章二 定数
又是一阵低沉的兽吼声响过,河山殿发出一阵刺目的红江,一片血色将殿身笼罩在其中。阵阵凶戾之气迎面而来,众人感觉到一阵阵的血腥之气迎面扑来,心中突然感觉到一种恐怖的凶杀之气,道心,仿佛是被这团凶戾之气所染指,只听两声惨叫传过,两名太虚弟子摔倒在地,继而缓缓的起来,双目之中,充满了血光,阵阵杀戮之意自这两名弟子双目中传出。这两人修行较弱,道心不稳,竟然被即将空破封印的巨魔给震了心神,勾出了心魔。道源真人右手一伸,两张符咒已经出现在指尖,他喝道:“天地风雷,玄皇明心,去!”一指点出,符咒已经化做两团电光击中那两名弟子的胸口,两名弟子双目中的血色渐隐,双双倒地,虽然被道源真人将其心魔驳回,但两人的道基受损,修行已经大打折扣。
就在道源真人这一分心的刹那,河山殿前传过数声雷鸣之声,殿前的数张玉符尽数被毁,被封于殿中的巨魔即将突破封印问世。在一刹那,五真人的心如死灰,太虚观,终究是逃不过这场大劫。
而就在这万均系于一发的时刻,自无崖洞修行出来后修为倒退了的李逸尘突然间发出一声暴喝,人已经如一股飓风般的飞至河山殿的上方。众人不由得大惊,道乾真人喝道:“逸尘,你干什么,不要命了吗?”要知道此时魔物临世,河山殿内封印尽毁,且不说这巨魔有多凶险,就算是他身上发出的凶戾之气,足可以毁灭一切生机。
李逸尘周身,突然发出阵阵金芒,数朵金莲在其头顶一现即隐,他一声长啸,啸声宛如龙吟一般传遍千里之外,一时间无渊山千里之地,鸟兽皆惊。他身形冉冉上升,凝于半空之中,右手缓缓抬起,刹那间,一道金芒自他指间直射天际,天空之中突然间雷鸣闪电不断,一道纵横交错的紫电划过天际,击在他的右手指间。李逸尘指间指诀一变,一道紫气自他指间涌出,注入殿顶龙口的紫珠之上,刹那间紫芒大盛,阵阵紫气压过了凶戾的血光,殿中巨魔的嘶吼不断,似乎是极度愤怒,但随着紫芒越来越浓,兽吼声渐渐消隐,殿中巨魔极度不甘心的又被重新封印回殿中。
“氤氲紫气!”在场的所有人都震惊了,不可置信的看着在半空中的李逸尘,要知道,氤氲紫气,乃仙家之气。这李逸尘竟然能化出仙家之气,莫非他已经突破了玄皇真仙之境的极限,可他的修为……阵阵狂风吹过,他的衣发皆飘,英俊的面孔上带着一丝出尘的气息。突然间,他仿佛遭到重击一般,喷出一口鲜血,人飘过众人的头顶,重重的倒在了地下,不省人事了!
众人立果醒悟过来。五真人手中拂尘一晃,同时口中长喝,右手虚空拍出,无数银点于半空中化做片片玉符。瞬时间数个玉符又重新印在河山殿外,那不知名的巨魔,又重新被封印在殿中。又有数人将已经吐血昏迷的李逸尘抬走……一时间,太虚又恢复了昔日的威严与平静。
夙风峰,太虚殿中。五真人默然坐在殿中。
良久,道源真人方才缓缓道:“刚刚的情况,诸位都已经知道了。诸脉去无崖洞中修行弟子,往年皆是满三年方才出关,且修为在妙境与圣境间徘徊,而这次诸弟子一年之余,便破关而出,除逸尘之外,其余修为却皆在圣境之上。更让人想不通的是,逸尘去年入洞之时便已经达到妙境之列,一年之后出关,修为反而降到了太境。更让人奇怪的是……他竟然可以化出氤氲紫气,注入璨玥之珠内,重新封印瞳影。大家对此事,有什么看法?”
众人一阵沉默,良久,乾阳真人方道:“掌教,此事是太过蹊跷。我等也实在是搞不懂逸尘的修为为什么会突然间减弱,更不知道以他玄皇太境的修为,为何会化出氤氲紫气。这一切都太过匪夷所思。”
玄灵真人思索片刻,心中突然一动,道:“莫非,他已经修至真仙之境,且突破极限,此举是天劫前的返虚现象?”
