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回 枯涧是非

邹仑万没有想到能在这里遇见自己的叔父，上前拜道：“叔父在上，小侄仑儿拜见。”

邹梦龙也惊异万分，遇到邹仑，向前扶起，问道：

“仑儿，你不在嵩山学艺，怎的来到了这里？”

“说来话长，我来介绍。”邹仑手指杨为，道：“这位是叔父，通州兵马司提辖，邹梦龙。这是我的义兄，比翼双刀杨为。”

杨为赶忙上前，施礼道：“邹将军，晚辈见过。”

寒暄片刻，邹仑就把自己如何下山，等等一席经过告之了邹梦龙。

“好呀，我邹家世代都为朝廷效力，如今仑儿你惹上了官司。”邹梦龙听罢，十分生气。

杨为道：“如今朝廷皇帝昏庸，奸臣当道，有何抱负为她卖命？”

又道：“难道将军不见江湖之人，个个豪侠，惩奸除恶，替天行道？”

邹仑劝道：“哥哥你伤势刚好，莫要激动。”

邹梦龙见邹仑如此敬爱杨为，知晓也是条好汉，便道：“杨兄弟，江湖、朝廷莫提了，我今只为家侄着想。”

邹仑为邹梦龙斟满酒，问道：“叔父，你为何来此？”

“只为公事，押运物品，今早刚刚交接完事，明日便回去了。”邹梦龙道。

“那你二人有何打算，仑儿不回嵩山了吗？”

“我先要送杨大哥回龙盘岭，再回山。”邹仑道。

“龙盘岭，哪个龙盘岭？不知杨兄弟去那做甚？”邹梦龙急问。

“和哥哥们一起落草，难道邹将军知晓此处？”杨为似乎看出邹梦龙的心事。

“来，你二人借过说话。”杨为、邹仑随邹梦龙出了酒店，来到僻静无人之处。

“你说的龙盘岭可在吕梁山下处，岭上有一龙盘寨。寨中的头领有一曾是驻北的元帅韩正亮，另一名洪伯当？”邹梦龙道。

“将军，怎知这般详细？”杨为便问。

邹梦龙就把自己路经山寨之事，与韩正亮大战相识，洪伯当执意留下财物，韩正亮慷慨义释的经过讲述一遍。

又提起洪伯当易生恨意，不是豪侠之人。临行之前告之韩元帅，但他毫无戒心。

邹梦龙的一席话惊愕了杨为，心有疑团。

邹梦龙又道：“杨兄弟速回山寨，韩元帅无事最好，日后你们另投他处，莫要与洪伯当共事了。”

杨为抱拳，道：“多谢邹将军相告。”

又对邹仑讲道：“兄弟，我即刻回去探视，你回嵩山吧。”

说话间，寻马扬鞭而去。

邹梦龙欲跟随，被邹梦龙拦住。

“莫要再趟浑水，江湖之事你少惹为妙。”

邹仑远远望去，心中担心兄长，默祈无事。

邹家叔侄，叙谈家事。暂且放下，那比翼双刀杨为出扬州奔山东，再往山西龙盘岭。

杨为独行前往，马不停蹄，不到半月，赶回山西府。

心急如焚的杨为为尽快赶回，便走近路，过通平县，经落影涧。

此时仲夏，万物应浓翠。却见涧中树枯草干，凄凉之境。

他哪里晓得这里刚刚火海一片，又降大雪。

到涧中见山石阻碍，马是过不去了。为赶行程，想到这里便下马来。倒退几步，腾起，翻登，跃下。

惊看一利器倒插在十步之远，乃是白钢大戟。

愕住了杨为，此兵器正是韩正亮所用。再看戟旁唯有八尺绿地，此涧独一处活跃茁生。

杨为心思韩大哥兵刃留在此处，独处生活，必兆天意。

巴掌大的地面上，留有有血字。杨为定睛一瞧，“洪”。想起邹梦龙之言，心痛不已。家兄杨冲相托，愧对兄长。

报仇是一定的，想到韩家后代，救出遗孀，以敬悌先兄。

在山壁大石之上，刻上“驻北元帅韩文举之墓。”刻完，拜叩。

杨为怎能留下大戟，双手拔戟。不知为何大戟入地不深，却难以拨出。难道韩兄的亡灵庇护，便告慰道：

“韩兄有知，杨为拔戟，为不让他人知晓你的亡身之处。”

双膀气力，戟出。地裂，暗涌山泉，喷射丈高。

韩正亮之死，天地同泣！

杨为跃身，腾在岭上。只见清泉巨涨，漫过涧腰，方才平息。韩正亮的石冢深藏在这落影涧中。

后人便不再称“落影涧”，改为“甘涵（韩）湖”了。

可感：

忠义仁士留英魂，天地同泣悼苦篇。

人间亦感铭刻送，百载枯涧还清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