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九章
橙子看着陈默默失魂落魄的背影，追了出去。刚才那一瞬，他只是太过生气了，他只是气，气陈默默，崔昊居然为了她和他绝交！橙子只是一时接受不了！
或许，在橙子心里，友情比其他任何感情来的更真切！女生一抓一大把，可是，真正的朋友呢，这么多年来，好像还只有崔昊一个。
交一个同性朋友远比交十个异性朋友难得多，至少对橙子来说是这样的。
可是，看到陈默默狼狈的背影，为什么也会难受呢？本来也只是想玩玩陈默默，然后就弃之不顾，可是，怎么感觉还是有那么一点点怪？是因为陈默默与其他女孩相比，太单纯了，感情太简单了吗？
崔昊还站在那里。
她一直在追求自己？很累吗？为什么刚才她歇斯底里的喊叫时，眼睛里满是疲惫与绝望？
是对自己彻底失望了吗？
她改变，是为我改变，我让她失去自我了吗？
她愤怒的眼神，明明证明了我很残忍。
天空忽然下起了冷雨。
风很冷。
街道上的人来来往往，匆匆忙忙，低着头。只有陈默默一个人，慢慢的走着。好像冰冷的雨不曾飘落，好像凄寒的风不曾呼啸。
一切都是那么安静，安静的可怕，在陈默默的世界里。
回去的路在哪里？陈默默忽然迷失了方向。
“默默，默默……”
橙子发疯似得喊着陈默默。那么大的雨，那么冷的天，她到底会在哪里？
穿过一条一条街道，走过一个一个街区，陈默默的身影遍寻不到。陈默默忽然化为了一点，在这偌大的世界里。原来她不是自己想要拥着的时候就乖乖的站在那里等着的。原来她不是自己想要调笑就安静坐在那里等着的。她是会消失的，而且是那么容易，刚才那一刻拥着她的温度还是那么熟悉，可是，转瞬间，她就消失不见，好像永远的溜走了，好像永远再也回不来了。
橙子全身湿透了，冰冷的雨，冰冷的风，冰冷的夜，橙子感觉到一阵阵的冰冷。那陈默默呢，她会不会感觉到冰冷呢？
橙子忽然有点迷失了。今天，好像失去了好多，不光是友情。好像得到了很多，陈默默的纯真，不过，如手指缝间的水珠，最终还是流走了。
橙子拨打了崔昊的手机。没人接听。
橙子留了语音。
崔昊，你个混蛋，陈默默找不到了。她要是出了事，我跟你没完！！！
崔昊看着手机，他暂时还不知道该以何种态度面对橙子。
听到橙子留的语音。
崔昊有点失神。
陈默默失踪了吗？她不会再缠着自己了吗？
崔昊冲进雨中。
陈默默在哪里？在哪里？
为什么是豆腐？我问为什么是豆腐？
为什么是你？为什么偏偏是你？
陈默默的话犹在耳边清晰。
只是，此刻她人在那里？
呜呜。呜呜。呜呜。
崔昊好像听见陈默默在哭泣。
那悲伤的脸绝望的眼睛，似乎要把崔昊的心割裂。
塑胶跑道。对。她一定在塑胶跑道。
崔昊跑到塑胶跑道。
在看台顶端，一团缩在一起的黑影。
崔昊知道那一定就是陈默默。
崔昊越靠近，走的越慢，不知道该如何面对陈默默。前所未有的迷失。找到了陈默默，却感觉自己迷失了。
陈默默头埋在膝盖里，肩膀在抖动。是冷吗，还是在哭泣？
雨依旧在下。依旧很大。风依旧在吹。依旧很大。
崔昊的外套湿透了。再也无法去温暖发抖的陈默默。崔昊第一次觉得，原来自己的力量也是有限的，自己所能给她的，也只有这么多，仅仅是一个外套，仅此而已。可是，现在连外套都不能给，自己还能给她什么，自己到底给过她什么。崔昊，忽然意识到，原来在陈默默面前，自己贫穷的一无所有。
“不冷吗？回去吧！”
陈默默头慢慢抬起来。
她知道是崔昊。
“你走吧！回到最初，回到我们在这里偶遇以前，就像是什么都没有发生过，一切都只是一场闹剧。”
怎么会是什么都没有发生过呢？你是那么真切的存在过，在我的世界里，不管我是何种态度。
“你还继续你的潇洒生活，我还继续我发霉的生活，我们只是不同轨道上的人，谁都不该越轨的。知道吗？火车脱轨了，带来的只有危险。”
陈默默安静的陈述着，平静的没有一丝感情。寒冷让她的声音有些颤抖。但崔昊宁愿相信是她在努力克制自己的眼泪。
“你不想继续了吗？你是这么容易放弃的吗？”
“你总是那么高高在上，我不想再继续仰望，我很累。真的很累。我不是机器，我也会累。”
“你不觉得你说这话很不负责任吗？”
“原谅我，我只是一个再平凡不过的女孩。”
陈默默声音很微弱。
歇斯底里过后，却是死一般的沉寂。
雨哗啦啦的仍在继续，风呼啦啦的仍在继续，一切都是那么噪杂，一切都是那么凌乱。寒冷的冬天好像突然间就来了。
可是，陈默默却觉得一切都是这么安静，安静的可怕。
黑暗中，想要找个东西温暖，想要找个肩膀依靠，可是，陈默默却怯弱了，什么都是如此虚幻，虚幻的让人担心一瞬间什么都破碎了。
崔昊不知所措。
只是觉得寒冷。一阵一阵的。由外到里，由里到外。不断侵蚀，骨髓里的冰冷贯穿全身。
冬天是不期然的来临了。
陈默默却空洞的什么都感觉不到。
崔昊蹲下身去，拥住陈默默。
他也会蹲下来吗？他不是一向只会俯视自己么？陈默默有那么一瞬的失神。
冰冷拥抱冰冷，就能取暖吗？
“走吧！”崔昊低语。
“你自己走吧！”
陈默默轻轻一推，推开了崔昊的手。
这次，陈默默出奇的冷静。没有愤怒，什么都没有。
崔昊站起。忽然强硬的把陈默默拉起来，然后一下拽到自己怀中。
“你的拥抱很冰冷，温暖不了我了。”
“是吗？”
崔昊把陈默默横抱起来。
陈默默没有挣扎。感觉没有力气。真的没有力气。掏空的感觉。
陈默默头垂着。
闭上了眼睛。
陈默默感觉到崔昊在发抖。
他也会冷吗？虽然他表情一向是那么冰冷。
陈默默渐渐失去了知觉。只想睡着。只想睡着。只想休息。追逐了这么久，累了，真的。累了。
陈默默感觉有人为自己脱掉了湿漉漉的衣服，感觉有人为自己换上了干爽的衬衣，感觉有人为自己柔柔的擦拭着湿漉漉的头发，感觉自己被放在了软软的床上。感觉有人为自己盖上了温暖的被子，感觉有人看了自己好久。一切，陈默默朦胧的感觉着，但是好累，很想睁开眼睛，却怎么都睁不开。
陈默默放弃了努力，拥着暖暖的被子，睡着了。今天真是发生了太多的事了！喜的忧的，好的坏的，奇怪的震撼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