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罗莎琳找了份家教。早上六点半,罗莎琳赶上今天的第二班车。第一班车在6:10,那是罗莎琳起床的时间。
今天是周六。这是在大学。要知道,大学生的周末生活是睡觉睡到十点不算晚,狂欢狂到凌晨不算早。
罗莎琳靠着椅背,耷拉着脑袋。看向窗外,路边公园有好多老爷爷老奶奶在打太极拳,伴着录音机里的音乐节奏,这些老人的动作舒缓协调,高度一致。罗莎琳竟莫名的笑了,这些老人还真是优雅的可以。公园里都是些老人,只有老人才会早起吗?那些活力四射的年轻人哪去了?他们经过一夜狂欢现在恐怕还在温暖舒服的被窝里吧!
公交车停了,上来一个左手掂着油条,右手掂着保温饭盒的老爷爷。他的后面还跟着一个提着一兜蔬菜的老奶奶。看着他们亲昵的神情,顾欣知道肯定是一对老夫妇。顾欣站起来让了座,羡慕的看着这对夫妇。执子之手,与子偕老。大学生嘴里挂着的海誓山盟,在这对老夫妇这里,也不过如此吧!
罗莎琳忽然闻到一股熟悉的胡辣汤味道。罗莎琳还没有吃早饭。忽然忆起,以前在家的时候,离家很远的地方有一家西华胡辣汤店。罗莎琳老爱一个人跑到那里,去喝上一碗,那种麻麻辣辣呛得有点喉咙疼的感觉还真是让人怀念!
“XX站到了。”罗莎琳从记忆中醒来,下了车。
学生很笨,或者说是根本不乐意学。家长把给孩子买来的各种辅导资料推到罗莎琳面前,“你把这方面的题给她教会。”罗莎琳看着这些和课本基础知识根本无关的莫名其妙的辅导资料,别说是孩子,就是自己都有点头大了,更别说孩子会静下心来快乐的去做每一道题。
可怜天下父母心!不过,鲁迅老先生也说过“救救孩子吧!”或许家长孩子谁都没错,错得只是现行的教育制度。
好不容易挨过了三个小时(本来只是两个半小时的,可是家长硬是委婉的让罗莎琳多给孩子讲半个小时),罗莎琳的肚子早已咕咕作响。在等车的空隙,罗莎琳在路边摊上随便买了给杂粮煎饼。好烫!罗莎琳麻木的吃着,嘴里没什么味道,只是感觉好烫,只是感觉胃里好像被塞了点东西,没刚才那么瘪了。刚刚吃完,公交车来了,罗莎琳看了一眼,不知已经有点超负荷运载的公交车能否把她也盛走。罗莎琳仍是挤了上去。
自然是没座。罗莎琳站着。无奈这条线路人超多,线路有长。可是只有这一班车能到学校,罗莎琳被挤得快要变了形。
堵车,又是堵车,站的双腿已经麻木了。觉得时间在一点一点嘀嘀嗒嗒流逝,精力在被渐渐耗尽,时间被浪费着。忽然发现,这是前进的必经之路,谁都不可能一路匆忙,不停地走下去。
难受!好难受!我要抓住这个已经缓缓启动的末班车冲上去,坐上去。
罗莎琳的思想有些短路,杂乱无章。她的意识已被挤得东倒西歪,不能正常的有逻辑的思维了。
罗莎琳感觉一阵晕眩,罗莎琳紧紧抓住环手。车停了,不是学校站。罗莎琳克制住晕眩感挤下去。在路边的超市买了瓶冰的红茶,仍回到站牌等车。车来了,罗莎琳挤上去。似乎都已麻木的没有感觉,罗莎琳此刻的眼神一定是空的。
胃里像塞了一块东西,堵的难受。冰凉的红茶灌进胃里,暂时冷冻了那种堵塞感。但短暂的冰凉感过去,堵塞感重又归来,继续折磨已经疲惫不堪的神经。
站着,瞬间的晕眩来袭。站定,饮一口冰凉,胃已经受不了了刺激了。继续难受,缓解不了。
公交车里浑浊厚重的空气,更加剧了那种想吐的感觉。就这样难受着,硬撑着。路边熙攘的人群模糊清晰,清晰模糊。摇晃着,痛苦的感觉开始蔓延全身,像那种野生的剌剌草,疯长着。不知道还能撑多久。
快到学校了,车里的人已陆陆续续的下了车。罗莎琳找了个空位坐下。
一个陌生女子睡着了,头垂在罗莎琳肩上。被陌生人依偎的感觉,真的很令人恶心。
找个肩膀依靠,当你痛苦的时候。
罗莎琳苦笑,想起早上被出生的金色太阳沐浴的老夫妇,想到妈妈喝着酒沉沦的唱着忧伤的《野百合也有春天》。温暖与冰冷的感觉一起袭来,罗莎琳迷迷糊糊的终于到了学校。
难受依旧存在,只是罗莎琳回忆的苦涩占据了疼痛。罗莎琳没有去医务室,只是想立刻回到寝室,爬到床上,蒙住头,好好的睡上一觉。谁都不要来打扰!
