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

整个五月，我的心就像鼓满风的船帆，充满了快乐和期盼。

我侃侃而谈的时候，对面的叶离总是轻轻偏着头，一脸认真地听。偶尔发表观点，却是恰到好处。真是心思慎密，乖巧可人的女子。

第一次正式约会，我路过花店，想要买一束花给她。我想她一定喜欢百合。这是直觉。

“江先生，好久不见，还是红玫瑰？”花店的小姑娘笑着问道。

“哦不！香水百合。谢谢。”我笑笑。

小姑娘识趣地不再说话，转身去拿花。

拿着百合走出花店，玻璃橱窗里印出我的脸，旁边是抱红玫瑰的女孩。我摇摇头，赶走这种幻觉。

我的感觉没错，叶离喜欢百合。从她接过花的表情，我就知道。

我带她到书吧去，她盯着书吧名看了一小会儿，像是在想什么又想不起来的样子，我看着她笑，我甚至喜欢她轻轻皱眉头的样子，这个可爱的丫头，看见什么都要研究一下。

她安静地坐着看一本书。黄昏的余晖笼罩着她的侧面。她的睫毛轻轻闪烁，眼神专注认真，我趴在书架上，看呆了。

我知道，我已经对这个女孩动心了。

偶尔我们也四个人在一起。有一次，纪小勇和莫莫互相埋怨。

“你要是有叶离一半的温柔那多好啊！”

“你要是有江明浩一半的体贴那才好呢！”

叶离轻轻低下头，抿嘴而笑。我冲纪小勇眨眨眼睛。

可是叶离却总是若即若离。即使是我直接表白的时刻，她也只是低头不语。虽然她后来的同意，确实令我一度欣喜若狂。然而，她终究是像一片云，仿佛近在眼前，想要走近，又轻轻地飘远。

莫莫说叶离是个内向文雅的人，对于爱情有一种天生的不相信。于是，我用所有的热情去待她。包括讨好她的朋友，同事。我相信自己，相信爱一定会打开她的心。

一切都很美好，我仿佛看见叶离的心在一点一点开启。虽然，她从未言爱。

六月三号。午后，有人敲门。

我打开门。门口站着杜芊芊。她明显瘦了，下巴变得削尖。

“江明浩，你说过，只要我肯，我随时可以回来。”她看着我，眼神哀怜。“所有的人都对我很好。可是，我努力了很久，还是不能把你忘记。我回来是要告诉你，我爱的是你，我要和你在一起。“

我无语，心中涌起无数欢喜与疼痛，伸手把她拥入怀中。

我以为我也已经忘记，原来，我一直都不曾忘记。

对不起，叶离。我在心里轻轻地说。

她一直在那个地方，我把它封起来，原本可以封存一辈子。可是，她从天而降，启动了那个盒子的开关。她仍然霸道地占着我的心，从不曾离去。

横在我们中间的，是和她五年的美好恋爱时光。

我知道这不公平，我也知道爱不能以时间来计量。

在你开始期待之后，在我想要离开之前，她出现了。我无法解释这一切，然而我别无选择。

或许，我从未曾忘记，又或许，我可以同时爱着两个人，只是，爱前者更多一些。

叶离，我爱你。可是，杜芊芊，她住在我心里。

我可以原谅她离我而去，却无论如何做不到把她从我身边推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