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初行
海宁坐在火车上,望着黑漆漆的窗外,脑子里全是昨晚宿舍里的情形。三月乍暖还寒时节,天气依然很冷,海宁却一点也不觉得。
在盐城广播电视大学读新闻系的海宁要去北京实习了。没想到消息一传出却引起了一场不大不小的风波。
晚上,宿舍里除了一个去和男朋友约会,其他人都在。海宁和新蕊忙着收拾行李。新蕊是海宁最要好的朋友。也是全宿舍姐妹中唯一一个真心支持海宁去实习的人,其他人各有各的心事。
一个正在织毛衣的,带着几许疑惑但更多是挑剔地口气问:“哎,菲菲,你可是萧南的女朋友啊,他怎么不介绍你去反而介绍海儿啊?”这个就是丽云,长得高高,皮肤略黑,一双小儿有神的眼睛里装的全是点子。
柳菲听了把书往旁边一扔,头往背后的被子上一靠,带着酸溜溜地口气说:“谁让咱学习不出色呢?再说了,我还用的着他介绍?”柳菲是全班最漂亮的女生,一双大大的眼睛嵌在圆圆的脸上,苗条匀称的身材,中等个头。尤其是她那成熟的气质,更能引来无数男生的目光。
“也许萧南只是个联络员,你们别忘了,王迪可是和萧南在一起的,他对咱们海儿一直也没死心。”亚微颇深沉地分析着其中的矛盾。
海宁听着的他们的话,皱了皱眉头。新蕊贴近海宁悄声说:“别理她们,说得冠冕堂皇,什么意思还不是明摆着,除了嫉妒,还是嫉妒。”海宁放下书包,看着这位知心朋友,压低了声音坚定地说:“放心吧,我决定的事,是不会改变的。”说完两人会心的笑了。
海宁是那种外柔内刚的女孩,新蕊则活泼开朗,只是偶尔会有点脆弱。三年半的相互支持、相互关心,使得两人情投意合。其实宿舍里的每一个姐妹都是好的,同一屋檐下培养出来的感情也是刻骨铭心的。在涉及到自身利益的时候有点小情绪也是很自然的,海宁也不在意。这不发完牢骚,她们还是去送了远去的海宁,也为暂时的分离流下了伤心的眼泪。
踏上火车的那一刻,海宁心里真的很复杂。高兴的是她是全班女同学中第一个出来实习的。半年实习期的来临,男生们一个个都被招走了,作为半边天的女生却“少人问襟”。正当所有女生都在烦躁不安而又无可奈何之际,在北京实习的萧南给海宁找了份工作,就是他在的那家新闻出版社。海宁高兴极了,但万万没有想到,此事被女同学们议论纷纷,更想不到的是惹得萧南的女朋友----同宿舍姐妹柳菲好个不高兴。海宁是全系学习最优秀的学生,这是无可非议的,萧南以此为理由让海宁过去也是合情合理的,这对于一向淡泊名利的海宁来说是很普通的。而她也绝对想不到此一去,她的生活将不再平静了。
火车载着满腹心事的的海宁轰隆隆的前行,离北京越来越近了,海宁仍在细细品味着内心深处的矛盾,丝毫没有察觉,外面的天已经亮开了。
“各位旅客,本次列车前方到站北京站,在北京站停车半小时,请下车的旅客提前做好准备。”列车员的广播打断了海宁地思绪,这时她才想起是一个人坐车来的,心里的紧张让她暂时忘了一切,本能地拿起行李后,下意识的往窗外看去,她在看那两位同学有没有及时来接她。独在异乡,这两位同学可是她完全的依靠啊,尽管她的依赖性并不强,但这毕竟是她第一次出远门。
出口处,两个年青人正焦急地往过来的人群中聚精会神的瞧着,两个人个头差不多高,都一米八左右,其中一个略瘦,四方大脸,浓眉下一双有神的眼睛,挺挺的鼻子,富有情趣的双唇,只是皮肤略黑,但整个人还是成熟、幽默的,他是萧南。身边那位无疑是王迪了,长得有点超重,但并不庸肿,很有风度,白白净净的脸,一双吸引人的大眼睛一刻也没有离开过下车的人群。
三月的天还很冷,但两个人早就来了。王迪追求海宁是全系皆知的,为了海宁可以赴汤蹈火,挨点冻算什么!这次海宁犹豫的主要原因就在王迪。海宁内心深处清楚地知道她对王迪没有那种意思。萧南就很纳闷了:我为什么一听海宁到了也那么激动呢?自己介绍她来难道只是因为她学习好吗?难道……他摇摇头,心中对海宁的那种异样的感觉却不只是现在才蠢蠢欲动的。
“海儿答应了就一定会来的,对吧?”王迪自信心不很十足地问萧南,眼睛却依旧在人群中寻找。
“车次都告诉你了,能不来吗?”萧南嘴里说的轻松,心里同样着急,安慰王迪的同时也在安慰自己。“别急,人还没都出来呢……哎,海儿,海儿,我们在这儿。”话还没说完,就发现了那个他眼里熟悉、心里惦记的身影,情不自禁地叫了起来,恨不得越过检票员去接她。海宁见了他们,一颗不安的心完全被喜悦取代了。“萧南、王迪,我还担心你们不来呢?”
