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挣扎
大清早，海宁就被痉挛的胃痛折磨醒了，老毛病，她也不当回事。照常上班，今天真难得，全工作组的人都没出去。
阿荣见海宁脸色不好看。以为她是工作累的，关心地说：“海儿，是不是工作有点累，注意休息啊。”说着顺手递给海宁一杯茶水。
还没等海宁回答，苏洁调侃道：“哎哟，姓何的，怎么就没见你对我和会朋这么关心过。”
阿荣使劲瞪了她一眼，又冲海宁笑道：“海儿离家背井，爸妈不在身边，做为同事当然要多照顾些了。”
苏洁走到海宁身边，用很小的却又故意让阿荣听到的声音说：“海儿，小心，恐怕是醉翁之意不在酒！
海宁冲他们笑笑：“好了，别开玩笑了，开始工作吧。”
大家各就其位后，萧南走了过去，关切地问：“海儿，不舒服吗，怎么脸色这么难看？”
海宁强打精神：“没事，可能是工作太累了吧。”他们两个人办公室的谈话，没引起王迪的醋意，倒让阿荣觉得酸溜溜的。会月推推他，示意他看仔细，小声说：“老兄，恐怕你……”。会朋为了吊他胃口故意没说完。
“你在说什么呢，只不过倒了一杯水，明天也给你倒一杯。”阿荣嘴上嘟哝着没事，心里却有点不是滋味。
一天下来，海宁已是浑身无力。回到宿舍，把药吃下刚要休息，苏洁蹦蹦跳跳地过来了，拉住海宁：“海儿，走，找你同学玩去。”
“你自己去吧，我有点不舒服。”
“怎么了，海儿？哎哟，你的脸色这么苍白，哪不舒服，我陪你去看看医生吧。”苏洁难得有细心的时候。
海宁勉强笑笑：“老毛病了，吃完药，休息会儿就没事了。”
“真的吗？”苏洁有点不太相信。
“真的，快去吧，你可要抓紧时间，等你的好消息。”海宁故作轻松，还冲苏洁调皮的眨眨眼睛。
“那好吧，你好好休息，支撑不住了就打电话给我。”苏洁边走边交待着。
“哎，别把我的情况跟他俩人说呀。”
“知道了，”苏洁应了一声，人早就没影了。
王迪在洗衣服，萧南在桌子旁看报。听到敲门声，萧南起身开门，见是苏洁，笑了：“来的正好，他在洗耳衣服，快去帮个忙吧。”
王迪狠狠地瞪了他一眼，又眨眨眼，然后对苏洁说：“我自己能行，怎么好意思让苏大小姐帮忙呢！”
萧南不理他这套：“你们慢慢聊，我出去走走。”说完就往外走。
气得王迪心里直骂：萧南，你真不够意思。
其实，萧南一直都想劝劝王迪，劝他别在海宁身上再浪费时间，但他开不了口，怕伤害王迪吗，不能说不是，但到也不全是，俗话说得好“长痛不如短痛”。那他怕什么呢，爱是自私的，他是想留一点空隙给自己。如果有一天他对海宁的爱被王迪发现了，王迪会谅解吗？
苏洁的出现多少给这个局面带来些缓冲，爱与不爱另说，至少可以让这个单相思的王迪分散些心思，可自己呢？他走在路上，心中矛盾重重，任微风拂面，任人流穿梭，他全然不顾，没想到对海宁的感情会来的这么强烈，越想压抑下去，它就挣扎的越厉害。可是他和菲菲还没分手，在他们相处之时，他怎么能对海宁有过份的想法，那不是在伤害海宁、耽误海宁吗，如果是这样，他倒真心愿意成全一下王迪，王迪全心全意地爱着海宁，他会让她幸福的。
萧南叹了口气，为什么和菲菲那么草率，那么苏洁该不该出现呢？到底该怎么办“海儿，海儿，你在想什么，你明白我的心意吗，你知道我心里的矛盾吗。”萧南在心里呼唤着海宁，一抬头，却发现自己不经意间已来到海宁的宿舍门口，犹豫了一会，还是敲了门。
海宁躺在床上，见进来的是萧南，自己都奇怪自己哪来的精神，打趣道：“是不是无处躲藏了！”萧南微微一笑：“你只知其一，不知其二。哎呀，海儿，你怎么了，脸色这么难看，我就觉得你今天不对劲，胃又疼了，是不是？”
海宁最愿意听他这种关心的语气，心里甜甜的，嘴里却说：“不让苏洁说了。”
“苏洁？不是，别错怪她。”
“那你怎么知道我有胃病？”海宁真的想弄明白。
“在学校，象你这样优秀的学生偶尔逃一两次课是特受关注的，那时我就打听过了。”萧南的眼神在说话的时候一直在注视着海宁。
