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一章 老苏吃醋了
近几天，秦妈一直没来卖牛奶，建设路市场和平时一样的热闹，只是在老苏眼里，却没有了往日的好心情。他总觉得身边缺了点什么，少了点什么，他总习惯了在抬头的时候，能够看见秦妈的身影，可是这个礼拜真是奇怪，秦妈象谜一样从老苏的视线里消失了，这让老苏心里很不是味道。他总是在想，她是不是生病了，她是不是生他的气了，她是不是永远不打算看见自己了，这样想着，老苏越发坐不住了，他一定要弄明白，这秦妈到底为什么不愿见自己。
下午六点多，报纸卖得差不多了，老苏坐在报亭外面，看者马路上来来往往的车辆和行人发起呆来，他的目光从东边瞅到西边，有从西边瞅到东边，然后一直盯着秦妈卖牛奶的那个地方，可是那个地方却没有秦妈，旁边依然是卖水果的，卖茶叶蛋的，卖袜子手套的。就是没有秦妈的身影，老苏的眼睛都盯酸了，他想就是秦妈不愿意跟他结婚，不愿意和他生活在一起，但也没必要躲着不见他，哪怕以后不在一起，只要每天都能看见她也好，这连面也见不着，心里还真没着没落的。
老苏下班后，在街上吃了碗面，他把嘴一抹，付了帐，刚起身要走，猛然见街对面的马路上走来两个老年人，那女的不是别人，正是秦妈。老苏见秦妈和另一个老年人并排走着，又说又笑的，显然精神很好，看来两人的关系也非同一般。他的心猛然一沉，难道秦妈最近有了别人了，怪不得连面也见不到了。一想到这里，他的心里就很不是滋味，他想过去问问秦妈，为什么不愿见自己，也想过去跟她打个招呼，说句话，可是他的腿却象灌了铅似的，楞在那里半天，一步也走不动，眼看着秦妈和另一个人进了超市，一种失落涌上老苏心头。
老苏本来起身要走，可是此刻他不想走了，他想知道秦妈他们去超市干什么，于是他过去坐在饭馆窗户正对超市的那边，眼睛连眨也不眨一下，一直盯着超市大门，饭馆老板问他还要什么，他说在等人，说完连头也没回一下。
时间可真慢啊，半个多小时过去了，在老苏看来好象已经过了几个世纪，他都有点坐不住了，难道自己眼神不好，秦妈他们已经走了。正想着，他的眼睛一亮，只见秦妈手里提着个大塑料袋，他身边的老头也伶了个纸箱子，两人晃晃悠悠地出了超市大门，正往他这边走过来。于是老苏赶紧从饭馆出来，故意低着头，假装没看见秦妈他们，他把手往身后一背，迈着八子步，迎面向秦妈走去。等走进了，他才又故意把头一抬：“哈哈，真巧，是你啊，买啥好东西了？”
秦妈把袋子松来让老苏看，“你看，我给平儿买了几个碗，一把筷子，还有高压锅。”秦妈说着又指了一下那老头手里伶的纸箱子。
老苏一看，袋子里果然是碗和筷子，那老头提的箱子上清晰的写着爱妻牌高压锅。老苏反问一句：“真是给孩子买的？”
“是啊，平儿房子分下来了，我想帮他置办一些东西，年底给孩子把婚事办了，这两天净忙着给娃收拾房子了。”秦妈说。
“那这位是……”老苏问。
“嗨，我都忘给你介绍了，这是我哥，平儿的亲舅舅，昨天才刚从老家来的。”秦妈说。
“哦，怪不得我看着你们长得挺象。”老苏说完这话，又觉得自己好象有点失礼，连忙伸出手，握了一下那老头的手，接着说：“老哥，你好。幸会幸会。”
那老头也笑着说：“好，好。”
“我哥也是个急性子人，听说孩子房子下来了，就过来看看，说要帮我拾掇拾掇。”秦妈说。
“哦，收拾房子最累人了，你可悠着点。要我帮忙不？”老苏问。
“不了，都基本上好了，其实我也没忙啥，就是给孩子打扫打扫卫生。”秦妈说。
“我看这老哥也是实在人，好。这来一次不容易，就多住些日子吧。”老苏说。
“家里忙，过两天就走。”那老头说。
“对了，谢谢你借我那一万块钱，要不是你帮忙，平儿这房子也不会这么快就分下来。平儿说了，要好好感谢你呢！”秦妈说。
“看你，自己人，又客气了。”老苏说。
“好了，我还有事，我们先走了。”秦妈说。
“好，你忙去吧，多陪你哥转转，回头需要帮忙什么的，说一声哦。”老苏说。
“谢谢你，我们走了。”秦妈说。
老苏刚才心里还鼓了个包，胀乎乎的，以为秦妈另外又找了个相好的，此刻气顺了，心里象拂过一缕春风，心情又好起来了。他伸了伸懒腰，活动了一下胳膊，连续做了几个扩胸动作，长长地舒了一口气，心里豁亮起来。只要秦妈不是有意不见自己就好，这下他放心了。
其实秦妈近几天没去卖牛奶，并不只是因为平儿房子下来，要收拾屋子，还有一个原因，就是她真的想躲开老苏。老苏的儿子媳妇对秦妈一直没有好脸色，这让秦妈心里一直揪着。她想既然人家看不起自己，就不要淌着个浑水了，老苏有工资收入，她自己也没有什么经济来源，现在还能干点什么，等真正干不动了，岂不连累了老苏，难怪人家看她眼光也不对。但是人穷志不短。这些年他从没有向命运低过头，本来就是苦命人，反正苦日子过惯了，现在老苏父子为他反目，她就更不能和老苏交往下去了。本来她已经决定不再去见老苏了，她想把事情缓一缓，两个人都冷静冷静，日子久了，也许就淡了。她决定不再去建设路市场卖牛奶了，打算干点别的，或者把摊子摆到其他市场，只要离老苏远一点就好。正好平儿房子分下来，需要忙着收拾屋子，她哥也老远来了，所以秦妈这几天就没再出门。今天房子忙完了，她便和她哥一起出来，到附近转转，顺便到商场，超市逛逛，让她哥也帮忙参考一下，给平儿买些锅碗瓢盆什么的，谁知偏偏又遇上老苏，让她想躲也躲不过。只好硬着头皮和他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