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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 襄阳旧事

我的心在哪里 《少年游》 武侠小说 2010-04-16 00:11 责任编辑:梦蝶书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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进得襄阳城,三人翻身下马,萧静淑和木易两人依然在后面有说有笑,却把段正淳当做了空气,段正淳不禁尴尬万分,然而又想到,自己扰了这对恋人的相处,却也甚是无理,于是又轻轻的叹了口气,只得再当几天向导了。

木易也是第一次离了武当山这么远,却只道这襄阳甚是繁华,武当纵然万分也不能比啊,而萧静淑自幼生长于姑苏城外,自对这繁华习以为常,然而,毕竟也是个少年,童心未泯,也只顾着玩乐,木易见得段兄走得远了,不自觉的拉了拉静淑,却碰到了她的手,两人相视一眼,不由得都脸上飞红了,木易见得甚为尴尬,赶紧说道:“段兄走的远了,我们先赶上去吧。”萧静淑羞涩的点了点头,甩开了木易的手,快步走了过去,却把木易晾在了一边。木易见得萧静淑刚才那羞涩万分的娇样,不由心中一荡,却也痴了,这时,萧静淑回头向他招了招手,木易却像个痴儿走了去。

段正淳这时也停了脚步,却见两人神色有异,又见木易也是魂不舍舍,也明白了七八分,不由心中一笑:这对璧人却也都是羞涩万分啊,也真是珠联璧合。又见得两人深情尴尬,连忙走向前去,解解气氛,道:“木兄,这襄阳也算是天下闻名的古城,古称南阳,却也出过一个杰出人物。”木易点了点头,心中只道,南阳可谈上杰出人物的,怕以孔明先生为首,待要应声,却被萧静淑抢了:“我知道,就是三国蜀汉的丞相诸葛孔明先生。”段正淳点了点头,道:“萧姑娘真是冰雪聪明。”木易也不辩驳,只是淡淡的笑了笑,段正淳紧接着道:“这城中有一个武侯祠,却也不远,不如我们就去瞻仰瞻仰诸葛先生?”木易应道:“甚好,甚好,诸葛先生鞠躬尽瘁,实为人中龙凤,我也想一睹诸葛先生的风采。”萧静淑原想拉着木易逛逛街,却见木易也同意去武侯祠,只是狠狠的瞪了段正淳一眼,也不反对了。

武侯祠也是不远,只是行了小半个时辰便也到了,这武侯祠甚为简易,然而,门前的两幅对联却写的荡气磅礴,木易仰视着两幅对联,轻轻吟道:“三顾频烦天下计,两朝开济老臣心。”段正淳也紧接的念着:“出师未捷身先死,长使英雄泪满襟。”萧静淑见得两人神色严峻,一副恭敬的模样,不由笑道:“死人长已矣,今人却在这空自感叹,不是可笑?”木易听得萧静淑是在笑自己,想想也是,斯人已逝,长吁短叹又有何用,不由也是谈谈一笑,段正淳点了点头,也叹道:“这世间众人却有几个能与诸葛先生相提并论,今日我们在此只是感叹,也真是可笑!”“可笑!可笑!可笑!”三人都自出神,却听得三声可笑由身后传来,竟不约而同的转身看去,却见十数丈外,有个中年乞丐独自饮着酒,见得木易三人都在注视着他,却也只是淡淡一笑,拾起一个碧绿的竹杖,摇摇晃晃的站了起来,木易见得这乞丐在十数丈外,却能听得三人轻声细语,且那三声“可笑”说的甚是平淡,也字字昂亮,使人心头如受重击,心知这个乞丐内力不错,又见那乞丐虽然穿着破落,眉宇之间却有着七分英气,而那醉卧街头的放荡不羁,逍遥自在,更让自己都自惭形秽。然而萧静淑却忍不住了,三步并作两步到了乞丐面前,一脚上去,骂道:“你这贼乞丐真的无礼,我们轮到你教训吗?”那乞丐见了,只是微笑,也不言语,轻点了砖石,迅速向后连退了几步,萧静淑见得这乞丐轻松避过了自己的一脚,不由心中更是一恼,喝道:“好个疯花子。”又是疾步上前,递了一掌过去,那乞丐也不着扰,见得萧静淑左手力道甚重,却是虚招,右手却攻着他的小腹,连忙又是向后疾走两步,手中那竿竹杖顺着她的左手滑了上去,点向了左肩。木易心叫不好,轻轻一点地面,一跃数丈,到得那乞丐身前,右手急忙挽住萧静淑的细腰,又是向后一点,避开了竹杖,那乞丐见得木易出手甚快,不由一愣,随即又赞道:“好身法。”木易听了这句,心中也知这乞丐方才也并无恶意,连忙躬身道:“前辈,多有得罪,万望见谅。”那乞丐见得木易甚为有礼,淡淡一笑,顺口答道:“我只是个老乞丐,又是什么前辈?”随即又问:“阁下所用的却是武当派的功夫,修为也着实不低,不知师承哪位前辈?”木易听得,心中不由一惊,我刚才只是轻轻向后滑了几步,这位前辈却看出了我的师承,这位前辈定不简单,想自此,不由愈加恭敬了:“前辈果然好眼力,然而我已离开武当,师傅的姓名自然不便相告,只怕会玷污了老人家的名声。”那乞丐淡淡一笑,道:“你不用说,我差不多也知道了,小兄弟,今日见得如此了不得的后生,我也算有幸,”又向着萧静淑道:“你的老子,我却也认识,待得你回去见了他,你就和他说声,老乞丐一别多年,却也多了几分挂念。”萧静淑本来甚是着恼,然而被木易轻扶着细腰,不由甚是娇羞,心中也多了几分甜意,却也早把那乞丐忘在了万里之外,此时突然听得这乞丐突然说道识得她父亲,心中不由一震,不由抬眼多看了乞丐几眼。那乞丐有几分正气,却也多了几分痴狂,也着实与她父亲有点相似。