真的好累好疲惫!罗莎琳的回忆沿着心房攀爬,密密的触角攫住罗莎琳的心,扯得她好痛好痛。但罗莎琳知道,无论它爬的多远,也爬不出不可逃脱的宿命。以为把自己搞的好忙好累好疲惫,就没时间没精力去想那些灰色的记忆。可是,当罗莎琳躺在床上,面对着惨白的天花板,眼前仍是那晦涩的小巷和妈妈忧伤的眼神时,罗莎琳知道自己又失败了。为什么在过去面前,罗莎琳总是失败的一塌糊涂?
“走啊!于付,补考快开始了。”郝仁拍了一下于付的肩膀,于付差点跌倒。
“你就不会轻点啊!”于付推开郝仁的手,揉着肩膀。
“因为你不是女生,你见过郝仁对女生的那个温柔劲没?”罗凯飞插了一句,先跑了。
“哪跟哪啊!于付,你也太弱了。你这样不行的,女生和你在一起没有安全感的。”郝仁以大哥的语气教育于付。
“老大,今天的主题是补考,怎么扯到女生了?”于付一脸不屑。郝仁的那本女生经在于付这里如三字经在郝仁眼里一样,不值一提。
“这不是教育你这块豆腐如何捋获女生的芳心嘛!”
“你……”于付最讨厌郝仁叫他豆腐。“我不去了,你自己去吧!”
“别啊!哥们!今天你可是主角,是英雄啊!”
“怎么我又成英雄了,你给我的定义转变也太大了吧!简直是180度。”
“因为今天你担负了一个重要的使命,做我的智能团。伟大的使命铸就伟大的英雄嘛!”郝仁一脸轻松,一点没有快要考试的紧张,没有补考不过就要重修的忧虑。
“行了,别贫了,进考场了。”于付看看时间,催促郝仁。
“行。我在408考试,你就坐在406等着。我看过了,那教室没课。”
“快滚吧!别人都坐好了。”
“不急。”郝仁仍是嬉皮笑脸,慢腾腾的走进考场。
考试开始了。郝仁大致看了看选择题和判断题,都还行,没去理会它们。很自然的拿出一张心相印纸巾,开始疯狂的抄后面的大题。郝仁没戴眼镜,但照他的话说就是,他两只眼睛都要比于付的四只眼睛敏锐。郝仁耳听六路,眼观八方,密切注视着监考老师的一切(当然啦,在这同时他也飞速的抄着试卷上的题。真够强的!佩服)。
郝仁顺利抄完。
天很热,郝仁抄的又快又急,结果弄了一额头的汗。郝仁没去擦
郝仁握着那张心相印纸巾,捂着肚子,皱着眉来到监考老师面前。
“老师,我想去下厕所。”
监考老师打量着郝仁。郝仁豆大的汗珠从额头滚下(刚才抄题时热的),脸色有些苍白(昨晚打游戏到凌晨,熬的),眉头紧皱(急的)。老师挥了挥手,“去吧!”
郝仁快马加鞭跑到406,推醒正在酣睡的于付。“给。快点啊!写完震我一下。”
郝仁这次是慢腾腾的回去了,看到了监考老师。老师看了眼仍捂着肚子做痛苦状的郝仁,用眼神示意他回到自己的位置。
郝仁开始安心做前面的选择题和判断题。
当郝仁正在奋力思索最后一道判断题时,手机震动了。
郝仁大眼看了下,总共十道判断题,前九道有三个打了对。对的怎么这么少?郝仁在最后一道判断题的括号内划了一个对号。
放下笔,郝仁奔到监考老师面前,仍是一脸痛苦状。老师挑了挑眉毛,眼睛里传达出两个字——不准。
郝仁一急,豆大的汗珠又开始滚动。
“老师,学校食堂夏天的卫生实在是太差了。真想去找校领导投诉,太不象话了。”
“去吧!去吧!”老师赶紧摆摆手。再不让他去,他说不定能煽动一场抵制学校食堂的学生运动。那样,学校的声誉就不好了!那样,招生情况就不好了!那样,学校的各项研究经费就少了!那样,自己的腰包就瘪了!不!千万不能!老师按按自己的裤兜,一定要让他去!学生拉肚子哪有不让去的道理!让他难受的憋着,太没人性了!这样的事坚决不能干!对!如此缺德的事不能干!
大学教师就是大学教师,由这么丁点小事就能联想到这么深刻的人生话题!
管你想到什么,扯到什么呢!总之郝仁是轻松拿回答案抄的正悠然自得呢!
“老师,给你卷子。”郝仁在对答案进行风卷残云的吞噬之后,很快交了卷。
“放这。”监考老师瞪了一眼郝仁,问题学生!
“老师,天挺热的。这包心相印我没用完,送给您。您擦擦汗吧!挺辛苦的!”
郝仁丢下心相印,一溜烟跑了。
如果他回头,他定会被监考老师眼中射出的万之烈火之箭烧死。但是,郝仁毕竟是郝仁!他没有回头。
名不副实啊!郝仁何时当过“好人”!真是辜负了父母为他取这个名字时的一番苦心。不过这些通通不在郝仁的考虑范围,用他的话说就是“爷很忙,没时间想这个”。
整天忙什么呢?忙着打CF,忙着玩劲舞,忙着忽悠网上整天只会撅着嘴作可爱表情叼个烟作忧郁形象流点血作愤世嫉俗的漂亮M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