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县委书记“双规”
林若楠坐在办公室里百般无聊时,接到好友罗瑛的电话,罗瑛约林若楠下午一起吃晚饭。林若楠立即给吴海俊打了电话,告诉他,下午就不回家吃饭了,叫他去接下女儿。
林若楠下完了班,步行向县城中心怡园会所走去,怡园会所在甘宁县来说,算是较有档次和格调的一家西餐厅,名为西餐,实际提供的主要是中式饭菜,只是摆设、装修欧式化罢了。
林若楠一到怡园门口,就看到罗瑛穿一身紫红色的紧身短裙,远远得从另一头款款走来,十分养眼。
罗瑛是林若楠的大学同学,也是她最好的朋友。
罗瑛长得高挑性感,肤白眼媚,打扮得永远华丽光艳,走在哪里都引人注目。在大学时,林若楠十分欣赏罗瑛敢爱敢恨、真实率性的个性,罗瑛则喜欢林若楠坚强善良、淡定自如的品格。大学里,有同学戏称罗瑛是一朵张扬艳丽的玫瑰花,林若楠是一株宁静清幽的百合花。也许正是因为个性上的互补,林若楠却与罗瑛成了一对形影不离的好朋友,罗瑛的家世很好,父亲是县人大副主任,母亲是妇保院的副院长,虽养尊处优,却不娇横,尤其对林若楠特别的亲近,每个周末林若楠去给别人做钟点工时,罗瑛总嚷嚷着陪林若楠一起去,并把自己打工赚得钱一并交给林若楠积攒。罗瑛自己都搞不懂为什么那么喜欢和林若楠在一起,用她自己的话说,她就喜欢林若楠身上那种淡淡的清幽味。
有人戏言,大学是爱情的伊甸园,在大学里不谈恋爱的学生,不是老古董就是爱无能。但林若楠既不是老古董也不是爱无能,恰恰她是最爱幻想最渴望浪漫爱情的女孩,但林若楠在大学四年里却没有谈过一次恋爱,她知道,以她家的条件,她还没有谈恋爱的权利,她想得是哪里有事做,哪里可赚钱,怎样积攒下学年的学费和生活费的问题,当罗瑛一次又一次向她讲述自己恋爱感受时,林若楠总是淡然一笑,静静地听着。林若楠知道,罗瑛的爱情就像一阵风,随时会刮来,随时也会刮走,因为这只是青春期的必然反应。
罗瑛谈了几场不像爱情的爱情后,最后还是跟班上学习委员程勇平走在了一起,这大跌所有人的眼镜,因为程勇平也是一个从农村走出来的穷学生,除了功课特别好外,没有其他可以打动女孩芳心的地方,但罗瑛对林若楠说,程勇平和我们都是老乡,不会劳燕分飞,感情也就不会变成无花之果,最重要的是,程勇平身上那坚强的个性,有点像你哦,逗得林若楠哈哈大笑。
大学毕业一年后,罗瑛与程勇平结了婚,成了大学班上唯一一对恋爱成功的“标本”。
想到这些,林若楠神情有点飘乎,感慨成千,大千世界总是那么奇妙,当你认为最不可能走到一起的两个人时,他们偏偏就走在一起了,正如罗瑛与程勇平,正如自己与吴海俊。
“发什么呆呀,是不是本小姐十分滴勾魂啦。”罗瑛拍了下林若楠的肩膀,开玩笑的自捧道。
“是呀,罗大小姐滴大腿真像出水的莲藕,白嫩诱人啊”,林若楠故意歪睨盯瞧着罗瑛的玉腿,坏坏地邪笑。
“去、去、去,少给我灌迷魂荡啦,我还不知道你呀,纵然七仙下凡,我自岿然不动,没有什么东西会让你忌妒和眼谗的,真能让你忌妒了去,我还真乐呵了去。”
“呵呵呵,把我说得不食人间烟火似的。我有那么圣洁吗?”
