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篇 逃学威龙
上完了第三课,戴着副金丝眼镜的糟老头蔡先生挥了挥手:
“最后一节课大家自习,别给我闹事!”
话音刚落学生们就一哄而散,去操场的去操场,买炒蚕豆的买蚕豆去了,还有些直接背背书包回家了。二胖拍拍口袋的几分钱硬币就想去买吃的,被阎三一把给拉住了:
“跑什么跑,急着干什么去?!我们有活干!”
二胖傻笑了一下:“我买蚕豆去,1分钱10颗,那老头我认识能给我11颗,怎么样你去不?”
“你个傻子,就知道吃!我们有重要任务!”阎三拽住了他的耳朵。
二胖推开他的手满脸疑惑:“怎么了?什么事比吃还重要?”
阎三悄悄地在他耳边说了几句,二胖脸色随即露出了笑容。
阎三的两个哥哥阎鸣和阎建雄也围了上来,阎三就一五一十的布置好了任务,然后向远处一挥手:“屁蛋!过来!”
一个矮小的身影就屁颠屁颠地跑了过来,一副汉奸走狗的模样,弯下脑袋就笑着问:
“唉,三哥,怎么地了?”
“你到你老娘的店里给弄几瓶老白酒来,拿最差的那种!”
屁蛋挠了挠脑袋,皱着眉头说:“不行啊,三哥,你也是知道的,最近我爹在家,看见我再拿家里的东西非把我屁股打开了花!”
阎三虽是阎家兄弟中最小的,但是“身份”却最高,也算是他们一伙人的老大,他的话一般没人敢不听,这回屁蛋为难说明情况肯定不简单,于是向大家说:
“那啥,你们每人拿出了几分钱,凑了2毛钱买瓶好了。”说着在衣服里摸了半天终于从袖口摸出了5分钱硬币,其他人也只好犹犹豫豫地拿出了几分钱,一看差不多就让屁蛋跑去回家买酒了。
“好了,咱们开工!”
说罢一群人就浩浩荡荡地跑出了学堂,直奔边上的一条小溪。
大伙儿走到河边就脱起了衣服,只剩下了条裤衩,阎三一声令下:
“同志们,革命的胜利就看现在了,为了新中国的成立,咱们冲啊!”
话音刚落就“扑通扑通”地溅起了水花,众人纷纷跳入了小溪里,水中“啪啪”几声鱼儿就到处翻腾。
二胖一个闷头就埋入了水中不见踪影,阎鸣一看二胖充老大连忙毫不示弱地深深吸了口气,“唰”地就没入了水中,这些人也就算他们两水性好,遇到一起就喜欢比水性。阎建雄拉着三弟不慌不忙地在浅水区走动,溪水很快就又清澈了起来,建雄把手往嘴边一放,嘘了一声:“小三儿,咱两比赛,看看谁厉害!”
阎三一点头就和他大哥分道扬镳了,独自涉水走到池边,溪水只没到膝盖,阎三蹲下身子目不转睛地看着水底,一会儿就一动不动了。
二胖和阎鸣早就潜到深水区不知去向,阎三和建雄则站在水里像只木鸡似的发呆,足足站了十几分钟,阎三突然一个猛扑,伸手扑到了水里,水花立即爆炸开来,阎三一起身就觉得手里有东西扭动,一看就惊喜地喊道:
“抓到了抓到了!!哈,我抓到了!”
手中是两三只被拽的紧紧的蹦蹦虾,通体透明,活泼好动,用它来下酒实在是美味至极。
水花还没落下,就传来了建雄的咒骂声:
“小三儿你个王八蛋!把我的虾都吓跑了!看我不打死你!”说着就踏着水向阎三奔来,阎三一面哈哈大笑一面抓着虾后退,然后伸手将虾放进了河边的箩筐,弯下腰就“哗哗”地舀水泼建雄,建雄一看哪能服输,也一边跑一边拿水对战。
不一会儿水面就打开了花,无数条水龙开始飞腾,和着两人的笑声,小溪就沸腾了起来。还没分出胜负,远处的二胖和阎鸣一看打起来了,立刻起了劲,把虾放进箩筐就嬉笑着奔向了“战场”,一起激烈地参战打了起来。
这样兴奋地闹了半天,才发现路边人群开始多了起来,阎三停下手就说:
“看样子都放学了,要中午了,别顾着打了,快干活!”
他们这才想起任务,连忙停下又开始抓起了小虾。
忙活了半个钟头,也抓到一小筐蹦蹦虾了,他们就穿起衣服也没顾得上吃饭,背着箩筐就又跑回了学堂,正好看到屁蛋在门口等待。
“三哥,酒到了!”
阎三接过酒就跑到了蔡先生的办公室门口,说是办公室,其实也就是他家,他是个老光棍,五六十岁了也没取到老婆就靠教教这群孩子们过日子。
“蔡先生,您吃了没?”阎三一副献殷勤的样子,慢慢地走进了房子。
“你怎么来了!快出去出去,少给我添乱!”老头看见他就想看见了瘟神,早就被他吓怕了。
“别呀,蔡先生,我今天良心发现,特地给您准备了点好东西。”
老头半信半疑地打量了他一下,看着他浑身湿漉漉的不知道要搞什么鬼。
“您看,上好的老白酒,还有新鲜的蹦蹦虾,献给您老人家。”说着阎三就从背后取出了箩筐和白酒。
老头一看见还真有白酒,立刻眼冒金星,他平时就好口酒,虽然可以说是举杯倒,但是仍然爱喝,更何况还有活蹦乱跳的新鲜小虾,便毫不犹豫地接过了东西,放到桌上就打开了白酒准备开喝。
“那蔡先生,我,我就先,先走了?”阎三轻声问了句。
老头根本没注意,一挥手:“走吧走吧,快走~”
阎三一听拔腿就跑了出去,外面等待的人见他满面兴奋就知道成了,一拍手就吼:
“走嘞!哥们,咱们钓鱼去!”说着一伙人就蹦蹦跳跳地跑走了。
昏昏悠悠地喝完了半瓶白酒,虾也吃了大半了,蔡老头有些迷糊了,看了看自己花费半年工资买的新手表,快下午一点了,忙擦了擦嘴角,抚着桌子站了起来,摇摇晃晃地走到了学堂。
隐隐约约看见教室里似乎人不多,只剩下几个扎红绳的女娃子了,便一拍桌子,晃着脑袋问道:“人……人呢?都……都死哪去了?”
一个女孩子立马站起身就说:“他们去钓鱼了!”
“钓鱼,哦,钓鱼……钓鱼好啊,钓鱼好啊……”老头子眼睛越来越迷糊,也不知道在说些什么了,摇了两下就趴在讲台上睡着了。
边上的人捅了捅那个说话的女孩:“你完了,谁让你泄密的,这回你死定了。”
果然,第二天也不知道哪里传出去的消息,那个女孩的铅笔就不翼而飞了,之后书本、书包、椅子只要能搬动的都不见了踪影,那个年代的男孩子可不讲什么风度,跟女孩根本没什么交往,一旦知道那个女孩泄了密,后果就是这样。
(本故事根据我叔父口述记录改编,纯属真实故事,呼吁大家珍惜童年也要爱护环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