玄灵真人一言立时点醒了众真人。但均觉得太过不可思议,李逸尘幼时是道乾真人偶然从外边捡来的遗孤,不知其姓,就连双亲都不知道是谁。自他五岁修行开始,至今也不过十五年有余,自古至今,又有谁见到过一个修行十五年的人,能修至真仙之境,且能突破极限,达到飞升前的返虚状态?返虚,即修至真仙境且突破极限以后,修为大大折扣,或多或少的降了些许,此举离飞升只差一步之遥,只须悟透生死,了却尘缘,即可渡劫而去。但修道人的道心,早在步入修真初期的时候应该心如止水,看破红尘生死了,以至自古至今,还没有一个飞升的人会有这种情况出现。所以说,返虚,几乎就是大半的身子踏入仙界的人了。只是之前没有过人有过此先例,所以大家也不谈不出个所以然来。
玄真真人扫了一下手中的拂尘,道:“天道难测,或许逸尘的前生有些我们不为所知的事吧,道乾真人与掌教真人于先天卦象上比较精通。何不为其卜上一卦?看清他的来历。”
一直默然不语的道乾真人道:“我早就为他预测过去因果了。可惜,我学艺不精,逸尘的命格之相,犹如雾里观花。在玲珑宝鉴中硬是窥不透他的过去未来。反而害我白白折扣了十年修为。”
众真人又是一惊,道乾真人于卦象上的修为,是其余人不能比的,就算是道法通玄,已达到真仙之境的道源真人也不能比的。况且道乾真人的玲珑宝鉴乃天地间一件异物,能通晓世人过去未来一切因果。若是平常人,只须略略施法,便可以通晓其人的过去。可依道乾真人刚刚所说,自己是下了大血本,甚至不异耗去自己十年修为,却硬是参不透李逸尘的过去因果,此人的出身,确实没那么简单。
此时道源真人轻咳了一声,道:“一年前,此子的命格,我也曾测过他的命相。隐约间明白,此人的命格,已经不属凡人命格,命中暗藏天道。这也许是前世所修的福报,怕是今生,注定是飞仙之人!”
道源真人此言一出,众人心中却是一惊。先是惊异于道源真人的修为,已经通天地之机,怕是在过数十年光景,便可渡劫而去。更惊于李逸尘竟然是天命所归,命中注定要成仙的。唯有道乾真颇为讶异。他的修为,与道源本在伯仲之间,但道源在一年之前,便可以参透天机些许,而自己到现在却还在仙境极限与真仙境之间徘徊,这不由得不使他吃惊。他叹道:“掌教师兄修行之快,我等望尘莫及。”
道源真人微微一笑道:“天地有道,机缘莫测,大道本为一体,修行的高低并不重要了,重要的是要看这颗道心,师弟的成就,也非泛泛。日后光大我太虚的大任,还需落在师弟你的身上了。”
此言一出,满座皆惊,道源真人言下之意,是在清楚不过了。太虚一脉下一任掌教,是委以道乾了。道乾一个惊跳起来道:“掌教,你这是什么意思?你现在还没化劫而去,这掌教之职……”
道源真人手一挥,打断了他的话,缓缓道:“诸位真人请听我一言。此次璨玥之珠蒙尘,已经失了灵性,就算逸尘注入仙家之气,也只能使它暂时恢复灵性,眼下璨玥之珠的灵性已经大不如以前,封印瞳魔,却也只能封印一时,这还需有人入河山殿中,坐守玄灵大阵,引天地之灵,借天地之势才能将其镇压。我已经决定,与其余三位师兄弟入殿中守阵,至于太虚一切事务,皆交于你。”道源真人缓缓扫了一眼震惊的诸真人,道:“诸位可有异议?我事先声明,此次瞳影巨魔破印而出,实为我太虚之劫,去殿中镇守灵阵凶险之急。我之前以紫薇斗数占过结果是……”道源真人顿了一顿,淡然道:“结果是大凶,甚至伴有血光之灾。诸位要有心理准备,若是有哪位放不下自己这一身道基,现在请言明,我绝不勉强!”