海宁不好意思地说：“我请了假的，怎么叫逃课呢，是不是病的很难看。”
萧南慢慢摇摇头，眼里带着笑也带着温柔：“恰恰相反。”
海宁在这温柔的气氛里似乎有点沉醉了，两个人在这里真的是第一次这么安静的地说话，她享受着萧南给她的关心、给她的温柔的眼神。跟这气氛不协调的，她的心忽地痛了一下，她忙避开萧南的目光，镇静了一会儿，装做很轻松地问：“你说王迪和苏洁有戏吗？”
“估计不会，王迪的心全在你身上，他很执着。”
“我以为他早就死了，这次介绍我过来，不是他的意思吧？”海宁在试探萧南。
萧南倒不隐藏功绩：“不是，是我看这里很好，就想到了你。”
海宁冲他甜甜一笑，心里很满足。真的，海宁都有些弄不清楚，这种感觉是不是说明自己在爱了？也许，很久以前不顾一切地来这边实习；也许，对他的那份依赖的感觉；也许，被他的眼弄得悸动的心都是爱的萌芽吧。
“怎么了，谁介绍你过来的很重要吗？”萧南用开玩笑的口气反问道，有些欲擒故纵的意味。
海宁低下头，没有回答他，良久才说：“和菲菲联系过吗，你俩现在怎么样？”
提到菲菲，萧南痛苦地闭上双眼，叹了口气：“说真的，海儿，如果她现在提出分手，我会很愿意的。”
“为什么？”
“因为我根本不爱她。”萧南很直接。
“那么你当初又为什么和她相处呢，太不负责任了吧！”海宁有点生气，声音稍大了些。
“也许我是太轻率，但没有不负责任。”萧南停了一会儿，说出了积蓄已久的心里话：“人可能多多少少都有炫耀自己的心里吧，学习想比别人强、工作想比别人好、爱情想比别人甜蜜，对于一个单身男人，当一个长得漂亮的女孩主主动接近你、和你来往，有几个会拒绝呢。咱们班的情况你又不是不知道，谁都为自己身旁有个女朋友为荣，在这种比较中，加上菲菲主动，我就顺其自然了。当时并没有考虑太多。可是在后来的交往中，我就感觉我们根本不合适，我爱的根本就不是她。我日日夜夜牵肠挂肚的是另一个女孩，只可惜她在我心里出现的时候我已经和菲菲确定了关系。你骂我不负责任，如果我真是一个不负责的人就好了，那样我就不会像现在这样痛苦了，看着自己心爱的人却不能爱。”
海宁凝视着萧南，心中早已千回百转，似微波荡漾，萧南那双忧郁、热情、温柔的眼睛像火一样，海宁都快情不自禁了，虽然萧南并没有对她表白，但那双眼神流露出来的已胜过千言万语。
“海儿，我该怎么办？”萧南盯着她哑哑地问。
海宁再一次心痛地避开他的目光，故作不懂地说：“怎么办，当然是好好实习，毕业后好好工作、赚钱、结婚、生子了。”
萧南心里本来就烦，听海宁故意这么说，猛地抓住海宁的双肩，大声说：“我说的不是这些，我说得是感情、感情，你懂吗？”
海宁本来还能强装平静，被萧南这么一弄，再也无法伪装，眼泪不知不觉地流了下来。
见海宁流了泪，萧南知道自己有些过分了，明明是自己处境两难，却为什么要逼海宁先做表白。他放下双手：“海儿，我弄痛你了吗？”
海宁摇摇头，收起眼泪，很认真地说：“萧南，如果你顾虑那份责任，就别想那个女孩，和菲菲好好相处，多想想她的好处，慢慢地你就会爱上她的。”
“是吗，但愿会吧，你休息吧，我走了，别忘了吃药。”萧南真不愿意听海宁这席话，他无可奈何中的那份沮丧，海宁看得出，但没有挽留。
萧南走在大街上，脚步和心情格外沉重，他在心里一遍一遍地喊着：“海儿，海儿，你为什么就不主动些，如果这样，我就会不顾一切地去爱你，为什么你不说。我怕，但你知道我最怕地是伤害你呀。我不愿意同学们说你是第三者，我更不愿意看到菲菲对你的恶意中伤，海儿，海儿，告诉我你在想什么。”
海宁的心又何尝不比萧南痛呢，等他走后，抱着被子偷偷落泪，海宁不明白为何爱的种子一萌芽，生长竟这样的迅速。“萧南，你能明白吗，海儿虽然有爱的权利，但却不能什么也不顾呀，毕竟咱们认识在后，答应你我就对友不义，你就对友不忠。我无所谓，但我不愿你的形象受到破坏，既然都选择了友谊，就硬着心肠把戏演下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