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二章
柔儿在象君提出离婚的同时,也搬出了那个她生活了二十年的家。她实在不愿看见君的那张脸,那怕听到君的脚步声,柔儿的心都会颤抖。
这次真正以沉默来对抗的是君了。
柔儿在把自己的随身衣物收拾好之后,用百感交集的目光最后一次抚摸了家里的一切。随着一声“咣”的关门声音响,一切都结束在柔儿的背影后面。
柔儿在离市里很远的地方租了一个有五十平米的第二层楼房。她不想让君找到她的居住地方。
柔儿用了一整天的时间来收拾和打扮这个属于她自己的家。床上的用品和窗帘都是棉布,浅粉底上面带有一枝枝白色梅花图案。她把自己的那幅大照片挂在了床头,终于让它有了出头之日。一张白色的书桌挨着床头的左边,桌上堆放着不少书。一张黑色的椅子放在书桌的中间。床头右边是一个镶嵌在墙里的衣橱,柔儿的衣物都放在里面。
厨房里的用品都是柔儿新买的,一个长方形的黑白相间的小餐桌,两只同样颜色的小巧椅子,分别放在餐桌的两侧。
这个小家被柔儿收拾打扮的井井有条,又不失典雅。
柔儿觉得身上那几条无形的绳子不见了,有了一种从没有过的轻松感。但心里的郁闷却经常折磨她,使她做什么也提不起兴致。“不行,这样下去,我会崩溃的,我要调整自己的心态。”柔儿告诫自己说。于是,柔儿看书,给同学打电话,她要自己孤独的时间尽量少一 些。她要在这落寞的情感世界里,慢慢为自己疗伤。
柔儿看看阴霾的天空,云层似乎要压到地面,空气闷的让人感到窒息。一丝丝凉风摇动着树枝,催促着路上的行人都匆匆忙忙的赶路。柔儿不紧不慢的走着,
心里在想:下吧,下吧!我要让雨淋个痛快!”
“咚”的一声,柔儿被什么东西撞了一下,身子象前一倾,趴在了那上面。柔儿吃惊的抬起头一看:原来是自己撞在了停在路边的一辆黑色轿车上。柔儿站直身子,无可奈何的笑笑。
这时从车里下来一位四十多岁的中年男士,长圆脸,微白的皮肤,一双温和的眼睛笑咪咪的,棱角分明的嘴唇轻轻的抿着,嘴角含着笑意。一条浅米色西裤,一件白色丝绸短袖上衣,掖在腰间,脚上穿着一双乳白的带网眼的皮鞋。整个人看起来,即干练又不失儒雅和沉稳。柔儿从他那笑笑眯的眼睛里,知道他此时在想:有意思,还有自己往车上撞的!他走到柔儿身边,打量了一下柔儿说:“没事吧!”声音缓慢,柔和。柔儿不好意思的说:“没事,那有我这样不小心的。”中年男士笑了笑:“以后小心就是了。”柔儿笑笑转身上了中巴,可她感觉身后有一缕目光在追随她。
柔儿到家里不一会。雨就迫不及待的“哗哗”落在大地上。有的雨滴被风吹晕了头:“啪啪”的撞在玻璃上,又摔碎在窗台上。
柔儿点燃一根烟,坐在椅子上,静静的听雨的声音。
柔儿想:如果自己躺下,永远的不在起来,在躺下后的轻松中,站在红尘的渡口,静静的等待下一个轮回的到来那该有多好!自己失去的太多了,包括现在没有感悟到的,也包括现在感悟到的。失去的岁月就象一朵昙花,短暂的美丽过后,是难以忘怀的沉重。没有精心的把握那份灿烂,没有用心的去嗅闻那缕缕芬芳。现在想起来,心就象小路上的石砾,咯疼的岂止是脚步!岁月以把四十几个春秋弹落在脚下,风已把它带到了天的那边,放在了后世轮回的生死薄里。
柔儿这一刻的思绪,纠缠在窗外的雨中,丝丝缕缕泥泞在大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