众人一阵沉默,乾阳真人突然一阵大笑道:“我等同修大道,为的不过是功德圆满,渡劫飞升,而眼下苍生危在旦夕,若不为苍生为得,又谈何功德?要这一身道基又有何用?况且掌教真人能舍得下,我等又有何舍不下?”
此言一出,玄灵、玄真两真人皆点头赞同。道乾真人沉默片刻道:“即是这样,又跟掌教有什么关系?太虚一切全寄身于掌教之身,就算是去守玄灵大阵,也是我四人去才行,掌教的职责,是管好太虚这二千余弟子。”
道源摇头叹道:“师弟,这一切终安于天意,启动玄灵大阵的心决,你可知道?就算是你现在知道了,一时半会儿又如何懂得运用?现在河山殿脆弱不堪,是一刻也耽误不得的。况且,我观过天象,太虚地脉呈现血色,怕是有难应之局,这一切,还要多多靠师弟才行,若近阶段,有人敢上我太虚撒野……”
道乾神色一肃,端道:“掌教放心,我等手中的仙剑,也不是只斩妖魔的!”他也知道在争辩下去也无多大意义,那启动玄灵大阵的心诀,属高度机密,除掌教之外,旁人一概不知。就算是道源真人临时授他心诀,他也不能在最短的时间内懂其意。
道源真人点头道:“至于逸尘那孩子,就放任他去俗世中走一遭吧。此次他虽然突破真仙之境极限,却不显飞升之象,也许是红尘之中有一段俗缘未了。要他了结这一段俗缘罢。顺便,在去找找另外一颗璨玥之珠……”
“璨玥之珠,难道还有第二颗?”玄灵真人惊问。
道源真人点头道:“正是!殿中的困的瞳影的来历,诸位也许不知。此魔,鸿蒙初开之时便已存在,是盘古开天之时的罡气混以混沌之气而成,于九幽之下万年熔焱浸蚀千万年,同时集天地怨秽之气及九幽阴秽之气而形成的。无形无体,不死不灭,乃是三界六道中的一异物,是不可能被杀死的的,唯有集天地灵力气脉为一体的璨玥之珠,在混以仙家正气方能镇压住他。千年之前,我太虚前人太弈真人结太虚护法真人等数十人,结下无上阵法,才将其镇在河山殿内。虽是如此,太虚及那数十位护法真人却也真元耗尽而亡。那另外一颗璨玥之珠,是在天涯归途!”
“天涯归途!”众人又抽了一口冷气。
沉默了良久,道乾真人方道:“此事,我不同意。”
“哦?莫非师弟有方法将瞳魔彻底封印?”道源真人似是早已经预料到了他会有如此反应。
道乾真人淡然道:“那敢问师兄,自上古修士发现天涯归途这与世隔绝的境地之后,先后有数十名修行达真仙之境的前辈去天涯归途探寻奥秘,一晃便是数千年,可有人从天涯之处出来?况且此举事关重大,我担心逸尘他一人应付不了。”
“那师弟认为,太虚之内,还有谁能担此重任?”道源真人一言问得道乾立时无语。的确,眼下诸真人守阵,现在眼下太虚除了李逸尘之外,怕是在也没人能担此重任了。道源缓缓转身道:“师弟惜护门下弟子,我也明白,只是大道讲究因果循环,更讲究缘份。一切早已经在冥冥之中早有安排。那李逸尘今生必为飞升之材,一个天涯归途,不过是世间玄幻之境罢了,怎能与天道定数相比?师弟倒不必为他担心什么。”
道乾轻叹一声,道:“罢了,罢了,师弟动不动就天道定数的,也只有随缘了,以师弟之言,太虚近有血光之劫,而诸真人又去殿中守阵,太虚人才调零,此事,就委以不才弟子吧。其他的人,在太虚之上潜心修行,以备万全之策迎来日之敌。”
这次倒轮到道源真人一怔,他缓缓道:“此事还是多派一些人手较好吧,那……”
道乾笑道:“正如师兄所说,天道循环,冥冥中自有定数。既然一切已经由天而定,那多去人与少去人又有何区别?随缘吧。”
道源真人恍然悟道:“师弟所言及是,师弟果然乃天纵之才,只需潜心修行,来日,前程不可估量……”
道乾一微微一笑,不可置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