“海大小姐光临,敢不来吗?”王迪故做轻松、故作以前什么事也没有发生似的开了句玩笑。
萧南深情的看着海宁:“海儿,累了吧,公司为你安排好了宿舍,我们送你过去,然后给你弄点吃的,休息一天,明天,咱们一起去见主任。”
“一切听你安排吧。”海宁很感激地冲萧南笑笑,她很喜欢他这种大哥哥似的关怀。
一路上,王迪想到以前追求海宁遭到拒绝的尴尬,显得很拘束,海宁也觉得有些不自在,所以和萧南就显得亲热些。这王迪是不在乎的,萧南有女朋友,又是铁哥们。所以王迪很甘心做“苦工”,拎着最大的行李在旁边,就这样心里还美美的,因为他觉得萧南为他创造了一个接近海宁的机会。
晚上,萧南和王迪来看海宁,他们向海宁介绍了一下出版社的情况。萧南说:“这是一家规模不算很大出版社,但条件很好,就是那位主任,从来不苟言笑,很难接近的,但愿能把你和我们分到一个组。”
“咱们争取一下吗?”王迪不经考虑就说出口。
“这样不好吧,我能过来实习就很不错了,至于其他的还是由领导安排吧。”海宁不好意思让他们为她大动干戈。但心里确实愿意和他们在一起来完成角色的转变。“对了,你们说主任很难接近,怎么就能让他同意我来了呢?费了不少心思吧?”
“才没呢,我只是把你在学校的设计、文章还有简历给了他,没有想到他欣然同意了,很奇怪!”萧南想得复杂了些。
“奇怪什么,这就更说明海儿才华出众。”王迪怎么想就怎么说。
海宁和萧南笑笑,“但愿只是如此。”萧南莫名地担心。
第二天,萧南领着海宁敲开了路天一的办公室,路天一从他们进来就一直盯着海宁在看。萧南介绍道:“主任,她就是林海宁。”
路天一,出版社的创始人之一,大约四十五、六岁的年纪,看上去还很年轻,而且很英俊,大概年轻得志,他看上去有点傲气,海宁很有礼貌地冲他微微一笑,大方地说“路主任,您好!”
路天一在看海宁的简历时,就被她的文章和照片中透出的那股气质吸引,凭他多年的阅人经验,他知道这个叫林海宁的女孩将来一定会做出一番不平凡的事业,所以他在社里不缺人的情况下允许了海宁来实习,他要给这个女孩一个机会,更重要的是他对她很感兴趣。
路天一对海宁的招呼微微点头表示接受,但眼睛还是在打量着海宁。白静的瓜子脸,两条柳叶眉轻得像雾一样朦胧,一双丹凤眼,那张樱桃小口由于仁中太深,上唇略向上起,显得很可爱。长得不算漂亮却很美,很吸引人,全身上下有一股难以形容的气质,整个人如雾一般。
他示意二人坐下说:“林海宁,想必这里的情况你的同学都已经和你说过了,我也不多说了,萧南,就把她安排在你们那一组吧。”萧南和海宁相视一笑。“你直接归我领导,任务由我分配,萧南,前些天给你的任务可以先给林海宁一些,记住,不要心疼你的同学,我要的是成绩,你们去吧。”
萧南递给海宁一个无可奈何的表情,“主任,那我们出去了。”
一出路天一的办公室,萧南抑制不住心中的喜悦,高兴地说:“太好了,海儿,走,咱们去认识一下你的工作地点,王迪如果见我带你过去,一定高兴的不得了。”
其实海宁心里也很高兴,高兴的背后仿佛又隐藏着一丝矛盾,从学习到工作突然的转变,她还真的想要人引导一下,但这样和王迪是不是又太近了。海宁的这一想法马上就被自己否定了,没什么的,我早就拒绝他了,只要自己态度明确,王迪会改变的。
工作室一共六个人,当然是算上海宁了,这个环境的优点就是全是年青人。萧南一进门就大声说:“同志们,来,介绍一位新的美女给大家认识。”那三位同事早就从王迪的口中得知今天要来一位新同事。特意在社里等着呢。
“萧南多会说话,来了位美女就是了,又来一位美女,你岂不是把原来的这两位也算了进去。你同学没什么,她们可就高兴了。”说完神神秘秘的看了一眼他的两位女同事,接着说“我叫何向荣,他们都叫我阿荣,我是这里年纪最长的,有什么事尽管开口。”海宁从这个叫阿荣的一说话开始,就感觉到了这里的融洽,所以很轻松地对他说:“谢谢,以后还请多多关照。”
要是在平时,阿荣的这一席话,肯定会惹来一场不大不小的风波,但今天有新同事来,大家也就原谅他了。
苏洁走了过来,拉住海宁,她和海宁住在一个宿舍,昨天就认识了,她指着何向荣说:“海宁别听他的,见了漂亮女孩子就会说好听话,其实一事无成。”
“就给留点面子吗!”何向荣不好意思地瞪了一眼苏洁。
这时,另一个看起来温温柔柔的女孩过来,笑着解围道:“苏洁这张嘴就是锡利些,他们经常这样开玩笑的。”说着伸出手说:“我叫赵会朋。”
苏洁抢着说:“是不是觉得男性化了点,但人可是温柔的很呢!”
“得,够出戏了,”何向荣狡猾的笑着说。
“什么意思,你?”苏洁一时没有明白过来。
“人家都说三个女人一台戏,以前你们两个唱不起来,海宁一来,凑齐了,这下热闹了。”他还没有说完,自己就先笑了起来,萧南和王迪也笑了,苏洁、海宁、赵会朋也被逗笑了。
王迪一直没说什么,但是心里美呀。
萧南道:“好了都认识了,以后就请大家多关照了,现在该工作了,否则,主任推门进来时,咱们可就有的受了。”大家表示同意,各自回到位置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