木易心道:这乞丐武功着实不低,与武当怕是也有深交。更是敬佩了,神情也更是恭敬,连忙又是行了个大礼,道:“前辈,我们就此别过,万望见谅。”那乞丐微微一笑,轻轻拍了木易的肩膀,道:“我这老乞丐也不是什么前辈,不必多礼了,”又见得萧静淑痴痴的想着什么,那乞丐心里也明白了七八分,于是凑近木易的耳朵,低声说道:“你身边这人却有点不好对付哦。”木易不由一愣,瞬间又恍然大悟,这乞丐怕是把我和静淑当作了一对璧人,脸上不由一烫,待反应过来,方要解释,却见那乞丐走的远了,又留下了一句话:“小娃娃,小的难对付,老的却更加不好对付了,哈哈哈......”笑声渐远了,木易也不作解释了,只是无奈的笑了笑。

段正淳此时也只是站在数丈之外,他右手食指与中指并拢虚点,却是大理一阳指的手势,只待那乞丐发难,便要助木易一臂之力,然而又见乞丐并无恶意,又似乎与木易家师、萧静淑令尊是旧识,便也不便动手,见得乞丐走远了,方才缓缓放下了手。木易也自然不知那手势却是大理一阳指,只当是书生随意动了动手,于是拱了拱手,道:“段兄,我们进得武侯祠瞻仰孔明先生吧。”段正淳点了点头,也不说甚,只是躬身让了一个身位,又作了个手势,显是拱让木易与萧静淑先行的礼节,木易淡淡一笑,正要还礼,却见萧静淑大大方方的走过了,脸上不由一红,心道:亏我还是个须眉丈夫,却比个女子还甚多事。于是也跟着进去了。

待得出了祠堂,天色却也晚了,三人也就随便找了个客栈,订了三个房间,各自休息去了。

木易稍息了片刻,但觉睡意尚不是很浓,又觉好不容易来到襄阳,却这么早就入睡,岂不是浪费了光景,于是便走出了房门,轻轻的合上门扉,走下楼去,待得下了楼梯,却见得段正淳也在楼下一张空桌上,望着自己暗自发笑。木易与段正淳双目相视了片刻,不觉相对一笑,说来也怪,这段兄却与自己甚为投缘,于是便相对而坐,又叫了两壶酒,相自对饮了起来。

待得喝了片刻,两人也均觉无聊,段正淳又自斟了一杯,道:“良辰美景,不如赏月吟诗把。”木易心中一动,也觉此想法甚妙,也不多作细想,两人也携手出了客栈,仰头自望明月,相对饮起了酒。这日,月明星稀,天空一碧如洗,更有微风习来,顿觉心旷神怡,段正淳仰视着这轮明月,眼中却突然多了些惆怅,木易只道是书生意气,却不想段正淳长叹了一口气,悠悠说道:“露从今夜白,月是故乡明。”木易陡然心里一紧,这原是到了十五了,十五月圆,却也是最勾人思念的时刻,他突然又忆及师傅与众位长老掌门,也到了风烛残年,他们自幼视自己为己出,然而到了老年,自己却不能服侍左右,不由心中多生惆怅,感叹道:“春花秋月何时了?往事更知多少?”木易在往事之后添了个“更”字,却是在说自己,段正淳自幼也是熟读诗书,自然知道李后主的名句,听得木易添了个“更”字,不由心中更是惆怅,离开大理却也半年了,不知父亲与兄长身体是否安健?然而这等儿女情长,说于木易听,怕会引得痴笑,心中不由叹了口气,脸上却收起了愁容,又为自己和木易斟满了酒,笑道:“木兄何必这般空自烦恼?今朝有酒今朝醉。”说罢,先自一饮而尽,木易心知段正淳不愿多显愁事,也只是淡淡一笑,举杯一饮而尽。

“春花秋月何时了?往事更知多少?君不见,北国作辽都,十六州皆为胡虏丧,小儿女但为情长叹,怎不知勒马关山?”一阵唱词声传人耳边,木易与段正淳两人皆不觉一愣,这声音因在数十丈之外,传人耳边却这等浑厚,再细听之,却是那中年乞丐的声音。这唱词实则甚为粗俗,入了耳却也极为苍凉,木易心中暗叫,不知这位前辈缘何两番重复自己的言语,又觉这人内功甚好,心中念道不知是友还是敌,也不作细想,却点了下地面,迅速施展轻身功夫,循着声音追去。待得行了数里,那声音还是唱着同一首词,依然在数十丈之外,心下不由由敬生佩,这次第,木易又觉身后也有一人急奔而来,轻功也着实了得,急忙回首一看,却是段正淳。原来段正淳听得这句唱词之后,也觉得有些不对劲,也是一点地,迅速追了过去,这时见得木易回头,两人目光相接,不由相视一笑,心里都赞道:原来兄弟的功夫却是这般了得。

