渴望姊妹篇欲望 三十六
孟小云勉强笑笑,转身走向房门,眼泪再也控制不住流下来,她快步走出,关上房门。
寂静中,夏中林转向安慧,道:“你这样做很残忍……”
安慧:“你当初让顾立伟陪我听音乐会,也很残忍……”
夏中林:“我们夫妻之间的事,不该扯上别人!”
安慧叹了口气说:“我也不想这样,可惜办不到……”
夏中林:“为什么?”
安慧:“这次我回公司,最大的感受就是……人的一切行为都受欲望驱使,要满足欲望,就必须付出代价……”
夏中林:“你的欲望就是报复,就是跟我作对!你付出什么代价了?”
安慧长长叹口气:“我不再是个好妻子,更不是个好母亲了……”
夏中林:“还有自知之明,你觉得这样值吗?”
安慧:“不知道……正因为不知道,才要试一试!”二人对视。
夏中林无奈地摇摇头,“那孟小云呢?你怎么解释她的行为?”
安慧:“正直也是一种欲望……”
夏中林:“代价呢?”
安慧:“别装糊涂!你应该很清楚,否则你不会发这么大脾气!我不让她来,她愣坚持要来见你……”
夏中林避开目光,叹了口气。孟小云端着方便面走进,柔声细气地说:“董事长,请……”
夏中林:“谢谢……”拿起笔在任命书上写下自己的名字。“你是无辜的,用不着付出代价!”抬头盯着安慧,“她的账要算在你头上!”
安慧微微一笑:“可以……”
人的一切行为确实都受欲望驱使,要满足欲望就必须付出代价。一旦放纵欲望,就等于犯罪。此时此刻的王军和郝丽华又有着什么样的欲望呢?
“这是立项申请,这是集资方案,这是已经入股的单位和个人名单,将来你的名字就列第一位……”王军指着郝丽华正在看的一份文件,得意地说。
“你呢,你的名字列在哪儿?”
“我,我哪有钱干这个?”王军装傻似的笑。
“你那么热心,不会一点儿好处都没有吧!”郝丽华试探着。
“高,还是我姐姐高,一眼就看出来了。”王军乐着,拿出一份文件,“这是委托书,只要你同意我作为投资方代表监督整个施工,保证不糟踏一分钱。”
郝丽华看着委托书,问:“你代表我,我能放心吗?”
王军巧说她平时对他那么好,他会知恩图报的。
郝丽华思忖着,她觉得王军的话不无道理,而且想到自己上任这么久,还没干成过一件事,自己也应该拿到一件镇海之宝了,这项计划,还是大有可干的。她慢慢地翻看着委托书,继而在上面签了字。早已等得不耐烦的王军,立刻眉开眼笑起来,深受去拿文件却被郝丽华按住。“刚才的话题还没说完,你这项工程又有多少回扣、红包之类的,你给我如实招来。”郝丽华正襟危坐,一脸严肃。
王军赶紧苦笑着:“我承认!我承认。你老人家圣明,无利不起早。我也不敢多挣,想挣到份房租就行。”
“怎么,你老婆还没让你回家?”
“要不怎么说人穷志短呢!房子是她买的,这两宿我一直睡在更衣室……”王军叹了口气。
“所以我才答应你,男人就得干一番事业。”她伸手将委托书推给王军,“拿去吧,你可以代表我了。”
王军双手小心翼翼地捧着委托书,好像华老栓捧着的满是人血的馒头,“这是我的饭碗啊!”
“这是咱俩的饭碗,你要是办砸了,我也没脸在公司呆下去了。”郝丽华说完,若有所思地沉默了一会儿,来到王军面前问:“有句话我早就想对你说了,你很会招女人喜欢,心细嘴甜。有段时间我真动心了,直到我见到你的妻子,她是那么年轻漂亮,而我就快要当外婆了。”
王军刚要说什么,被郝丽华抬手止住他:“千万别说你喜欢我!女孩可以傍大款,男人为什么不能?各取所需,人的欲望是无止境的。我不管你图什么,从现在开始我们就是单纯的合作关系,你代表我的利益,只要别坑我,我不会让你吃亏的,听懂了吗?”
