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一章 网吧夜惊魂
梦破了，白炽灯光穿透朦胧夜色，直射到女孩的脸上。
一位中年妇女端着热腾腾的晚餐敲开了房门，榴榴看着时钟、正好指向夜里11点，强烈的饥饿使她饥不择食。
家里简陋的伙食似乎没这里的香，榴榴一连吃了3碗，确实饿坏了。
“榴榴，开工了！”这次敲门进来的是位年青貌美的女人，身上穿着性感的粉色短裙，眼里折射出一点点倦意。
“哦，是不是上班了。”榴榴惊奇的问。
“恩，我叫金柳，老板娘叫我带带你。你是头次上班，瞧您如花似玉的容貌，可能会有客人对你毛手毛脚，千万要记住，客户就是上帝，得罪了他们你的饭碗就没了。”金柳领着榴榴从特殊走廊进入工作室。
这是一间小屋，开着舒适的冷气，一张沙发，一台液晶电脑，门牌号：19号豪包。
金柳吩咐榴榴乖乖坐在沙发一角，“客人没有来，你可以玩玩电脑，但别离开岗位，否则被扣工资和罚款。记住我的话，客户是上帝，遇事要忍，珍惜工作来之不易。”
“金姐，我明白。”榴榴目送她离开，心情平静下来，打开电脑，看着电影《暧昧玩》。
2小时过去，居然没来客人，榴榴有点失望，“这女主角可真大胆，当着成千上万的观众脱得一丝不挂！”
电影接近尾声，四个不同肤色的男人相互残杀而死，女主角怀着丧子之痛，抱着冰硬的尸体乘坐电梯升上了33层的楼顶，当她用鲜血写下“暧昧玩”三字后，突然跳了下去……警车、救护车的鸣笛划破了城市夜空，榴榴听到了另外一种声音，敲门声！
她开了门，一位年轻英俊的男子出现在眼前。
男子把门反锁，小屋里，两个人开始急促的呼吸。
“先生，你会玩电脑吗。”榴榴甜甜的问。
“你教我啊，坐过来。”男人一把拉住榴榴，让她坐在大腿上。
“恩。别这样，好吗？”榴榴有点难为情，脸色通红。
“新来的吧，没关系，只要让我高兴，这些钱都给你。”男人摸出口香糖在嘴里嚼着，顺便把钱包，手机，证件掏出来放在沙发上。
榴榴看着他手里抓出一把钱，估计不少于1000元，顿时有点害怕和紧张。
男人把钱放在鼠标旁边，熟练地点开黄色网站，看着大胆狂放的色情片。
榴榴把眼睛闭紧，浑身轻轻的发抖。感觉男人的手开始不规矩，“先生，请你尊重一点，好吗。”
榴榴生气的把他伸向私处的手挡开，眼神充满恐惧。
“你以为老子是邓贵大啊，你瞧瞧？”男人把证件在榴榴眼前张开。
“妈呀，是个大学生！”榴榴哑然无语。
男人忽然把榴榴抱住，残暴的掀开她那粉色的薄裙。榴榴回想到继父留下的累累伤痛，禁不住大叫起来：“救命”！
男人吓出一身冷汗，放开榴榴，收起财物狠狠毒了小姑娘两眼，“你有种啊，靠！”
榴榴见他踢门离去，忍不住轻轻的哭了。
“榴榴咋了？”金柳闻声赶来，掏出手绢温柔的给她拭去泪水。
“妹子，第一次也许不适应，几次以后就习惯了。何必把自己逼得无路可走呢。看看那些没有工作的，只能在车站的广场滚地铺，饿得嗷嗷叫。”
“金姐，我害怕。为什么每个男人都这样。”榴榴倒进她怀里痛哭起来。
“我们没有结婚，没有老公养，当然靠自己。老板娘说你还小，连证件也没有，在外面不但找不到工作，给警察逮着还要坐牢的。我是过来人，我出来的时候比你还小，听姐姐的，等你长大了，有了钱和证件就换个工作，好好找个对象，幸福的生活。”金柳说着，眼泪就下来了。
榴榴咬住红唇，点点头。
“记住了，姐姐以后会关照你。”金柳出去，换来一位老头。
老头油头粉面，白衬衫打着红领带，三角眼被淡色墨镜浅浅的隐藏着。那种目光，像猎狗一样，榴榴埋头，强烈的忍受着他的枯枝在身上乱摸。
天亮了，老头离开了，丢下了厚厚一沓钞票，还有一句赞美：“小姑娘，你真漂亮。”
榴榴把钱暗暗藏了，她回到宿舍静静地想了好久。早餐来了，她一点也吃不下去。
金柳端着饭盆笑嘻嘻过来，问：“那老头硬不起吧，就摸摸没什么，那大学生被我整趴了。呵呵。”
榴榴一言不发，越来越觉得这工作有点恶心。“金姐，我不想干了。我找老板娘去。”
金柳惊恐的压低声音：“小声点，来我房里。”
榴榴进入旁边小屋。屋里很凌乱，沙发上全是肮脏的内衣内裤，金柳稍稍捡个干净之地，让榴榴坐下，然后把门反锁。
“小妹子，姐姐看你可怜，实话告诉你，要离开这里挺难的，楼下有保安，抓住要被打得残废。”金柳见榴榴狐疑，于是亮出手背：“瞧，都是给烟头烫的。”