追得数十里,那乞丐突然不再唱词,木易与段正淳不由心中一怔,也放缓了脚步,待得又行了半里地,却见得那乞丐倚着一家酒铺的桌子边,手里捧着酒坛,大口的喝着酒,见得木易两人追来,不由淡淡一笑,道:“你们来了。”木易见得依然是哪个乞丐,依然是坐在地上喝酒,心中也坦然了,稍微平息了气息,缓步走到乞丐跟前,拱手道:“前辈,我们真是有缘。”那乞丐也不回礼,只是淡淡一笑,道:“武当小儿,内力果然不弱,大理段氏也果然名不虚传。”段正淳此时正缓缓走来,听得这乞丐说道大理段氏,心中不由一怔,却也不知对方是敌是友,左手迅速的并拢两指,只待这乞丐稍有不善行为,便率先发难,右手却也行了个礼,笑道:“前辈见笑了。”那乞丐却笑而不答,只是伸出两指轻轻一点,段正淳一见,心中不由收起了戒备,想这乞丐显然知道了自己的一阳指,却并不动怒,想来也无恶意。木易见得乞丐只是瘫坐在地上,却也不起来,连忙上前欲扶起前辈,然而待得初一碰触这人的身体,却被一股内力推将了出去,木易幸亏内力深厚,否则定要摔个跟头,然而也得连退了几步,木易心中不由暗叹道:好功夫。那乞丐依然瘫坐在地,对这木易微笑道:“我这个老乞丐,也习惯了躺在地上喝酒了。”木易听得这句话,知道这乞丐并无恶意,心里索性一横,也随意的坐在了地上,又叫来两坛酒,分了一坛于段正淳,三人也就席地喝起了酒。

说来也怪,这酒入了喉咙,却分外清香,辛辣中更带了丝丝香甜,木易与段正淳虽不是酒鬼,却也是好酒之徒,只喝了一口,不禁齐声感叹道:“好酒!”那乞丐见得这两人甚为感叹,也不由得心中一喜,眼光中更有了欢愉之色,索性把身边的那根竹杖随手扔在了一边,与木易段正淳痛饮了起来。

这乞丐酒性着实了得,连喝数坛,依然是面不改色,木易与段正淳见得,心中更是不由得多生了几分佩服。又喝了数口,那乞丐突然站了起来,左手扶着竹杖,摇摇晃晃的徘徊着,口中大声唱到:“葡萄美酒夜光杯,欲饮琵琶马上催。醉卧沙场君莫笑,古来征战几人回。”连唱了数遍,不由得哈哈狂笑起来。木易见得这乞丐豪气万丈,心中不由也升起了豪迈之情,也应道:“男儿何不带吴钩,收取关山五十州。请君暂上凌烟阁,若个书生万户侯。”而此时,段正淳有了几分清醒,心道:这个乞丐,却为何有这般文才?那乞丐似乎看出了段正淳的想法,不由又是纵声一笑,却震得桌椅都在缓缓移动,这内力又是何等深厚?木易自觉不如,也愈发恭敬了,那乞丐笑道:“小时,也读过几年书,认得几个字,却在两个秀才面前献丑了。”段正淳听得此言,不禁脸上一烫,心思:我这般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也着实是个小人了。随即又转念一想:这等误会却也正常,想至此,却也坦然而笑了。此时三人心中都消了芥蒂,谈笑更是欢快,或是称赞对方身手如何了得,或是评论这酒着实香醇,那乞丐还数次谈到大宋江山为契丹所占,多次怒目长叹,然而,木易自幼生活在武当山上,却也不知什么国仇家恨,而段正淳自己是大理人,也不便插足宋辽之间的纷争;那乞丐也颇为无奈,着实有点对牛弹琴的感觉。

话说海内存知己,天涯若比邻。而此时这三人也着实颇为投缘,自然也是痛饮了一番,待得天间微微发白,木易和段正淳才猛然想起还有一个同伴尚在客栈,不由尴尬一笑,那乞丐见得两人神色尴尬,心中也不由一笑,心道那老怪的女娃却着实讨人喜欢,竟引得两个男子痴狂,然而这话也不便明说,于是坦然一笑:“时候不早了,老叫化也要四处讨点饭食了。”只是用竹杖轻点一下地面,便飘然出去了数十丈远,这轻功自然令木易和段正淳自觉不如,也知昨日这前辈是有意想让,心中不禁更是佩服,这时,段正淳心念一动,想起了那根碧绿的竹杖,心道:难道便是他?这时,木易却也走远了,段正淳也不及细想,迅速的跟上来了。

