕业的欢娱、有时是离别的愁绪。

毕业大会是在一阴雨连绵的日子召开的，这多少增添了同学们离别的痛楚，因为这个会议一结束，同学们就要各奔前程了。

学校领导做完各自的讲话后，各系的领导也做了简短的讲话，然后就是发放协议书，新闻系是由田书记来发的，不管是拿A协议还是拿B协议的，同学们都欢天喜地，因为四年的学习生涯即将结束、因为大家即将开始新的生活。

萧南的心从坐到会议室起一直就忐忑不安，因为坐在他不远的菲菲一直狡狭地冲他笑，他多次用渴望的眼光看坐在角落里的海宁，但海宁像个雕塑似的一动不动地注视着前方。发放完协议书后，校长做了最后的总结，校长说：“同学们，大家也许都已经知道今年有一个留校的名额，你们都是优秀的，但名额只有一个，我相信不管你们以后工作在什么岗位上，都会有出色的表现的。别的我也不多说了，让我们以热烈的掌声对今年留校的新闻系的学生萧南表示庆祝。”说完台上台下响起了热烈的掌声。这个对多少学生来说梦寐以求的消息对萧南犹如当头一棒，他茫然地看向海宁，海宁还是一动不动地坐在那里，仿佛她的人和心都在另一个世界里一样。眼光掠过的地方他看到了正得意地冲他笑的菲菲。在领证书的时候，田书记悄悄说：“萧南，我也是没办法，上边的压力。不管你有什么想法，能在学校工作还是很好的，而且这个名额也只有你最合适。”

一刹那间他明白了海宁对他冷若冰霜的态度和那句“事情还没有结束”的意思。

因为从回校到现在，他没有和海宁说过一句话，他不知道菲菲和海宁之间有没有发生过冲突，他一直担心慌忙地提出分手会不会给了菲菲伤害海宁的机会，由于很少听到同学们的议论，他才稍微放了些心，他知道菲菲不会就此放手，但他无论如何也没想到菲菲会动用她爸爸的权利来达到她的目的。一股怒火在他年轻的心头燃烧，先抛开海宁不说，菲菲的这种做法就是对他的污辱，他想跳过其他同学立即赶到菲菲面前发泄一下心中的愤闷，但当他看到和新蕊一起走出会议室的海宁的身影时，他狂追了出来，他想解释给她听。

“海儿”下楼梯时萧南叫住了海宁。

新蕊看了看憔悴的萧南，冲海宁低语：“海儿，你还想给他机会吗，如果给，我就走，如果不愿意，我跟他说。”新蕊因为萧南的留校为海宁愤愤不平。

“咱们走吧。“海宁轻轻地说。

新蕊像得了命令似的对萧南说：“恭喜你呀，萧南。江山美人两不误。我和海儿还有别的事情，对不起，先走了。”

萧南的心由愤怒慢慢变为痛苦，他知道大会上这个决定对海宁也是一种痛，看着相继走出的同学，他没有继续追下去。

在座位上一直没动的菲菲，得意的看着萧南的，看着萧南的愤怒，她等着大会结束后萧南来找她算帐，但让她失望且更加生气的是萧南却追赶着海宁出去了。等到她看到海宁没有给萧南机会时，她又得意地笑了：萧南，就是分手，我也不会让你们在一起。我就不相信，送入你手中的工作你还会放弃，只要你留下来，我就有办法摆平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