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十六
他们的日子总在悠闲散漫中度过,每次傍晚在301的火锅聚会,一起喝得烂醉到通宵,似乎青春就这样洒落得一去不回头,尽情的——只在这如梦的年华。
很快,微微和小武就搬到了他们共同的小家,婚礼也在四个月后如期举行,上海的秋天有着萧瑟的微凉,暑气的尾巴仍旧拖在每一个大街小巷里,上海仍旧是个复杂而充斥着矛盾的城市,不会因为什么人而改变什么,天空依旧有着微微的灰,蓝得不那么通透和彻底,这是工业社会带来的遗憾,却也是人们牺牲一些追求另一些的利益取舍,无论如何人们这样选择了,便只能心甘情愿的接受这天空微伤的落寞感。
四月想无论是什么?冥冥中都有它的因果,只是他们暂时还未看到,如同一去不回头的青春同爱情故事,直到多年后才能明了。
光彩照人的一场婚礼,凝聚了太多浪漫之后的沉淀,此刻的她们都变得越发成熟和稳重。远道而来的李小白微微凸起的肚子,明显发胖的身体,圆润的脸蛋,让人看了忍不住想上前亲上一口。只是她的笑,她的目光不再围绕在她们身上,身边的高扬是她目光唯一追随的对象,坐在人群中,她凸显得像个陌生而胆怯的人,哪怕身边有四月,有曾经的一群好友相伴,她们依旧挡不住的彻底陌生了。
小白掩在心底不说,四月也不说,时间来不及的匆匆度过,每一分每一秒,直到知道来不及说什么的时候,坐在一旁的李小白才用手紧紧握住四月的手,她不说话,用祝福的目光凝视着幸福的微微,今天的新娘格外光彩照人,明亮的彩妆,洁白的婚纱,这一切,包括婚礼上的每一处细节都来自微微的精心准备,婚礼上的每一处都代表着微微的风格,她是喜悦的,有着疲惫后能荣归家园的喜悦。
一切总如流水付诸,在你一眨眼间,在短短的数年间,在落寞而荒凉的一条长巷里,你就再也找不到过去模糊的身影和伙伴们欢笑的声音,只到花都飘到远方,只到缅怀着一丝丝难舍的情怀假装淡定自如的度过一生。
人生,仅此而已。
四月仰着头看着他们,和人们一起鼓掌,微微手中的鲜花毫无疑问的抛给了她,接到姐妹送来的祝福,四月的心底是暖暖的甜,无法掩饰的将心头的幸福和甜蜜绽放成灿烂的笑容。微微嚷嚷着姐妹三人要一起留张合影,微微穿着洁白的婚纱,犹如一枝清晨的茉莉,葱翠的绿叶丛中一点淡淡而素雅的白,她窝心的搂住身边的小白和四月,绽放着无与伦比的恬美笑容,然后冲她们说:“姐妹们,今天要笑得灿烂啊!为我们以后的人生!”
这是微微说过令四月和李小白终身难忘的一句话,在她的婚宴上,在她成为别人妻子的时候,人生转身的某个转角,她缅怀着丝丝难以压制的不舍同留念,最终向她们招招手,转身把手里的鲜花抛给她最爱的朋友们。
然后……一去不回头。
微微的酒宴自然少不了狂乱的喝酒,那天她醉得像朵出尘难掩娇弱的桃花,依偎在小武身上不停的向每位来参加喜宴的人们敬酒,人们欢笑着、祝福着他们。
一旁默默祝福她的洛阳终于忍不住起身,拍拍小四的肩然后说:“我先出去一会儿!”
小四点点头,帮忙扶住要倒的新娘,小武也醉得不行,一同靠在他身上,拍拍他的肩笑笑说:“哥们儿,多谢啦!”
小四点点头,咧出一口白牙,报以灿烂的笑容。
微微转身看看在身后的人是小四,她呵呵呵的一阵傻笑,然后问小四,“咦,伴郎在这儿,我的伴娘跑哪儿去了?”
小四回过头在人群中找四月,没见她的身影,他对醉得不行的微微说:“可能坚持不住,出去偷懒了吧!”
“怎么可以!新娘都还坚守未倒,她身为伴娘居然不来帮我挡酒?小四,不可以,你这个伴郎是怎么当的?还不快去把伴娘给我找回来……江湖救急啊!”
“是!是!是!”小四连忙点头,才干一放手,他们两个人就开始摇摇恍惚起来。
高扬上前帮忙扶住小武,然后对微微说:“让小白去叫四月吧!”
微微特同意的点点头,冲身边的小白说:“小白,你这身体情况……今天是不能替我喝酒啦,嘿嘿……还得找四月那丫头!等下,你们统统都要帮我挡酒!”她说完转过身爬在小四身上,指着小四和高扬大声嚷嚷。
小四、高扬连忙点点头,生怕得罪了今天的女主角。
微微拍打着小四,然后咧嘴傻笑着说:“咦——洛阳哪去了?他也偷油了!不够义气,等下他来罚他个十大杯!”
“好啊!”小四献殷勤的忙冲她点点头。
喝醉酒的微微就是不安分,那知道喝醉酒的小武也同样不安分,他呵呵笑的看看微微,然后对他们说:“哥几个多包容啊!今天我结婚,哈哈……就让我们放肆一会!”
还没等高扬扶稳他,小武就抱着酒瓶跌跌撞撞的挨个给客人敬酒,还大声叫着,“难得结婚一次……哈哈,不容易啊!喝——别客气……是朋友的都喝!”
高扬夺过小武手里的酒杯,对他说:“好,哥们儿今天替你向各位敬酒!”
“不行!我又不是女人……别替我,今天让我喝个……痛快!”
高扬紧紧拉住不听话的小武,然后悄悄在他耳边说:“悠着点小武,喝醉了等下你怎么抱新娘回去洞房呢?”
小武拍拍他的肩膀,傻傻一笑说:“嘿嘿,还是你小子有经验,结过婚的人就是不一样啊!行——那我就悠着点……你替我干啦!把他们统统……统统替我灌醉了,今天咱们是不醉不归!”
“好!不醉不归!”微微抱着酒瓶嚷嚷着也插上一手。
当然,她手里的酒多半是小四替她喝的,不怎么能喝白酒的小四很快脸就通红起来,微微看到小四红得像虾子的脸,笑得不得了,更加放肆的欺负起他来,手里所有的酒都让可怜的小四帮她喝下去,然后一副老好人似的拍拍他的肩膀,说:“别急,等下让四月帮你,那丫头喝白酒……可比你厉害得多!”
“微微,这酒能不能不喝啊?”小四看看手里的酒杯,可怜兮兮的问微微。
微微奸诈的一笑,说:“我微微结婚的喜酒,你好意思不喝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