待得回了客栈,萧静淑也方才梳洗完毕,出了房门,却见木易与段正淳神采奕奕的说些什么,不由一笑,道:“你们两个懒猪,今日却起的这么早?着实难得啊。”段正淳听得萧静淑虽然主要还是嫃骂木易,但也顺带提到了自己,心中也甚是喜欢。而木易毕竟还是个少年,见得萧静淑也起身了,不由心中一乐,三步并作两步上得楼去,拉着萧静淑的纤纤玉手,道:“今日天气不错,我们正好好好游玩一番。”萧静淑不由淡淡一笑,道:“你不是要去苏州么?”却又见木易拉着自己的手,不由心中一荡,双颊飞红,木易也突然想起大清早便拉着个少女的手,着实也不成话,连忙松开了手,微微一笑。只苦了段正淳在楼下独自发呆,见得木易与萧静淑两人甚为投缘,不禁心中又是一阵泛酸。

这日,虽是清晨,襄阳城却也热闹开来,三人结伴游玩,自然也甚是高兴。而段正淳自然还是作向导,只有木易和萧静淑毫不在意,有说有笑,好不热闹。自了中午,三人回得客栈,自然又是随便吃了点,待一吃完,木易和段正淳便又要出去,而萧静淑不由眉头紧锁,说道:“不玩了,不玩了。”木易听了这句,只当萧静淑心情不好,便扶了她上得客房休息,然而,初一接触玉手,却感到冰凉,不由心中一怔,在看看静淑的脸色,却少了许多血气,心中更是一惊,不由得问道:“静淑,你哪里不舒服?”萧静淑昨夜踢了被子,此时染了风寒,早晨也没什么大碍,但到了午后,阳气大盛,身体却有点发虚了,听得木易称她“静淑”,心中不由一喜,脸上稍多了点血气,羞涩的说道:“也无什么大碍,偶染了一些风寒,休息一下便好了,耽误不了你明天的游玩。”木易听得萧静淑直至染了风寒,却还是把自己放在首位,心中不由一酸,急忙扶着,安顿好萧静淑休息。

而段正淳又被晾在了一边,心中不由暗暗叹了口气:这萧姑娘对木兄着实有情有意,我只是空自烦恼。想到此处,心里不禁又是一酸,于是向小二要了一壶酒,自斟自饮起来。饮了片刻,却又甚觉无聊,不由暗自叹息了。

“公子爷。”段正淳正在自伤自怜,却听到熟悉的声音,不由直起身子,道:“朱四哥,你来了。”一阵笑声传来,走进来的却是一个书生,这书生便是大理镇南王四大护卫之读—朱丹臣,年纪却并不比段正淳大多少,他一身书生打扮,右手持着个判官笔,左手却拿着一本书。朱丹臣见得段正淳,心中不要欢喜,连忙行了个礼,道:“公子爷,老爷甚是担心你,去了中原大半年,不见你回来,又不见书信,遂遣了我们四人来寻你。”段正淳听闻此言,不禁喜道:“原来褚大哥,古二哥和傅三哥也来了?”朱丹臣淡淡一笑,道:“三位哥哥都去寻你了,也不在一起就是了,”又道:“老爷还说,要你务必回得大理,家中恐有变。”段正淳见得朱丹臣一向温文尔雅,此次却是神情严峻,心知国内有变,然而心中又甚是舍不得楼上的萧静淑和木易,不禁暗自惆怅起来,朱丹臣见得段正淳心中颇为不舍,心念道:小王爷生性风流,着实不像老王爷和大公子,此次恐怕又是为了女人而恋恋不舍吧。

原来,这段正淳正是大理镇南王段寿辉的次子,生来便是个风流种,颇不似段寿辉与长子段思明那般,其实,男人有个三妻四妾也算正常,更何况他是大理的小王爷?然而,这个生性风流的小王爷也算是有苦难言,爱上了一个摆夷族的少女,正好那时段氏要与摆夷族结亲,于是就成了婚事;这原本也是甚好,然而奈何摆夷族族规一夫一妻,这却苦了段正淳,到处留情,又不能给自己的女人什么名分,惹了一身的相思。而朱丹臣见得段正淳这般惆怅,不舍,心中只道又招惹了哪家姑娘。其实,朱丹臣纵然聪明,这次却只是猜对了小半,段正淳这次是单相思。

段正淳纵然多情,却也知道国事为重,不由长叹了一声,道:“朱四哥,我收拾了包裹,再和楼上的两位朋友道个别,便随你回去吧。”朱丹臣听闻这句,心中不由一愣,道:小王爷这次却招了两个姑娘。待得和段正淳上得客房,方知自己却是误会了。段正淳见木易开了门,向木易拱了拱手,道:“木兄,萧姑娘,家里有些事,也不多陪二位了。”木易此时甚是担心静淑的身体,这时又见段正淳辞别,心中不由生得惆怅,道:“哎,此次一别,不知何日再会。”段正淳笑了笑道:“人生,也不过是聚了又聚,散了有散罢了,若是有缘,总会相见的。”木易又叹了一声,道:“是了,我们既是知交,却也海内存知己,天涯若比邻了。”朱丹臣初时只是立在段正淳的身后,此时听得这句诗,不禁接道:“无为在歧路,儿女共沾巾,”随即拉了拉段正淳的衣角,道:“公子爷,老爷甚是焦急,还是早点启程吧。”段正淳却是颇为不舍,朱丹臣见得段正淳的眼中似乎有点异样的色彩,便也顺着目光看去,却见床边躺着个甚为娇羞可爱,美丽动人的佳人,甚而自己的心中也不由一动,再仔细一瞧,那少女只是看着木易的背影,略向段正淳行了个礼,痴看着木易,眼光甚是娇羞,自此,朱丹臣心里也明白了,心中笑道:原来是落花有意随流水,流水无心恋落花啊,小王爷这次着实郁闷了。

