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六章 葬身黎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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郑钧的心跳加快，右腿不停地抖动。船舱外还是平静如初，平静得让他心焦。

阿紫为郑钧添满了一杯咖啡。特殊的浓香虽然很诱人，郑钧却没有心情消受这份快意。他装作漫不经心地品饮杯中之物，心里却在盘算着如何应对那突发的一刻。

船舱外突起哗然，吵闹声、敲击声水一样蔓延而至。门口的服务员疾步冲进包间——“老板，不好了。一帮民工在外面闹事，还都拎着铁器。”

林海向左右小板桌示意着，两个女人立刻会意地起身冲出包间。郑钧练过武术，比较精于此道，敏捷的身手和从容不迫的神态，绝非一般女人能够具备，阿红和阿紫肯定是高手。

屋里只剩下林海和郑钧两个人。

郑钧关上舱门，插上插销。当他转身面向林海时，发现林海的手里也握着一把黑亮黑亮的手枪。两个人静静地对峙着，谁也不想先打破这令人窒息的沉默。

包间里的探头已经停止了旋转，郑钧雇的人不单单冲击了游船，而且还关闭了监控视频。这就是郑钧苦等的最佳时机，只不过让他没想到的是，林海也绝非等闲之辈，喜欢收藏枪支的也不仅仅是他郑钧。

“郑大局长，没想到吧？我早就看出你身上带着枪，哼哼。”林海冷笑着打破了沉寂。林海太过自信，他一直以为郑钧决不会向他射击，因为一旦子弹从郑钧枪膛里射出，郑钧的官途就此终结，取而代之的是牢狱之祸。哪知郑钧藏在衣兜里的手先扣动了扳机。

子弹穿过郑钧的外套，直奔林海握枪的手腕，林海的手枪应声跌落在地。

林海呆了，他怔怔地杵在原地，茫然地看着郑钧，一时间竟忘记了疼痛。郑钧疾步上前，拣起林海的手枪扔进黎河。

“林海，你的血债太多了，死有余辜。赶紧把我那些东西毁了，不然就叫你的脑袋开花。”郑钧用枪顶着林海的太阳穴，恶狠狠说。

林海已经缓过神来，此刻他感觉眼前的郑钧非常可怕，因为他万万没想到郑钧会先开枪，而且是隔着衣服。疼痛让他相信，如果不答应郑钧的要求，郑钧绝对能打爆他的头。

林海拉开抽屉，取出一串钥匙，然后用钥匙打开板桌底下的一个铁柜子，柜子里堆满了牛皮纸档案袋。林海抽出第3个档案袋放在桌上，封面上赫然写着郑钧的名字。

郑钧示意林海打开袋子，取出里面所有的东西——借款合同、收条原件，还有一个一次性打火机大小的U盘。

“这是你的全部东西，你查收一下。”林海怯生生的说，往日那趾高气扬的派头荡然无存。

郑钧将档案袋揣在怀里，盘算着解决林海的最佳方案，他知道林海的为人和能量，留着他肯定是自己最大的后患，自己只是朝对方握枪的手腕开枪，而林海绝对能朝自己的心脏射击。所以，一定要除掉林海，为了大奇，也为了自己，还为了其他被林海陷害的人。

郑钧四下观察，发现包间中央的地毯凸起一个圆弧形的印迹，那应该是一个舱盖，舱盖底下就是滔滔的黎河水。

郑钧示意林海把板桌底下的铁柜挪到舱盖处。林海忍着疼痛，费尽九牛二虎之力，才勉强挪动起那个笨重的铁家伙。好不容易，铁柜子走出了弧形板台，在离舱盖1米远的地方停下，林海气喘吁吁，筋疲力尽，再没有力气往前挪动半步。

时机成熟了。郑钧再次用枪顶住林海的脑袋，开枪之前，他想说很多话，或忏悔自己的罪行，或告慰大奇在天之灵，或炫耀自己保护了多少贪官污吏......

就在郑钧将要扣动扳机的时候，“轰”的一声巨响，整个船体剧烈抖动起来。短短的几分钟里，外面到底发生了什么，郑钧和林海都毫不知情。

阿红和阿紫打跑了十几个闹事者回到船上，直接去了驾驶舱，开动马达离开河岸。游船刚刚驶到离岸边20米远的河中央，地震了。前方一排巨浪，像崩塌的山丘一样，迎面扑了过来。慌忙中，阿红直接把船驶向了对岸，速度很快，快得还没来得及刹车，船头就撞上了岸边的巨石。阿红当场死亡，阿紫奄奄一息。

包间里，郑钧和林海都意识到了地震的威胁。在船体剧烈的抖动中，郑钧犹豫了，右手食指慢慢离开了扳机。林海趁机跑向舱门，匆忙中被铁柜子绊倒在地。就在他倒地的瞬间，被地毯覆盖的舱盖猛地蹦了起来，汹涌的河水猛兽般涌入船舱，林海没等做出任何反应，就被河水击倒的铁柜重重砸了下去......

汹涌的河水把郑钧冲到了墙角，船舱天花板上的吊灯直直地落了下来，砸中了郑钧的左腿，河水卷起的沙发重重地压在郑钧身上，动弹不得。

很快，河水淹没了整个船舱。

“林海”号游船，在人们惊恐的目光中，慢慢地沉入了波涛汹涌的黎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