“圣洁?又贴金了吧,圣洁包裹下的其实都是一颗滚烫火热之心。”
“哟,这么抬举我呀,我咋不知道呀。”
“那是因为还没有找到开启你火热胸膛的钥匙。”。
“哈哈,谁开启了你火热胸膛的钥匙是吧?”林若楠挽着罗瑛的手一起上楼,一起说笑道。
林若楠与罗瑛找了个靠窗的吊椅桌位坐下。林若楠和罗瑛都喜欢怡园的环境,两人从大学毕业后,时不时地相约到这里相聚,聊聊天,喝喝茶,吃吃饭,即使都结了婚、生了小孩也一如既往。这里干净冷清,悠悠音乐弥漫,柔柔壁灯辉映,步入其中,会有一种十分安宁的感觉。
林若楠和罗瑛落坐下来,像往常一样各自要了一份钵仔饭和一杯冷饮。看到罗瑛的脸上总是不自觉得掠过一丝甜蜜的笑容,林若楠知道罗瑛一定是遇到什么喜事了。
林若楠不动声色的笑了笑,并没有探问,她知道罗瑛会抑制不住地把快乐说与她听。
服务员端来钵仔饭和冷饮后,就自动离开了。罗瑛吃了一口饭后,兴奋地问道:“楠楠,你最近常上网吗?”
“上啊,怎了?”
“你有没有遇到让你特别心动的网友呀?”
“哈哈,我不大挂QQ,极少聊天,怎认识呀,我上网一般是看看文章、新闻什么的。”
“太遗憾了,现在全民上网,全民聊QQ,你怎么总比别人慢几拍呀。”
“那有什么遗憾的呀,不就多交几个网友么,天南地北的也没什么意思的。”
“你不上就不知其中乐趣了,你知道吗?我在网上认识了一个男生,长得十分英俊,像安在旭,言谈十分风趣,还是在校硕士生呢。”
“多大呀?”
“26岁,也快毕业了。”
“哈哈,这么小的,你也聊上了,你这不是老牛吃嫩草吗?”林若楠打趣道。
“你真是土老冒,现在就流行老牛吃嫩草,牙不好,只有嫩草才啃得动嘛。”罗瑛学着时下男人的口吻,变腔答道。
看到那情景,林若楠乐了,好奇的问道:“你见过他?”
“视频里见过,但现实里没有,他是海州人,远着呢,你知道吗,每次看到他,我的身体就会涌动出一种说不出的澎湃感。”聊到网友,罗瑛神采飞扬,幸福溢于言表。
“看美得你,小心走火入魔哦。”
“哈,你太掉队了,你知道现在时代女性标准是什么吗?”
“是什么呀?”
“上得了厅堂,下得了厨房,杀得了木马,翻得了围墙。”
“哈哈,你这什么标准呀,这也叫时代女性?”
“那当然,翻得了围墙,就是要有偶尔翻出墙头的勇气。你说墙内风景不好,或说没有了风景,我为什么就不可以出墙看看呀,老憋在这窒息的城墙里,没个雨啊露的,怕是过不了两三天,我就干巴而死。”
“你家老吴不是雨啊露啊,怎么就干巴死你了?”林若楠打趣道。
“他,哼,别提他,一提他,我就来气。”
“怎么了,你们又吵架了吗?”
“我们现在是仇人相见,分外眼红,他不回来还好,一回来就给气受。”
“说说老程怎么欺负你了呀?”
“从他当上乡长后,就变得像个将军似的,说个话总是那么呛人,好像我也是他属下似的,这不对那不对,气焰高了,人也忙了,半个月也难见回身影。我当初也不知是怎么回事,怎就看上他了。”
“他那样也是为了这个家呀,你当时不是说你就看上了他那拼命三郎个性嘛,苦孩子出身,总会备加珍惜组织上的厚爱,希望有所作为呀!你以前不是说男人应该全身心扑在事业上吗?”
“可那是以前的想法,我现在却更想活得像一个女人,而他每次都把家里当旅馆,打个点就走,我现在与守活寡也没什么区别。”
“哪有你说得这么严重,太夸张了吧?”