待得段正淳与朱丹臣远去后,木易服侍了萧静淑安然躺定,便出去买了点药,煎了给她服了,萧静淑只是感了点风寒,休息了几日倒也无恙,然而这几日却是苦了木易,又是煎药,又是服侍,晚间也只是扶着桌子稍微歇了会,唯恐萧静淑晚间有事,却见不到自己在身旁而心急。这日见得萧静淑精神渐好,木易思之,在襄阳也住了不少时日,差不多是时候继续赶路,于是说道:“静淑,这襄阳也玩得够了,我们差不多可以继续赶路了。”萧静淑此时身体已经好了,精神也很是不错,脸上多了不少血色,这时听到木易又想去苏州,不由心里一紧,眉头微皱,道:“要去苏州,你就自己去,我就在这襄阳自生自灭。”木易听得这句话,心中不由又是一怔,心念道:真不知又怎么惹了她,孔圣人曰,天下唯小人与女人难养也,倒也真的不假。然而这话却真的不当说,又见得萧静淑颇有愠色,只得劝道:“你说这话又是做甚?我是堂堂七尺男儿,自当好生照顾你。”萧静淑听得木易要照顾她,心间不禁一喜,愠色随即转为嫃,道:“我还不想回苏州,中原也有好多好玩的地方,我们不如慢慢游玩,再去苏州,倒也不迟。”萧静淑转念又想道:待得回了苏州,却要叫爹爹好好待你。想自此,心中又是一喜,脸上也不觉有点发烫。木易见得她由愠转嫃再至羞喜,心中不由嘀咕了一下:女人果然易变。嘴上却说:“也好,我从小只在武当山,此次下山,也是得好好玩玩。”萧静淑听得木易答应了,心下更是喜欢,道:“出了襄阳,我们去哪里呢?要不去洛阳吧?”萧静淑欢快的拍着手,言语却更多的是命令,木易不由眉头一皱,心道:洛阳却在北方,这一去,又不知何时才到得苏州。转念又是一想,道:我去苏州又是干甚?若不是有得萧妹妹陪在身边,我还不知苏州在哪里呢。想自此,木易不由心中一笑,又见得萧静淑颇为快乐,更不愿违了她的心意,道:“恩,待你身体全好了,你说去哪,便去哪就是了。”萧静淑听得此句,不由从床上跳了下来,道:“我早就全好了,木哥哥,我们这就出发。”木易见得萧静淑又是生龙活虎,不由淡淡一笑,心中更是不住的摇头:这世间女人若全似静淑一般,却也叫人好生难办。又听得萧静淑也不称自己懒猪或是木头了,木易心下又是不甚欢喜,也就不多作口舌之辩了。

然而这日,天色却也晚了,萧静淑拉着木易硬是要走,木易好说歹说,才让她多留了一夜。这几日,木易日日夜夜的照顾萧静淑,也甚是疲惫,夜幕刚刚初降,木易便躺回了自己的床上,酣然而睡了,说来也怪,木易生性好动,平日即使上得床上,也要大半个时辰才能睡着,这几日想必也是累了点,刚着枕,便也睡了。

也不知过了几个时辰,木易突然听得客栈之外却是甚是嘈杂,再细细一听却是打斗的声音,木易不由心头一怔,立马清醒了过来,翻身起床,再轻点窗台,上得屋檐,却是一气呵成。木易待上得屋檐,刚要细瞧个究竟,双目却被两只手挡住了,木易心中不由一恼,待要挣脱,却听得“咯咯咯”的笑声,原来是萧静淑,萧静淑这时见木易也知道了是自己,便也不挡着他了,松开了玉手,细语道:“木哥哥,你这猪头,睡的倒也甚死,这几个人却也打了好长时间了,你竟一点反应也没,怕是把你卖了自己却也不知道。”木易听得萧静淑一连串的说了一堆话,大半却是嫃骂自己,又想道,深夜两个孤男寡女趴在屋檐之上,却着实不雅,不由脸上一红。木易感觉脸上发烫,自知定是脸红了,又怕萧静淑见得,笑他像个女子,也不敢多说了,只是偷偷的看了萧静淑几眼,见得萧静淑双眉微皱,屏气专注,一点不似平日里的娇羞可爱,却也是有这另一番风情,心中不由一荡,却也看痴了。

这时,萧静淑只是看着那几人搏斗,却也没注意到木易的尴尬神情,只是轻声低语道:“木哥哥,这几人中却有你一个熟人。”木易此时已自痴了,听得这句话,也是一怔,连忙细瞧,却见约是七八个人正在攻着一个乞丐,乞丐!木易心念一动道:“却是前辈。”萧静淑听得木易称那乞丐为前辈,心里却大半不以为然,撅着嘴道:“什么前辈,只不过是个花子。”木易见得是那位前辈,连忙动了动,想要出手相助,萧静淑却一把把他按住,道:“急什么?这要饭的,武功很好,要不是有意让着那七八个人,那七八个人纵使有十条命,也不够他杀。”又见得木易不再动弹,萧静淑又道:“你不想见识见识丐帮的镇帮之宝么?”木易听得心中不由一怔,他虽然自幼生长在武当山上,出得地方也不过丹江,却也听得众位师傅说过,丐帮乃天下第一大帮,素以侠义闻名天下,又思之:那前辈颇有几分英气,功夫甚好,又是豪迈。心中更是敬佩了。

