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体验死亡

粱子 《雪柔》 言情小说 2010-05-03 20:01 责任编辑:端木青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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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手里柔柔地抓着一把药,仿佛是紧握着一棵救命的稻草。五颜六色,各种形状。就象一把糖,是阿尔卑斯、或是QQ,有水果、牛奶、什锦、咖啡、可可……无论是国产,还是进口的高级糖果,也不管是何种美味,都比不上童年时的那颗香香甜甜果糖在暗夜里是他轻轻温温地送入他的口中,至今还留有余味,留有余温,留有余香,散发爱意弥温芬芳……

而此刻,手里握得却的确是药,而不是糖,就象许多往事,留有的只是追忆,回到现实,却是一片暗淡,没有一丝亮光。

一水样杯白开水,渐渐冷却了,难道就象火热的身体,变得水样冰凉。缭绕的水汽也逐渐淡泊,直至殆尽。他看着镜中面容有些黯淡,但掩饰不住她的妖艳,波浪秀发,俊俏的面庞,白晰脖颈,无处不昭示着青春美少女的清纯妩媚妖艳的气息。她总在妆台上孤芳自赏,有时也欣赏自己的错落有致的身体,在这个世界,这方小小天地,身体是自由的,心灵是自由的,自己对自己应该是没有什么隐密。

“叶子,快吃药,不然就送你去医院打针”

声音是温柔地关切,从耳中进入,传入脑中发酵膨胀却演变成一种聒噪。

“骚娘们,又在疯狗一样大呼小叫。”叶子咬牙切齿地吼骂着。

这个叫法,是她从小就这样称谓的。从后妈进门的第一天,叶子就恨死她了。若不是她的出现,妈妈也不会离开这个家;若不是她,自己也不至于如此叛逆近乎疯狂;若不是她,自己也不会如此郁郁遭遇病魔缠身,经历死亡磨难的摧残……用老师的话说就是:总而言之,言而总之,一言以蔽之,一切的灾难,全是由她,而起,她就是罪魁祸首,她就是一个魔鬼。只有痛痛快快骂她一通,心里才会解气,心理才稍稍有点平衡。

叶子上学的第一天,后妈给她买了件漂亮的书包,伙伴们都很艳羡,围拢着欣赏赞美。

“这么漂亮是谁给你买的?”

“骚娘们儿!”

她脱口而出,孩子们伸长脖子,瞪大眼睛,倒被吓了一跳,吃了一惊。

“什么是骚娘们儿?”

“骚娘们儿就是骚娘们儿。”伙伴们问不出究竟在云里雾里九霄云外的眩晕里渐渐散去。

这是一个多么肮脏的词汇呵!自己一个小女孩子,也不知是从哪

个杂种王巴蛋那里听来这么一个庸俗低贱恶心的两个字。竟从自己的嘴里说出。谁也不相信,一个气质幽雅高贵的女孩,会说出这话,而且还感觉是那样的精彩绝伦、恰到好处。

她还不想死,病魔在折磨着她,只有用药解决一下。她不愿去医院,后妈的妹妹也在那医院,去那里看病也觉得有点恐怖,总以为那医院异常的疼痛。第一次去,护士在我的手背上找不到血管,一只手,指扎了五六针也没找到,把手注射肿痛得象个馒头茄子。我就觉得自从他进了她进了这家门,与她沾染有关联的东西都是灰色变质的。

药已经服下理,我不想让它严重到进医院的程度,也不想那骚娘们儿在背后兴兴哉乐祸。

我感觉那药的颗粒和着水从口腔里吞咽,已经到达胃里,药在水中溶解,被胃壁吸收,随血管到达身体的各个部位,渗到血液里,肌肉中骨骼中,身体的每个细胞里。

身体有些慵懒,有些疲惫,神志有些昏浊,躺在床上想轻轻睡去。一股剧烈的疼痛象陨石坠落击来。我大声叫喊震颤下来墙壁上的相框,我没来得及捡起就象醉了酒一样,眩晕在那里。我把头埋在被子里,我用手撕开了枕头,里面那鸟儿的羽毛,满屋乱飞,满床都是,有几羽竟钻进鼻孔,没来得及撩去,就昏昏睡去。

我睁开眼睛是一个世界。

我闭上眼睛却是另一个世。

我看到的是一个黑暗阴森的恐怖世界。

我刚刚进入的这个世界,没有太阳,没有星星,也没有月亮,甚至没有一丝灯火和光亮。

我仿佛踏在冰上踏在结冰的河上,很滑,很冷。我颤抖着,我站不住脚,人在东倒西歪。我的世界仿佛天塌地陷,我的牙齿,扣得很紧,却还是咯咯作响;我的头发,眉毛,脸上,全覆了一层薄薄的霜,我一走动,便发出一种近乎金属碰撞发出的声响。落在冰上两岸还有回声;我是在冰层下面行走,我闷得透不过气来,每走一步,都搅得那水底的淤泥混沌,我的呼吸,只有几个气泡在冰层下来回翻滚,脚深陷在泥里,用尽全力才挪动一步;一棵水草缠绕住我的脖颈,我更加窒息;一股腥腥味从鼻孔里钻出这种味道,就象动物血液一样令人窒息,只人作呕;在这个黑色的空间,我的体温也随之下降。身体慢慢僵硬,心跳呼吸正渐渐微弱,渐渐消退。

我知道,这也许是死亡的讯号。

可我不想体验这种恐怖的死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