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

是的，我不知道如何开口。每次我练好一套说词，可是在见叶离之后，那些冷冰冰的言语就荡然无存，不知道飘向何方。

而芊芊，也一直被蒙在鼓里。她会不会怪我，对别的女人动心？

多可悲，我成了一个脚踩两只船的家伙。尽管我内心里非常憎恨这种角色，无奈有一天，我也会变成这种角色。

就这样昏昏厄厄地过了一个星期。

我想，是该摊牌的时候了。两头装笑脸的日子并不好过。

看着熟睡如安详如婴儿的芊芊，我甚至想，如果她能一直不醒来，虽然我马上为自己有这种可怕的想法而懊恼。我还是清晰地看到了自己的贪心。

我决定，无论如何也要开口了。

还是晚了。

我准备开口的前一天，那个下着雨的下午，叶离突然跑来找我。她看见了一切。更令人意外的是，她居然是QQ里的那个路雨。一切故事她都已得知，事到如今，我不用再做任何解释。

那一场雨，把所有的一切都浇灭了。

看着她慌乱地离去，我才知道，原来她是爱我的。然而，一切都晚了，她走了，走出我的视线，也走出我的生命轨道。我的天空飘过一场细密的雨，流云散尽不留痕迹。

所有的时光，所有说不出口的爱恨情仇。在那一场雨过后，再也没有了。都结束了。

芊芊极力劝我跟她去澳洲。她不想我再留在这里，她有她担忧的原因。我无可辩解。由她去跑前跑后，办理各种手续。

她一定有所感知，只是不说而已。我亦知道该如何去做。

看着她每天拿着一堆资料进进出出。

我对你的爱，从未消失。即使是为叶离动心的时刻。

然而对叶离，我始终心存愧疚。在她和你之间，我选择了你。时至今日，我再也找不到弃权的理由。

多么离奇，我心中注定要珍藏一个人，和叶离一起，是杜芊芊，和杜芊芊一起了，是叶离。

缘份弄人。我们在人海中相逢，然而有些人却是不得不分离。

她在我怀里抬起头来。盯着我的眼睛。“江明浩，我是你的宝贝，你不能不要我。”

我知道我知道我知道。

她环着我的腰，我的下巴轻轻搁在她的头发上，“你放心。”我在心里轻轻地说道。我们就这样在午后的窗前轻轻相拥，就这样不发一言。只听见彼此的心。坚定而有力。

莫莫来找过我。

晚上。店里已无顾客。莫莫是轻轻地推开那扇玻璃门的，显然她已经知道了全部的故事内容，但平静的表情中仍流露出一丝难掩的怨气。

“叶离大病一场，很憔悴。她已决定把你忘记。我知道，只因为叶离出现的太晚。”莫莫坐在我的对面，幽幽地叹道。

她打开门。“都是我的错，我不应该让你们相识。你不知道我有多么后悔。”

莫莫走下台阶，玻璃门在她身后缓缓弹回原位。

留下一地叹息。

叶离，她是那么善良灵秀的女人，她支持我的决定，即便她已为此伤心难过。

杜芊芊约我在水云间见面。说是有好消息要告诉我，我知道，一定是这么多天来她的劳动有了成果。

欣然赴约。

只是没有想到，我跟叶离的分别之后的第一次相遇，还是在这里。我走到门口的时候，看见了叶离从门里走出来，陪着她的是一位衣冠楚楚，笑容明亮的男人。

一瞬间里，忆起初相见的情节。然而隔了几个月的时光，一切都已换了模样。

我应该为她高兴，毕竟我很多次暗中祝愿叶离能找到深爱珍惜她的男人。

“再见”她说道。语气波澜不惊。

我走过去，命令自己不许回头看。

我推开门，水云间里，杜芊芊安安静静地坐在窗口的位置，捧着一杯茶。微笑地看着我。

我迎着她走去，目光坚定。眼前不再有其他。

人生，从来没有完美无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