萧静淑也不知木易此时在想着什么,只是暗暗的看着那几人,看得久了,却也不免生了厌,道:“这三脚猫的功夫,还不及我爹爹的一半。”木易此时也不看萧静淑了,只是看着那几个人搏斗,那七八个人都手持阔斧大刀,出手也极为凌厉,而乞丐却是只拿着一根竹杖,慢悠悠的轻轻点了几点,碎步轻滑,说来也怪,那七八件兵器,却怎么也近不了乞丐的身。这时,萧静淑又是叹了口气,道:“这老乞丐一套打狗棒法也果然精妙。”这句话声音并不是很大,想必也最多只传得了数丈,而那乞丐却距得木易他们数十丈外,竟似乎听到了,望着萧静淑的方向,只是淡淡一笑,右手只是舞着竹杖,罩住全身,左手却暗蓄真气,忽而大喝一声:“收!”左手向外一抓,七八件兵器却似长了眼睛,全部砸向了东面的一堵墙上,那七八人不由一惊,待得要夺兵器,却是迟了,七八件兵器全都大半没入了墙壁,木易见得,不由心中暗叹一声:好。萧静淑见得,也是微微一怔,转而随口道:“时乘六龙,”见得木易甚是疑惑,又转口解释道:“这确是降龙十八掌的招式,这乞丐不想伤那几人,只用了二三成力,若是用到全力,怕是插入墙壁的不是这七八件兵器了。”木易自然不知道降龙十八掌的招式,然而也曾听闻降龙十八掌的大名,听得萧静淑说了出来,不由心中一怔,他自然也知道打狗棒法和降龙十八掌皆是丐帮的镇帮之宝,心念一动,却被萧静淑抢先说了:“难怪他说认识爹爹,原来便是乞丐公。”

那乞丐其实也听到了,心中着实一惊,又多看了萧静淑几眼,心道:这老怪的女娃却也聪明。而围攻的七八人,见得兵器已被夺了,不由心中大怒,又见得实在不是这乞丐的对手,不由豪气顿生,齐声道:“老乞丐,你要杀便杀,我们只叹不能为主人报仇,实无面目再见他老人家。”这乞丐听了,不由心中一怔,虽然他性好惩恶扬善,也杀了不少人,却对眼前几人极为陌生,不禁问道:“我老乞丐什么时候得罪了你们主人?”“老乞丐,你还记得七年前的事么?”这七八人中为首的一个走上两步道,这人生得甚是魁梧,肌肤甚黑,全不似汉人的模样,他见乞丐依然颇为不解,又道:“七年前,雁门关外。”

那乞丐听得“雁门关外”四字,脸色不禁一变,初时的玩世不恭,潇洒不羁的神情全退了,转而却是愧疚与无奈,他又是长叹一声,随手仍掉了护身的竹杖,叹道:“大错已成,这全是我老乞丐的错啊,”接着又是说道:“我自知有愧于天地,你们要杀也便杀吧。”那七八人原意这条命定是不保,皆闭上了眼睛等死,却听得这乞丐求死,心中不由一怔,又见得这乞丐,垂了双手,全收了防御,心中不由生起一股敬佩之情,然而杀主之仇,又不得不报,这七八人遂把心一横,大喝一声:“得罪了。”皆出右手,却见十余件发出暗光的金属同时砸向了那乞丐的胸前,那乞丐也不抵抗,只是闭了眼,似乎但求一死。

待得暗器距得乞丐只剩数步之内,却见一道白光一闪,挡在了那乞丐身前,再一细看,却是木易。原来,木易初时听得前辈说道“大错已成”四字,又见他脸色惆怅,心知这前辈似有求死之念,也就顾不上萧静淑阻拦,轻点几下屋檐,躲伏在距这前辈数尺之外的一棵树上,只待对手发难,立马上来救下。这时,见得那暗器距前辈也就数尺了,前辈仍不闪避,也不及细想,连忙施展轻身功夫,上前救得这前辈。

那七八人先是一愣,后心中又不禁叹道:好身法。然而又见这少年阻了自己为主复仇,心中不由又升起怒火,又是连发数十枚暗器,这次也不是要杀那乞丐,却是直向木易袭来,木易见得这暗器来势极凶,在微风中厉厉发声,心道,不能轻敌,连忙暗发内力,挥舞着一柄长剑,用得剑气罩住了全身,片刻,木易但觉右手虎口一震,全身内息翻腾,又是向后倒退了数步,方才站定。那七八人见得木易既然全接了暗器,不由大惊,心知不敌,待要转身快走,突见八枚小石子飞来,分别攻向他们的命门,八人不由一惊,连忙闪过,待得稍定,却又是十余枚小石子飞来,这次是躲不过了,这八人但觉身体一软,竟发不出半点力气,心知已被对手制服,不由怒从心生,齐而怒视发石子之人。然而令着八人更为惊讶的是,这发石子的人却不是什么武林前辈,而是一个娇滴滴的姑娘,那姑娘只是抿嘴一笑,手中又多了几颗石子,那八人心中不由又是一惊,心知此次难逃一劫,皆闭上了双目待死。

