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帝都谜云

十六紫藤苑

皇帝忽然挽弓，对准了紫金殿前的两人，邱子恒也忽然减弱了攻势，有些败退的架势。转瞬间，皇帝拉紧了弓弦，赫然对准了沈浩。就在箭离弦的刹那，我也冲了出去，就在我冲到沈浩身后时，我感觉到那只箭以决绝的速度刺进了我的身体。中间隔着沈浩，我与邱子恒对视，他的眼眸里划过一缕惊异。

沈浩收剑转身，抱住了我。此时，血疯狂地涌了出来，我的身后一片殷红。沈浩截断我身上的箭尾，并替我点穴止血。

“原来这万里江山的主人竟也同样是个卑鄙小人。”沈浩冷冷地抛下一句话，抱起我跃上紫金殿的琉璃屋顶消失在了夜色中。

其实我们并没有离开皇宫，因为就在沈浩转身抱住我时，邱子恒的剑同样刺进了他的身体。此时此刻，他的白衣也被血浸透了。

“你快走吧，这样谁都走不了。”我缓缓地说。

“既然走不了，那就等他们来吧。”沈浩叹了口气说。

“把舒泠交给我，你就可以走了。”一个清雅的声音从荒凉的花架里传来。

沈浩站了起来，警惕地看着夜色中的花架。一位黄衣女子悠然走了出来，她的眼神竟和那月亮一样清冷。

“南兮……”我没料到会遇到她，还是在这样的状况下。

“把她交给我，你走。”南兮淡淡地说。

“沈浩，走吧，这样大家都死不了。”我咬了咬牙，忍痛说。

沈浩微微点头，转身离开。就在他快消失在夜色里时，夜幕里传来了他冷冷的话：“拜托你了。”或许这是他第一次拜托别人吧，我出神地想。

南兮把我扶进紫藤苑，小心地替我脱去外衣，一道狰狞的伤口出现在眼前。周围的血已经凝结，但依旧有血从血痂里浸出来。

“很痛吧。我必须把箭给你拔出来，否则会有生命危险。”南兮有些心痛地说。

我微微地点了点头，南兮抬来烛火，握住箭柄。一用力，箭连皮带肉地从我身体里被拔了出来。

钻心的剧痛让我眼前一花，有些支撑不住。南兮随即从身后扶住了我：“小心，我要替你包扎好伤口。”南兮的动作很轻很轻，几乎没有弄疼我。南兮替我包扎好伤口后，取来一个流苏抱枕放在我的腰后，这样我能舒服地躺着，也不会触碰到我省身上的伤口。

南兮盛来一碗莲子粥，她用银勺搅了搅粥说：“师傅她还好吗？”

“师父过世了。”我平静地回答，身上那个巨大的伤口不允许我用太多的感情说话。

南兮似乎笑了笑，把粥放到我手上，说：“你也该休息了。”

看着南兮离开的背影，我想问些什么，但最终还是没有问出口。

也不知睡了多久，当我再次醒来时，窗外早已一片阳光灿烂。伤口依旧在隐隐作痛，门被轻轻推开，南兮走了进来。她走到我的床前，问：“好些了吗？”

我轻轻点了点头，南兮浅浅一笑，把我扶起来，说：“是不是有很多话想问我？”

南兮总是能看透别人在想什么，我有些不自然地一笑，反问：“你不也一样嘛。”

“那谁先说呢？”南兮把粥放到了我的手上，说。

“故事太长了，从哪里说呢？”不是不想说，发生了那么多事，我实在不知该从何说起。

“先喝粥吧。”南兮把银勺递到我手上。

粥有一股淡淡的甜味，甜而不腻。这是师姐煮粥的一贯风格。“你认识昨晚夜探紫金殿的人？”南兮问。

我点点头答了一声：“嗯。”

“那昨晚在片刻间放到御林军的人是你？”南兮接着问，“这可让那位帝王着实恼怒。”

“我留在这里会不会连累师姐？”我有些担心地问。

南兮莞尔一笑说：“紫藤苑是这禁宫中的禁地，别人避之不及，又怎会留意紫藤苑多了个人。”

“但我也不能一直藏在这里啊。”我把自己的顾虑说了出来。

“就算你想呆这，也不见得就不会有人来找你。”南兮说。

现在我难说也是皇帝捉拿的对象，怎么还会有人来找我，这不是自找麻烦嘛。

我在紫藤苑一呆便是四五日，在南兮细心地照顾下，我的伤口渐渐愈合。南兮似乎在忙些什么，整天都不见她的人影。

黄昏时，我独自倚在窗边看着渐渐没山的夕阳，云被夕阳映成了一种淡淡的胭脂色。南兮不知何时走了进来，后面还跟着一位青衣女子。

“小泠，一会儿你扮成宫女，跟着出宫去吧。”南兮交待道。

换了身衣服，天色已晚，我跟着青衣女子离开了紫藤苑。紫藤苑在身后渐行渐远，今日一别，不知何时才能再见南兮。那个清雅如茉莉的女子，淹没在了那开到荼糜的紫藤花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