榴榴看着金柳手背的点点疤痕，心里一慌，哇的哭了起来。“姐姐，一定要帮我，我才15岁。”
金柳替她拭干泪水，“我可以帮你，但是要点报酬。”
榴榴摸出老头留下的钞票，金柳瞄了一眼，“也就千把块，不够啊，上次帮个小妹逃走，她给我5000元，我全给了保安，还给保安占了身体便宜，才逃掉的。”
榴榴心里知道，那一万元买了车票和吃饭喝水之后，只有8000块了，绝对不能给她。“姐姐，求求你，我从家里跑出来，真的什么也没有。你要是救了我，我找警察来救你出去。”
金柳脸色微变：“不用了，我救你，你得答应我一个条件。”
榴榴：“100个条件我也答应你。”说着就跪在地上。
金柳：“第一，出去不许把这里的事情说出来。第二，更不要告诉警察。”
榴榴：“为什么啊，姐？”
金柳：“这是我的命运。你不懂的，要是警察知道了，我得坐牢。”
榴榴是懂非懂得点点头。金柳离开小屋，“你等我，先给保安打声招呼。”
榴榴趴着窗格，望着金柳走下楼去。
一会儿，金柳回来。“妹子，保安居然答应了。中午老板娘回家吃饭，你就下楼去，保安会放你出去，然后你就快跑，往大街上跑。可记住了，不然我和保安也会给你害死。”
榴榴回到房里，把饭吃光，等到12点，就走到楼下，保安问：“你就是榴榴？”
榴榴点点头，心里十分激动。保安忽然伸手在她胸部摸了两把，然后轻声道：“快跑！一分钟内必须远离我的视线。”
榴榴忍住羞辱，抬腿就跑，可刚跑出10米，保安就猛追过来，一把将她按倒，狂暴的把她揪回楼上，关进小屋，“哐当”一把锁上。
榴榴哭了，大喊大叫：“救命救命。”
外面传来金柳的骂声：“狗日的保安，出尔反尔，你不得好死。”
保安奸险的笑了起来：“再乱喊就打死你们。等老板娘来了，看怎么收拾你们。”
金柳不敢出声了，榴榴也不敢出声。
时间一点点过去，榴榴的心头火烧一样难过。她望着小屋后窗，发现玻璃外面没有防盗网，就用板凳将玻璃打碎，攀上窗台，看到3层的高楼后面是一片沙地，还有新建的市场。
榴榴闭上眼睛，奋不顾身的跳了下去，整个身子像石头一样坠落在地，薄薄的沙地并不能缓减对她的伤害。眼前一黑，整个人就落入深暗之渊，什么知觉在瞬间消失。
“我死了么？”榴榴睁开眼皮，看到四周的墙壁白的像纸一样，四肢被石膏牢牢裹住，药水正一点一滴的穿过胶管，默默流入手背的血管……
一位衣衫破烂的农民工坐在床前，头上还顶着黄色的盔帽“市一建工程队”。
警察严肃的站在对面盘问：“你的口供做完了，网吧已被停业整顿，等小姑娘录完口供，我们将对网吧依法严格处理。感谢你的配合。”
农民工回头对榴榴笑着：“你好好养病，我会再来看你。”
榴榴感觉他就是救命恩人，泪水顿时模糊了双眼：“叔叔，谢谢你，谢谢你！！”
“你把那些坏人全抖出来，有警察在这里，不用害怕。”农民工离开了，那黑痩的脊梁显得十分高大。
榴榴面对警察的严肃提问，一句话也没说。
她答应过金柳，不能食言。
警察摇摇头：“明天我们再来，你考虑清楚。如果你包庇罪犯，自己也会犯罪。何况像你一样的惨剧，还会发生在别人的头上。”
“叔叔，我会变成植物人吗？”榴榴后怕的问。
“不会，就是简单的骨折。一个月就可以出院了，如果你提供口供，医疗费全是报销。”
“叔叔，假如有人和我一样被他们利用，会坐牢吗？”
“不会的，我们会把受害者和罪犯分得很清楚。受害者怎能坐牢呢。”
榴榴看着警察严肃的表情，和无比庄严的帽徽，于是把进入网吧之后的经过全讲了出来。但是离家出走的那一段，她隐瞒下来，虽然痛恨兽父，但是继母对自己的养育之恩，始终无法报答。
警察：“我们会通知你的家人和学校，你好自为之吧。”
榴榴：“我无家可归，父亲死了，妈妈在国外，我已经被学校开除了。”
警察埋头无语，离开了病室。
普天之下，居然找不出一个可以依赖的亲人，榴榴的心渐渐变得冰凉。
她没有想过刘豪虎和刘心悠，两人在记忆里一直陌生无比，和远去的母亲一样陌生，在金钱的相册里面，他们根本就没有这个妹妹。
但她错了。
刘心悠在北京挣了钱，在央视刊登出寻人启事。
“寻找失散多年的妹妹榴榴，凡提供线索者予以8万元酬谢，有意者请提供榴榴近照，与刘先生本人联系，电话是13813813811”
可是躺在病床上的榴榴根本看不到电视。而且警察的口供里面，她用了假名字“方榴榴”。
也许生活就是如此残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