“静淑,别伤了他们性命,放他们走吧。”这声音却是木易,萧静淑听得,心知不便下杀手,只是微一皱眉,道:“滚。”那八人本意待死,这时又见死里逃生,不由心中一惊,也顾不得兵器,相互扶持着走了。待得走远了,萧静淑见得木易无碍,心中也是一喜,然而嘴上却嫃道:“你这猪头,人家要你性命,你却放了。”原来,方才木易接了那八人的暗器,自己却也是被震了,萧静淑见得心上人被八人围攻,心中不由着恼,顺手捡了数十颗石子,以逍遥派独门功夫“弹指神通”发了出去。其实,这八人武功本在萧静淑之上,然而,这石子发的劲力极巧,又是出乎意料之外,遂皆被制服了。木易也不待辩驳,转身扶着乞丐,道:“前辈,这几原不是你对手,你又缘何求死呢?”那乞丐此时浑身松弛,但求一死,见得几个复仇的人走远了,心中不由凄苦,叹道:“小兄弟又何须救我?只怪当年一时大意,铸成了今时大错。”转而又想到七年前雁门关外的场景,不由心生恨意,脸上更是悲愤,既而又是落泪,初时也只是一两滴缓缓滚下,待得片刻,这乞丐却趴地上,捶胸顿足的痛苦起来。木易见得这位前辈大哭起来,不由心也慌了,手忙脚乱,而萧静淑也只是冷眼看着,也不言语,眉头微皱,待得片刻,又是莞尔一笑,道了三声“可笑”,这乞丐刚哭道伤心之处,忽而听到“可笑”二字,不由心念一动,道:“我老叫化为曾经的错手而懊恼,又有何可笑?”木易见得萧静淑非但不劝慰这位前辈,反而连说数声“可笑”,使了一个眼色,叫萧静淑不要再说,然而,萧静淑全然不顾木易的眼神,只是继续说道:“可笑的是错杀了一个人,便要寻死,如若我爹爹也似你这般,还不知死了多少次了?”那乞丐听得“爹爹”两字,心念不由一动,他一向不服萧静淑的父亲,现在却被他的女儿嘲笑,心中不由更是郁闷,转而又思:这女娃说的倒也对,如若我就因这等事而丧生,不是惹老怪笑话么?想至此,不由长叹一声:“我老乞丐一生光明磊落,却不想竟错杀好人。”说了这句,心倒也宽了,寻死之念也消了。木易初时听得萧静淑的言语,觉得颇为刺耳,待要制止,也来不及了,又见前辈眼中少了些许悲恨,又多了几分豪迈,不由心叹道:静淑果然善解人意,一语便劝阻了前辈的求死之念,自己果然万分不能及。又不由得多看了萧静淑几眼,萧静淑却好像知道了他心中所想,莞尔一笑,发亮的眸子却似在说:你当个个都是你这等猪头啊。木易触到萧静淑的眼光,不由心生惭愧,迅速掉转目光,扶起了乞丐。

此时,这乞丐想开了,也不须木易搀扶,仰天大笑了几声,持了木杖,便也快步走了,木易见得前辈走远,也不知是追还是不追,只是呆立着踟蹰,萧静淑见得木易又犯了傻劲,不由暗骂了声猪头,快步走上了前,拉起木易的手,便追了那乞丐。

那乞丐转了几个巷子,见得一酒家,也就停步了,萧静淑见得乞丐进了酒铺,也放缓了脚步,又拽了拽木易的衣角,道:“木哥哥,你想不想掏了那乞丐的秘密?”木易心念,大丈夫不应揭人家心里的伤疤,也只是摇头,萧静淑脸色一变,道:“你不想就算了,我自己去套他的话。”既而加快了脚步,甩了木易一个人,木易心说:萧静淑这般别惹火了前辈。也跟了上去。

两人进了酒铺,那乞丐正坐在一张桌子边喝着酒,见得木易进了铺子,却似知晓了他们心中所想,淡淡向他们一笑,挥手示意两人就近坐了,木易此时正暗自踌躇,萧静淑却是一点不客气,直接坐下了,木易见得萧静淑已坐定,不由尴尬一笑,也坐下了。

那乞丐又狂饮了几杯酒,眼色却甚为踌躇,似是在思考此话当讲不当讲,木易见得前辈眼光极为迟疑,遂拱了拱手,道:“前辈如若觉得不妥,我们也不多耽搁了。”起身便要走,却觉一股内力强压着他坐下,待要反抗,却怎么也使不出力来。

