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ＡRPTER 1 千小页

我在怀疑自己的伤口恢复能力，怎么一下子就退化了呢。轻轻地抚摸右眼，那种不知名的痛楚席卷而来。小时候，无论多重多痛的伤都会以很快的速度恢复，看不到一点痕迹。这次，怎么了呢。石灰说的没错，我拒绝药物拒绝治疗，一直在等着它自己康复。这样下去，右眼的肿痛会更剧烈，慢慢引发炎症，角膜的血丝会越来越厉害。不敢想象自己瞎了会是什么后果，但是这也是不可能的吧，起码，每天的维生素C我还是拼命补充了。所以出事的那天晚上，我冲动的吞下了22片维生素C，自欺欺人地将那些白色药片当作是药店买不到的安眠药。

知道吞下22片药片的感觉吗？不是苦，药片是没有味道的，可我却感到了无法形容的痛苦。我从小就不会吞药，每次都要很难受的把药一片一片倒进喉咙，猛地灌下大缸大缸的开水，紧闭嘴巴，强硬地咽下，接着便是肚子翻腾蹈海的疼。不过那是儿时了。

从瓶子里倒出多少片药，是没有预防备的。很冷，手在颤抖，药瓶就一下子滚落出一大堆了，数了数，23片，排列整齐。准备好一瓶矿泉水，开始实验。这一次，我没有一片片的吞，而是尝试一次吞5片。拧开矿泉水瓶盖，左手紧握水瓶，右手摊开，5片，直接倒入，仰头，灌水，吞咽。实验成功，接着又试了3次，20片就这样解决了，有点沾沾自喜，毕竟这是第一次如此的勇敢面对从小害怕卡住喉咙的药片。最后的3片，依旧是那种老办法，可吞下水时，还有一片没有随着水流进喉咙，而是被舌头卷着，躲着，下不去。有点恐慌，生怕它会卡着我，想到这里，赶紧低头呕吐，它在垃圾桶里了，它很倒霉。我笑。眼泪促不及防地流出。

吞药之后，给好多人打了电话。翻开手机，联系人很多，一个一个的找出，我要打电话，我要找人聊天，我要想办法发泄。

首先是小灰。告诉她，我是个临近死亡的人了，我不怕。我只怕失去郝翔。挂掉电话之后，突然地想，小灰会不会以为我要自杀？呵呵，这是个很严肃的问题。

然后是卡。又是一个牺牲者。我要走了，卡。卡笑我笨，有什么事能让大小姐你逃避呢。

陈筱的电话，拨还是不拨，权衡了很久，还是放弃了。毕竟，她够为我心疼了。她会不会和小灰一样骂我呢。

A，B，C，D，E……通讯录里的名字，一个一个，翻到手指麻木，犹豫着还该给哪个拨个电话呢。很失败地，手机的电池支撑不住了，屏幕突然一片漆黑，什么都看不到。没事，家里还有电话。还可以继续供我发泄。可脑子里，怎么就记不起任何人的电话号码了呢。打给谁。爸爸？妈妈？爷爷？哥哥？家人电话我似乎都记得。可是我还该打给谁？只有他。只有他的号码我才准确的记得。郝翔。

拨过去。通了。紧张，害怕，什么声音都不敢发出。对方却挂掉。继续拨过去。他喂了一声，我还是保持沉默。他应该是知道是我的。没有挂掉。有点欣喜。说些什么呢。我正思考着，他发话了，有什么事吗。我终于哭出声来。一直一直，不停不停地大声哭。郝翔。不要挂电话，就这样让我哭吧。心里乞求。

许久。两人都寂静得没有任何声音，让我误以为电话已经断掉，站起身来，呼了口气，电话里也传来他的喘气声，我放心地坐下。继续保持着沉默。

又是许久。我拿出手机，插上线，充电。打开手机，收到小灰的信息。不要难受了小页，这个世界上除了自己没有人会爱自己一辈子的。收到卡的信息。大小姐你该改改自己的牛脾气了，继续这样任性下去还能怎么好好生活呢。收到小学同学的信息，千小页打电话你你方便接吗。收到高中女伴的信息，你在哪里，明天陪我出来一起去买火车票吧。关掉信息。

打开媒体中心，打开《记得》。阿妹的声音让人顿时神经脆弱。循环的播放。电话那头，郝翔也哭出声了。我们，一起，在哭，在想，在难受。

小页你疼吗。

没事，就是右边眼睛受伤了。

脸呢。

还好，鼻子骨折了一点，眼睛肿了。

……

以后我若是走了，你会难过吗。

什么？

以后如果我走了你会不会难过？

你说什么我这里信号不好手机听筒也听不怎么清楚。

以后如果我走了你会不会难过。

还没听清楚。

以后如果我走了你会不会难过。

麻烦你再说一遍。

……

你再说一遍吧，我没听清楚呢。

以后我若是走了，你会难过吗。以后我若是走了，你会难过吗。以后我若是走了，你会难过吗。以后我若是走了，你会难过吗。以后我若是走了，你会难过吗。

……

会难过。可是我不会原谅你的。

郝翔说他不会原谅我的。内疚，忏悔，痛苦，写满了我的脸上。可是我不会原谅你的。可是我不会原谅你的。可是我不会原谅你的。我像个被坏人抢走棉花糖的孩子一样，委屈得嚎啕大哭。他招架不住。我也很无奈，你想过我的感受吗，你当我是什么，你认为我会原谅你吗。他的质问，我也招架不住。

……

我明天回去看你。

恩。

要我几点到？

9点。

好的，等我。

恩。

我回去了你以后一定要听我的话好么。

好，我听你的话。

挂掉电话，抹去泪水，上床睡觉。等待郝翔明天的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