渴望我是谁的拥有
能那么满足的睁开双眼,还能在视线范围内找到一张熟悉的让人心安的睡脸,真的会让人很满足的微笑。真的很谢谢你呢,小满。
如果那时候没有你来到我身边,陪着我,我真不知道现在的自己会变成怎样。唯一能肯定的就是不会比现在好。
所以,谢谢!
悄悄的起身,披了件衣服走到院子里,安静的站在树下。指尖轻轻的触碰着树皮。望着微微沾了点水气的指尖,我会想,会不会是你在哭呢,盈姨。或者是你在控诉,我为何不能站出来为你说上哪怕只是半句的言语。我是那么的安静,躲在角落,视线和你遇上了,却除了惶恐还是惶恐。
盈姨,其实我很想说,时间是一眨眼晃过了一十三个年头。可是我开始会恍惚,你存在的真实。仿佛那西曲情楼的风情只是我的幻想。那些红袖曼舞,艳溢香融,琴曲互和的所有,曾那么鲜明的在我眼前呈现着。如今像是被什么惊吓到了一样,在一瞬间消散,失了踪影。一些人的角色被更换了,一些人的面容也开始平和。我曾很努力的去看,去发现,但却一无所获。渐渐的我开始怀疑我的记忆,是真是假。
你是真的存在过吗?盈姨。那些风飘飘,雨萧萧的天气,琴筝所发出的一点点寂寞,一点点幽怨,还有那些流光易将人抛的词句是否都是我所空想出来的呢?
如果你真的不存在就好了!
我啊,真的是一个小骗子呢?你怎么可能会不存在呢?这棵树就是你存在的证明啊!你那红衣就埋在这棵树下。还记的七年前,我傻到在这里拼命挖,真不知道自己是挖你真的存在,还是挖你不曾存在?
我其实真的很希望时间是一眨眼的事,这样的话我就能把一眨眼前端的事情清晰并且牢牢的记住。然后,也许我就不会再只是那么安静的惶恐的看着你。
只是这也许,对于我来说也还只是也许啊。
……
盈姨,小满她跟我说能活着就是一种幸福,她还说能和家人平平安安的一直生活在一起也是种幸福。那么现在我的这种不幸福的感觉是为什么呢?
“小姐,进屋吧!天很冷,小心着凉了。”
“……恩”
“小姐,你先坐这等会,我去给你打水梳洗”
“好”
门“咿呀”的声音,小满走路的声音,风吹的声音,鸟嘀叫的声音,还有四周渐渐苏醒的声音。这些声音都是阳光赐予的美好。不似夜晚的寂静,一点点声响都让人紧绷。
拿起哥哥送的梳子,有一下没一下的梳着。心情还恍惚着,盈姨是我心中的一个秘密,不能与人说的秘密。也许还是这个宅子里的禁忌。
我看着小忙进进出出的忙活着,一下子给我递毛巾,一下子给我挑衣服,一下子又给我梳头,那么忙碌,却那么充实,而我只是呆呆的静静的等着被伺候。
“小姐,想什么呢?那么看着小满?”
小满一脸好奇的凑向我跟前,让我一下子恍过来。有点害怕。急忙将小满遣出去弄些早点。
为什么会突然害怕起来呢?
因为这一刻我惊恐的发现,我过往的一切美好遐想,独独忘记了角色的颠覆。我如何从一个被人伺候的小姐,成功转换成一个吃苦耐老的小满?
我这双手除了扶扶琴,秀秀花还能做什么,而我这张嘴可能说出那样委曲求全的话,而我的表情可能做出一副讨好的摸样吗。
我的脑袋混乱极了。不断闪现出家里那些丫头,园工,门卫和总管之间的画面。那样让人不能接受。我怀疑我是不是真的能承受失去“小姐”这一头衔的结果。
如果我心中所极力埋葬的秘密,全部被摊开来后?这天会不会变色,这地又会不会塌陷呢?
更为讽刺的是,到底这些年我所期待的未来又是什么,不是渴望飞出这围墙,遗忘这些让我窒息的面孔,过一种崭新的有自我的新生活吗?我所渴望的不正是拥有像小满那样的纯粹的世界吗?即使为奴为婢,也无所谓,我只想要一个家,有我的母亲轻抚我,有我的父亲牵手我,有我的哥哥维护我。要我付出一切也都可以,我一直是这么想着的。
可这被我堆砌了那么多年的房子,一瞬塌陷掉了,只因没有根基。我的心,原来它一直沉醉在自己的世界里。
谁能告诉我,我是谁?
谁能亲吻我,告诉我这只是一场恶梦,快醒来!
谁能牵手我,带这我走出混乱的森林,不在迷失?
谁又能维护我到底,即使我做错了,可还愿意保护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