“真的,他现在一、两个月也不没有碰我一次,当了乡长后,每次回到家,不是喝得烂醉如泥就是疲倦得像条腌鱼,偶然做一次,也是马虎的打打草稿,你说像我们这般年纪,这个样子行吗?”罗瑛懊恼的说道。
看到罗瑛那神情,林若楠一时不知如何劝慰,但心里却想,自己怎么两个月不做也觉得正常呢,并没有像罗瑛说得身体有什么空空的感觉,相反,当吴海俊偶然提出那方面要求时,林若楠反而有一种不适的感觉。林若楠一直搞不懂,自己是不是就是传闻中的性冷淡,但林若楠很快又否定了这个结论,因为林若楠清楚得记得,大学里看贾平凹的《废都》时,身体就曾陌名地涌动起澎湃之感,每次看类似小说,都会有生理反应,这怎么可能是性冷淡呢,但林若楠就是不明白,为什么吴海俊一进入她身体时,她就感觉疼,欲望顿时消失殆尽。林若楠虽这样想着,却没有把心理话说出来。
“唉,不说他了,说他心情就不好。楠楠,你在院子里听说到了什么消息吗?”罗瑛转移了不愉快的话题。
“消息?什么消息呀?”县委书记双规以后,林若楠感觉县委大院内许多部门更是无所事事了,原本县委院子里的一些单位就清闲无事,现在出了事后,不少干部就像一盘散沙,懒散得很。
“听说,马上要调新的县委书记来。”
“哦,是吗?”
“你知道是哪里吗?”
“不知道”
“听我爸讲,好像是丰和县的县委书记调过来,听说才40岁,很年轻呢。”
“哦,是吗?”林若楠淡淡一笑、并无兴趣。
“你好像不以为然似的,你总是这样,当大家津津乐道什么事情之时,你总是超然度之事外。”罗瑛有点悻悻然。
“难道来了一个男领导,我就要眼放绿光,到处搜索?”
“谁叫你搜索来着,我只是希望你也能像普通人一样,对一些人一些事充满兴趣。”
“我怎么就不普通呀,我不也是两只眼,一张嘴呀。”
“但你就和大多数人不同,一般人谈及人事、八卦之事,总是兴致央然,而你却总是不以为然,我就不知道,你将来会对什么东西执着和不顾一切。”
“我不喜欢聊人事之事,是因为有些事情不是我能主宰,聊了涂添伤感,我不喜欢聊八卦之事,是因为我感觉如何生活那是人家个人私事,与旁人无关。”……
两人一聊又聊了近四个小时,直到吴海俊几番电话催紧,林若楠与罗瑛才起身回家。在怡园分手时,罗瑛对林若楠说:“我就不知道像你这般灵秀的女人怎么就找了像吴海俊那样古墓窑里出土的老古董。”
“不是跟你说过吗?怎又说起此事。”
“知道,你是以身相报,只是便宜了他。”罗瑛“兹兹”坏笑地轻捏了下林若楠的腰部,然后掉头朝着家里的方向走去。
林若楠望着眼前迷离的霓虹灯火,熙攘的车流人影,突然感到几分虚幻。晃眼就过了八年,和吴海俊一起走过了八年,这八年没有什么惊涛骇浪,也没有什么心醉神怡,只是白开水一样,不喝不行,喝了又无味,是呀自己怎么就和吴海俊走在了一起,如果没有父亲的车祸,也许一切会是另外一副样子。林若楠想不出吴海俊有什么不好,只是感觉曾经憧憬的爱情不是这般模样。
“当孤单已经变成一种习惯
习惯到我已经不再去想该怎么办
就算心烦意乱
就算没有人作伴
自由和落寞之间怎么换算
我独自走在街上看着天空找不到答案
我没有答案
天空已蔚蓝
我会抬头看
电影越圆满
就越珍惜伤感
有越多的时间
就越习惯不安
因为我总会孤单
过着孤单的日子
我想我会一直孤单……”
林若楠独自行走在树影婆娑地街灯下,此时旁边的音响店里传来刘若英的歌曲《我想我会一直孤单》,听着这曲子,林若楠跟着喃喃自语:我想我会一直孤单,一直孤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