王军笑咪咪地点了点头。
白子强在郝丽华家里,边做卫生边唱歌,歌声并不悦耳却有掩饰不住的欢快兴头,郝佳被爸爸的歌声和吸尘器的机器声折磨着,于是穿好衣服,要去找姐姐聊天。
“开车一定要小心,慢点儿开,要不就打个车吧,安全点,衣服要多穿点儿,不要背太沉的背包……”白子强不停地叮嘱着。
“好了,好了,我自己会照顾自己,爸,你怎么像个老太太似的,没完没了。”说着,郝佳关上门,转身走了,郝佳不明白爸爸为什么要这样,这么任劳任怨地做“保姆”,这么地爱自己和妈妈。但她又晓得爸爸是个伟大的男人,爱可以包容一切,淡化一切。
白子强继续兴奋地唱着,干着,全然不知道郝丽华的来临。待吸尘器吸到一双穿着名贵皮鞋的脚上,白子强这才抬起头,继而赶紧关掉吸尘器。
“这么早就回来了。佳佳刚出去,饭也准备得差不多了,卫生也快打扫完了,你真有福气,上哪儿找这么好的保姆。”白子强一边表功,一边憨憨地笑。
郝丽华扫视着屋子,确实干净极了,窗户也比以前亮了,屋子里透进了阳光,照在脸上暖融融的。
“那就再接再厉,继续努力吧!我只是路过顺便回来看看佳佳,我还要回公司。”
“晚上一定回来吃饭!我给你熬鱼头汤。”
“熬浓一点。”郝丽华停步,她忍不住一笑,转身走出。
白子强模仿年轻人的动作,兴奋地挥拳低声叫道:“耶!”此刻,他兴奋地像个孩子。郝丽华的态度令白子强激动万分,他知道自己所做的一切对郝丽华产生了影响,他并不是徒劳的,为一个自己爱的女人,白子强甘愿做一切。他太兴奋了,以致于忘记了乐极生悲的故事。
吸尘器拖着白子清,此刻来到郝丽华的房门口。白子强犹豫着,但又被强烈的好奇心驱使着,兴奋度还未下去,他试着转动门把手,门开了。
白子强拉着吸尘器走进,环视四周,目光停在郝丽华床上。这个让自己欢喜自己忧的女人,自己仍旧深深爱着的女人,他喜欢她房间的布置,喜欢她身上的味道,喜欢她说话的声音,哪怕是冷冰冰的,他都喜欢。他坐到床上,轻轻地将枕头摆齐,看着床头柜上放着郝丽华和郝佳的合影,母女俩笑得那么灿烂,那么柔情蜜意,他拿起来,亲了亲镜框中的人,又放回去,继而,他看见放在旁边的小盒子,他下意识地拿起盒子,打开盒盖,里面是个已经发黄的日记本。日记是这样写的:“六月十四日,一直担心的事情终于发生了,我真的怀孕了。不过也好,反正我们就要结婚了,只是没想到这么快就有孩子……
六月十八日,已经几天没写日记了,这也是今生最后一次写日记,我的生命还将延续,但我的生活已经结束了。我结婚了,可丈夫并不是孩子的父亲,我深爱并为他献出一切的那个人,已经背叛了我,投入到另一个女人的怀抱……
我的心已经死了,但我即将出生的孩子,不能蒙受耻辱,不能没有父亲,当然,孩子永远不会知道真正的父亲是谁……”
白子强缓缓地合上了日记,脸上没有任何表情。此刻,他的心却极不平静,一个男人所不能容忍的,却不折不扣地落在了白子强头上,他突然感到一阵痉挛,随后,努力地挣扎着恢复了常态……
郝佳和白玲姐妹俩坐在咖啡厅里,两个人互相嬉笑着,斗着嘴。白玲感慨地说:“没想到你这么开心,姐真为你高兴。”
“你呢,不会真爱上夏中林吧?”郝佳关心地问。
“我还没那么笨,他那种人我见得多了!一起玩玩还可以,但动真格的,我都不相信。”白玲世故地说。
“那吴德华呢,你本来就应该和他是一对嘛!”郝佳说着,喝了一口杯里的东西,“听说吴德华现在可威风了,连妈都斗不过他,还得拉上我老公帮忙!”