那乞丐又喝了一碗酒,道:“小兄弟,我方才试了你的内力,着实不弱,然而......”木易不由心中一怔,心知这前辈当真深藏不露,又听这乞丐又是长叹一声,道:“小兄弟,以后你务必少用内力,否则会伤了自己性命。”萧静淑听得这句,不由心下一紧,又是看了木易两眼,却瞧不出什么异样,心道:原来是这花子岔开话题。木易心中也不由疑惑,想他平时全无异样,又怎会有什么性命之忧。脸色也是不以为然,那乞丐又是长叹一声,道:“你是否曾中了青城派的歹毒暗器?”木易心中略一思索,想到自己也和青城派有过几次交手,那群喽啰别说伤他,纵使想靠近他也是很难。心中也是宽了些许。然而萧静淑不由脸色一变,眼神中多了几分游移不定,那乞丐见得二人表情,心下也知了几分,叹道:“小兄弟果然是情深意重,为了救得身边这位红颜知己,却是中了毒气反噬。”木易和萧静淑初一听到“红颜知己”四字,不由都觉脸上一烫,后又听得反噬二字,木易不禁想起那日为萧静淑逼毒,似乎有一阵奇异的气息入了自己的身体,而萧静淑不由顿时面色苍白,她心知那日她所中的毒便是百气丧命散,这毒甚为歹毒,如若只是寻常人中了此毒,也无恙,但若是内力深厚的人中了此毒,却甚为凶险,每使一次内力,毒性就会深一分,待得毒性侵入了心脏,怕是大罗神仙也救不了。萧静淑自知若是让木易从此不再使用任何内力,那却是废人一般的痛苦,然而若是用了......

萧静淑一滴滴香汗顺着额头落了下来,脸色更是苍白,那乞丐却一点紧张之色也没,慢悠悠的又喝了碗酒,道:“若是旁人,自当无救,不过老怪的女婿,却也不甚要紧。”萧静淑听得此言,先是脸色一红,转而思道:对了,爹爹通晓医典,他的师侄孙尚能被称为“阎王敌”,爹爹更是旷世少有的圣手。心下也不由一喜,转道:“汪帮主,多谢指点。”那乞丐又是一笑,道:“你不是一向叫我臭花子么?”萧静淑脸色又不由微微一红,道:“汪帮主,侄女以前多有得罪,见谅。”

汪帮主?是了,这乞丐便是丐帮现任帮主汪剑通,也难怪内力如此深厚,也难怪三十六路打狗棒法、降龙十八掌使得如此顺手。汪剑通见得萧静淑脸色娇羞,心里暗暗一笑,道:这女娃却着实钟情这位小兄弟。又道:“哈哈,老怪的女婿却这般书生气,不知老怪要气成甚样?”木易听得这句,也知前辈口口声声说的老怪,便是萧静淑的父亲,又听得“女婿”二字,双颊不由微微一红,偷眼看了萧静淑两眼,却是更加娇羞,恰如绽放的玫瑰,娇艳欲滴,心中又不由一荡。这时,汪剑通却也不言语了,只是又在喝酒,过了片刻,不由仰天长啸,桌椅也似微微震动起来,继而又是一声长叹,道:“这话当真是不吐不快啊。”木易、萧静淑听得这句,不由一怔,疑惑的视着汪剑通,却见汪帮主泪水又是滚落,那英气与豪迈并生的脸,却多了几分伤悲,那眼神更如英雄迟暮,两人心中不由又是一阵酸痛,初要劝慰,话还出口,汪剑通却自说开来。

汪剑通甚是激动,七年的苦闷得以发泄,不禁如潮水般峰拥,话语也不是很是清晰,时常东一句,西一句,木易和萧静淑听得颇为费力,然而好歹也是听出了一个大概:那是七年之前的事,一位故人通知汪帮主,一批契丹武士妄图去得中原偷取少林寺的绝技,汪帮主略一思量,此事非同小可,少林乃武学至尊,若是绝技为辽人所得,那么辽国武士必将更加凶悍,于是与带头大哥商议,又集了十余名江湖义士前去雁门关外埋伏。后果然有数十名契丹武士路过,一帮义士只当是偷取少林绝技的契丹武士,立刻掩杀上来,说来也怪,那些契丹武士功夫却并不怎么样,而且武士中甚至还有一个少妇,这些中原义士此时也没细想,为了民族大义,也不顾了江湖道义,杀了那少妇。之后一个未死的契丹武士不禁暴怒,那契丹武士生相魁梧,且内力奇厚,十余名江湖好手却奈何不了他,反被其毙杀了十四人,那契丹武士待得杀了十四人之后,眼神不由凄苦,虽见得汪剑通与带头大哥并未气绝,也并不痛下杀手;只是仰天长叹数声,直震得山石颤动,他又用腰间尖刀刺破了右手食指,在一块巨石上连写了数十字,而后又抱了少妇与一个婴儿的遗体,纵身跳下万丈深渊......

木易与萧静淑听到此处,不由都惊呼起来:“啊—”汪剑通见得两人神色中流露出赞叹之色,心中更是凄苦,道:“那婴儿也没死,被那武士从山崖之下抛到了老乞丐的腹上。”木易听了这句,更是变色,道:“此人功夫果然深不可测,在急坠之下,还能把婴儿准确的抛到前辈的腹上。”萧静淑听得这句,也不由得点了点头,道:“虽然武功了得,偷盗少林绝技却真是让人不齿,前辈又何须自责?”汪剑通说道此处,不由整个身体颓然了,叹道:“我又怎能不自责呢?我又怎能不自责呢?”说道此处,汪剑通颤抖着从怀中取出一张已经发黄的草纸来,木易略一扫视,只是几行字,略一定神细看,却只看见了最后几个字——萧远山。

木易一呆,心道:师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