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尚无为

远处一个声音道：“曙光即将来临，黑暗即将远去，世界一片光明，施主怎么说世道晦暗？贫僧爱茶，施主爱酒，既然大家都懂得享受情调，施主怎么说世人愚昧呢？既然光明将现，贫僧不在此赏花，岂不愧对佛祖？”

李雪寒笑道：“既然大师是爱茶之人，与其一人独饮，何不现身一见，你我一起把杯，同享曙光洗礼，岂不更好？”

那声音道：“天下之人谁不知李雪寒是个酒鬼从不饮茶，你却在这里来欺骗贫僧，真是罪过，实乃应当罚三杯！”话音一顿，身后不远，已缓缓走出一个和尚。只见他一身飘然，眉目清秀，唇红齿白，若非有剃度之顶，袈裟披身，谁能想到这个世上竟还有如此秀气的和尚。

李雪寒也微微一怔，随后笑道：“传言嵩山少林有五大神僧，个个都是学武奇才。其中无相、无尘、无色、无才四位高僧从未出寺，所以没有人见过他们的面目和武功，倒是江湖上有个和尚，听说一手伏魔琴弹的出神入化，神鬼见了都要被度化，何况是人？不知大师可与无为神僧相识？”

“贫僧正是无为！”和尚道声佛号，也不隐瞒，叹道：“贫僧的伏魔琴不过是降伏神鬼的工具而已，却不知能否降伏神剑呢？”

李雪寒道：“神剑虚名罢了，魔由心生，剑由人为，剑入魔手，岂不也成了一把魔剑？”

无为停止敛珠，笑道：“既然李施主心中已有丘壑，看来贫僧此次前来倒显得有些多余。既然无需度化，那么就不要耽搁看风景的时间。请！”

李雪寒轻轻一笑，道：“请！”

梅林深处，却见一处八角楼阁，积雪堆积中，显得格外孤独而雄伟。楼阁之中，并无他人，无为带着李雪寒走走转转，已入楼之底层，尽头之处，赫然有一道石门，推开石门，大概花了两柱香的时间，穿过阡陌地道，已能闻人声鼎沸，显然是一处闹市。李雪寒心道：如此天寒地冻，能有如此热闹之地，只怕已经远离幽洲府了。出得地道，已能瞧见尽头处行人匆匆，还有早饭烟火，这显然是一个小镇，而且还是一个印象极为熟悉的小镇。

地道出口是一个浅弄，所谓浅弄，却也并不算浅，浅弄之中散发着一股糜烂的气息，四处尽是已被废弃杂物，一些野狗和老鼠被突然出现的两人惊得四处逃窜，好在李雪寒虽然出生名门，却也落拓惯了，反倒是无为面色越来越红，显然是在憋气。

出得浅弄，无为并不打算停留，路口一辆马车似乎早已等候多时，二人双双鱼贯而入，马夫也不说话，驾车缓缓前行，至此无为才道：“李居士似乎并没有打算发问的意思，可知贫僧此行度化必不会空手而回。”

李雪寒笑道：“在下只是觉得好奇而已。”

无为道：“哦？”

李雪寒道：“大师既然云游天下，想必对龙门更不会感到陌生才是，但我看大师倒像是初次来此，故此好奇。”

无为叹道：“龙门在近五十年间大力扩建，尽出英才与美女，贫僧早有向往，只可惜一直无缘来此，听说居士不仅文武全才，对女人和酒更是独竖一帜，因而对施主一直青睐有加，难得有此机缘，怎能错过？”

这和尚倒喜欢开玩笑。美女和酒，这话若是从别人口中说出倒也罢了，可是出自一个和尚的嘴里，尤其还是出自无为的嘴里，那味道还真不是一般的新鲜。李雪寒大笑道：“没想到大师还是性情中人，只不过在下现在如同丧家之犬，就像是过街老鼠，不远离闹市也就罢了，怎敢再去闹市中饮酒取乐呢，不如大师就大发慈悲，将在下度化，也好让我四大皆空，生死也可至之不理，不知大师意下如何？”

无为注视他片刻，才摇头道：“居士若以为贫僧是为了要你命而来，只怕就大错特错了！”

李雪寒取下酒袋，轻轻一笑，饮酒道：“大师难道不是为了伸张正义而来，又或者是为了替弟子报仇而来么？”

无为正色道：“正义不过是为了给大多数人戴的帽子而已，贫僧却不在此列之中。”

李雪寒道：“这么说来大师只怕是为了报仇而来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