“我怎么能跟你老公比呀!人家多高的学历,再加上格孟小云!我懂什么?连份文件都写不好,是该走了……”白玲叹了口气。
“吴德华欺负你了?”郝佳有些急。
“你想到哪儿去了!当然没有……”白玲辩驳,眼圈却红了。
“我明白了,你帮他打江山,现在大功告成,他反倒看不上你了!对不对?”郝佳气急败坏地说,“他凭什么呀,‘杯酒释兵权’,他连一杯酒都没给你”。郝佳腾地站起来,拉着白玲就走,谁欺负她结,她就跟谁没完!
白玲又气又笑地拉着郝佳坐下,说有这么厉害的妹妹,谁敢欺负她白玲呀?别乱发脾气,小心伤了胎气。
白玲和郝佳回到家。郝佳愉快地喊着,我们回来啦!无人应。饭桌上摆着几盘菜。都用盆扣着,桌上还放着一张纸条:饭菜都好了,要是凉了就拿微波炉热热,我明天再来。
吃晚饭时,郝丽华郝佳和白玲围桌而坐。品评着白子强做的饭,嘻嘻哈哈地,开心极了。
“你爸要是留下,就更热闹了!妈,您老人家开开恩,明天让我爸吃了饭再走吧!”郝佳央求着。
“行啊,让他自己在厨房吃!”郝丽华一笑。
“真的?那我爸非美死不可!”
与此同时,白子强一个人坐在街心花园的长椅上默默抽烟。他的思绪很乱,不知道爱是什么,恨是什么,情为何物?只见眼前的烟圈,不住地喷出,不停地消失,猛觉得心里完全空荡荡的,只剩下满肚的苦泪从眼里流出,在夕阳的照射下,真真是泪流满面的人了……
回到店里,白子强打开一瓶白酒一仰头,已经下去一半。阿珍走过来,夺下白子强手中的酒瓶,关心地说:“别空着肚子喝酒,我给你下碗面吧!”
“你说我这个人怎么样?”白子强一下拉住阿珍的手。
“什么怎么样?”阿珍愣了一下。
“我像不像个冤大头?让人坑了一辈子,骗了一辈子,还要整天陪着笑脸追人家!”
“你这是说谁哪?”阿珍不解地问。
“还能有谁?除了我这天字第一号大傻瓜,还有谁会上这个当?啊?你说!”白子强突然把酒杯摔到地上。
阿珍愣住了,一时间不知该说什么。
白子强瞪着阿珍,突然蹲下来捡破碎的酒杯,不小心划伤了手。阿珍慌了。叫白子强不要动,待她去拿创可贴。白子强默默地看着手上的鲜血和酒杯碎片,突然把碎片用力握在手里。以肉体的疼痛来减轻心痛。
晚上,白玲回来,见白子强手上缠着药布,吓了一跳,连忙上前捧着白子强的手,心疼得不知该如何是好。她轻轻地解开纱布,整个手掌满是凝固的伤痕。
“怎么会弄成这样!”白玲眼泪都流出来了。
白子强轻轻替白玲擦净眼泪,自己却泪流不止,含悲忍痛地告诉白玲,佳佳不是他的女儿。
“什么?”白玲吃了一大惊。
“我和郝丽华是六月十六结的婚,可她六月十四就已经怀孕了……”
“你怎么知道的。”
“她一直保存着那张医院诊断书,上面有日期……”
“那,……佳佳是谁的孩子?”
“夏……中……林”白子强一子一顿地说,话语里流露出苦涩。
白玲愣愣地盯着白子强,惊愕得说不出话来。
原创李晓明,改编者何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