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酒间隐愁

翌日，天蒙蒙亮，我就起来了。整晚都没睡好…也许是昨晚吃太饱了…

站在门口伸了伸腰。看到李商隐坐在石凳上…

“早啊…”我走过去。“看日出吗？”

“……”李商隐回过头，眼神有些漂浮…

孰不知他在这坐了一宿。

李商隐重新望向了天边。金色的光就像颜料，慢慢的被晕染开来…

这个清高又带点敏感的男人……

我也索性不说了，看着远方的朝霞……

“想出去玩吗？”许久李商隐才冒出一句。

“……”想啊…我睁大眼睛盯着他，眼里流露出渴望…

“今天有个聚会…和我一起去吧…”

“……哦……”变性了这小子？！

小船上。

我坐在船头，看着岸边倒退的景色，有种看走马灯的感觉。

回头望了一眼船内，聚集了不少文人墨客啊。

杜牧、白居易、温庭筠…这些都是明了的。还有几个我就不熟了。

“一世一万朝，朝朝醉中去啊…哈哈哈…”杜牧举杯畅饮。

这个风流得别具一格，醉遍扬州青楼的男人，可别把李商隐带坏了。

“锦瑟姑娘，为何独自一人坐在外面，进来小酌几杯。”温庭筠探头出来，一脸笑意。

“……”我起身进篷。喝了几口酒水。

“姑娘好酒量…”杜牧举樽相送，“方才在下以为姑娘乃商隐之妻，还怪他没有相告。实属不敬，失礼失礼…”

“……”我接过酒杯一饮而尽。

这时船一阵摇晃，往外一看，原来是大船靠近。

“各位贤士…崔某打扰了…”一个身着官服，留着小胡子的男人站在船头，抱拳致礼。

“崔大人怎么有空前来…有失远迎…”杜牧上前回礼。

“听闻杜兄在此，崔某特地叫来了各名妓…”说完，手一挥，船舱里走出了几位美艳的女子。

“……”我无语，瞄了一眼李商隐，也不知他看的是哪里…杜牧寻视了一番“美是美，但不致善致美…”

嘿…还挑三捡四叻…

“和锦瑟姑娘比起来，少了些某种特别的气质…”杜牧回头眼里尽藏笑意。

“哦？！这位姑娘莫非是杜兄的…”那个小胡子少许惊讶的望向了我。怎么看怎么猥琐啊…

“……崔大人…”

“崔大人有所误会了，锦瑟姑娘只是…只是在下带来的一位朋友…”李商隐上前解释。

“……”杜牧无趣的举起酒杯。“高人以饮为忙事啊…”

“哦？！想必姑娘也是个才女……”

“…崔大人过奖了，小女子只是略懂一二。”

“哈哈哈…”小胡子爽朗的大笑“姑娘实属不凡呐。”（拜托别夸我了…会患上骨质疏松症的…）

接下来，歌舞升平…笑声满座…席间，从小胡子口中得知李商隐被令狐楚提拔为士大夫…

而杜牧竟向小胡子提议举办个竞游会，好让他找意中人…

呵呵…－＿＿－李白喜酒，杜牧也如此…只是狂的方向不同而已…人家可是花前月下，醉梦青楼啊……

夜色朦胧，客竟去。晚风吹醒了几分醉意。

走在熟悉的小路，依旧一前一后。突然莫名的害怕…害怕这个背影会不会就这么消失在曲陌深处……

我急步上前，走在了他旁边。长衫滑过了手背。我转头…轮廓分明的侧面，忽明忽暗…眉宇间流露着少许忧愁…

李商隐转过头…四目相对…我尴尬的笑笑…垂首往前走…看清了眼里的忧愁，竟也带了些醉意…

李商隐停在了原地，漠漠的望着那个纤细的背影…

我回头…“怎么不走了？”

“……”灰暗里逸出了淡淡的蓝…散在了眉梢…散在了眼里…

月光被乌云埋葬…四周一下陷入了黑暗…

“锦瑟！！”声音慌张又带点不安。

黑暗里一只手用力地拽住了我。

“怎么了？有什么东西出现了吗？”我紧张地四处张望。黑漆漆的令人毛骨悚然。

“我们还是快点回去吧…”

“……”

“你···会突然…消失吗？”

“……”消失？！会吧？！“……”我沉思，这问题挺抽象的···

“走吧…”李商隐牵着我，小心翼翼的往前走。

自从荷花身染重病离开后，他为她写了诗，尔后到玉阳山修习道术。若不是令狐楚，想必他还在那里。

回来的途中遇到了锦瑟…这个让他犹豫不觉的女子…对于随时可能消失的她，他又该如何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