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雨秋

一辆双轮摩托车在一条笔直的公路上飞快地奔驰着，不知是车速的噪音掩盖了后坐女孩的哭泣声，还是下着朦朦细雨的天不够宁静，让那女孩一直在伤心。嚓的一声，摩托车在一条印满牛脚的泥泞路口停了下来。女孩擦了擦脸上的泪珠，便下了车。

这地方离杭州城大约五公里左右，是市郊边沿的一个小镇，眼前除了一所学校和几个被小山衬托的村庄外、似乎一片金黄，有许多半大不小的牧童点缀在这即将成熟的田野，构成了一幅美丽的图画。那男子凝视着这既熟悉又陌生的一切，样子很深沉：“对不起！前面路烂，我就不送了。”他沉吟了会：“能和你做朋友，是我的荣幸。”只见那女孩一声不吭，泪水犹如潮水，她那内心的伤痛似乎都呈现在晶莹的泪花上。一向重情重义的他怎会让一位真诚、善良而又美丽的女孩如此伤心。莫非他真有什么苦衷？对确、他是受过多方教育，却没有一份正当的职业，在这座城市、他是所谓的自由者。是事业的一无所成、使他对美好的爱情也激不起兴趣。象他这种男人，不但思想健康，为人正直深受他人钦佩，而且外表还是人们崇拜的焦点，他那高矮居中的体魄和那意气风发所体现出来的气质，让人不得不把目光偏向他。而他略带三分洋溢的笑容，更不知要让多少女孩为此陶醉。也有过不少媒介登门说亲，他的回答是、我还年轻、不想连累别人。

虽然他坚持不谈爱情，但他内心的苦闷是多么的需要爱来滋润。此刻的他内心已象中了一把拔不掉的箭似的，确实是无情胜有情的他按了按电启动，摩托车几声巨响，浓烟急速从烟管排出。女孩见势不妙，立刻变得坚强起来，将炯炯有神的双眼盯着他：“你就这样匆匆忙忙的走吗？你就不想听我说点什么吗？”女孩的声音很脆弱。

“有话你就说吧！”男的把车停熄了，将双眸注视着她。

“缘是天意，分是人为，既然无意，何必怄气！”女孩很坦率。

“你误会了，只是目前的我一无所成，我不想伤害你。”他一副自卑的样子。

“难道你们男人没有事业就不要爱情了吗？难道上帝只允许有事业的人才能拥有爱情吗？”女孩说着又是泪流满面。

“你可不可以不哭，这样我承受不起。事业是崇高的，爱情是伟大的，只不过是有人为了伟大的爱情暂时放弃了崇高的事业，而有的人则为了崇高的事业暂时舍弃了伟大的爱情。其实每个人的处境不一样，并不是上帝能决定的。今日我们只是凭媒相识，你对我并不了解，这对你不公平。女人的一见钟情，让自己掉进万丈深渊的故事太多了。虽然我们有缘于今日，但我们都这么年轻，做不了大事、成不了大器、那都无所谓，只是不去努力、不去争取，那就太可惜！”男的说着把目光投向了远方。

女孩再次擦干脸上的泪花：“难道两年前、你对我一点印象都没有吗？”

“两年前！”男的很惊讶。

“对呀！两年前在一次流氓的纠缠中是你帮我解了围。”

“圣诞节的那个晚上。”男的嘀咕着。

“嗯！你知道吗？经过那次短暂的接触后，我已认定你是一位有理想、有抱负且具备一身正义的大丈夫。说了也不怕你笑话，自从那一刻起，在我的内心已感觉到这个世界上只有你才是我最可以值得托付终身的人。为了你，我可以放弃一切！你那英雄的气魄和那坚定的信念所体现出来的气质不无时刻地浮现在我眼前。每当想起这些，只能埋怨自己的多情。曾做过努力去忘记你，却始终做不到，也曾想过毁记忆，可这毕竟不现实。也许你会认为我这个人太痴情，这不要紧，只要你明白——爱你！我等得起、那怕是一万年都没问题。”

圣诞一别至今，他在她心中的形象看来都是来自一位善良女孩的第六感应，真是难得呀！女孩把载满痴情的双眸投向了男孩：“当时我是浙师大四的学生，姓文名娟，同学们都叫我小娟。在这漫长的两年中，我总想找机会接近你，可女孩除了顾忌、是很难激起主动的勇气。只有向熟人打听你的下落、你的近况，知道你一直都过得还很好，也就在心底默默地为你高兴。”

“这两年你是这么过来的？”他内疚地问。

“在毕业的时候，我就申请要来这乡下教书，来这座你曾经就读过的母校。当我这个梦想得以实现时，我就好象一切都得到了满足一样。”

“你这么也喜欢乡下？”他好象拾到了什么乐趣似的。

“我喜欢乡下就两个原因，其一是想在这纯朴无华的环境中寻找你童年成长的乐趣，其二是我希望和农民的子女生长在一起。”

“你的人品和思想都令人十分钦佩！只可是……”

“只可是什么呀！”文娟的脸上终于露出了一丝笑容，正如雨后的彩虹。

“只可是你把我看得太高了，”他再次将摩托车启动了。当文娟脸上透出色彩中最美的羞色时，他客气而又沉重地说了声：“文娟老师，你是好样的，你一定能战胜自我、解脱出来的！”

一声再见，晃动了头顶的这片蓝天；满腔希望，却留不住宇宙的晴朗；一副默脸，更无法带走她内心的感伤。文娟看着他远去的背影，忽略了自己已成了一座美丽的雕塑。一件粉红的裙子被秋风吹得飘来飘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