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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一章 鸳鸯分离

杜恩泽 《第十一章 鸳鸯分离》 言情小说 2010-03-29 15:19 责任编辑:七彩米
旧站档案号:HXQ-NOVEL-00004469 · CHAPTER-00027243

门两边对联写道:夫妇合睦成一家,同心同德奔四化。横额是,白头偕老。门脑是用大红绸子做的彩球,门扇上贴着大红“喜”字。这是一间简单而又不能再简单的新房,屋子里的陈设除了一个高低柜和床上的被褥是新的外,其余的东西全是旧的。那部钢琴经过岁月流逝和主人多年磨损,已露出白皙的木纹,但它并没有失去惜日的光泽。书桌上堆满了书籍和纸墨,但摆设得井井有条。另一张桌子上是为新娘子准备的梳妆品。房子里重新设制的焕然一新,顶棚上的那个大红“喜”字映得满屋子生辉。因为这必竟是80年代中期,中国最普通一对年轻人的婚事。

屋子里嘻嘻闹闹,就像一群竹林中的鸟儿。伙伴们正在为我们30岁的新郎刘思达在梳妆打扮。是的,在这个拥有七八十人的县剧团,谁不为他高兴呢?一个已过而立之年的人还没有结婚,还没有一个完整的家,要是在国外习以为常,因为有人一生独身生活也不见奇怪。可在我们中国就不同,男大当婚,女大当嫁这是几千年来的传统古训。如果大男大女还没有一个美满的婚姻一个幸福的家,就会得到人们的同情和怜惜,就会引起人们这样或那样的猜疑。思达坎坷不平的经历,全剧团的人是了如指掌的,人们多么希望他能建起一个幸福的家。他要结婚了,谁能不高兴,人心都是肉长的,不管人们怎样摆布,他羞得像个大姑娘,不时低着头,脸上并无几分喜色。

从农村赶来参加他婚礼的哥哥,站在一旁看着他心里真高兴。他来时年迈的母亲对他说:“你代表咱们一家子去,第二天和你弟弟媳弟媳一块回来,在村里好好热闹热闹。”他走的时候家里张罗着磨了面,搭了棚,杀了猪,等着思达第二天领着媳妇回家。

在剧团的另一座楼房,一群姑娘正在为新娘子张翠云打扮,翠云今天格外风光,她身上穿的是从照相馆借来婚纱,头上插着鲜红的玫瑰花,脸上抹着增白粉,像从画上走下来。不过她那双明亮的眼睛眨毛上显露出,似乎有一种什么不快涌上心头。她用眼光不住寻找着什么。她从学校回来结婚的事给家人说啦,可是家里对她不冷不热。

到了11点钟,一位年龄大点的女人说:“时间到了,咱们下楼,会亲。”说着两个小姑娘把翠云婚纱后边撩起托着,便缓缓下了楼,刚下楼,思达也被一群小伙子拥着下来。这时院子里“噼噼啪啪”响起鞭炮声,一个小伙子高喊:“新郎新娘驾到,牵手上楼,入新房。”那个年龄较大的女人上前扯开红绸一头塞给翠云,一头塞给思达说:“前边走,前边走。”思达顺从地走在前边,人们在悴云身后簇拥着。

必定是文艺单位,在这种传统的婚礼中多少带点儿戏剧角彩。

人们叽叽喳喳把他俩拥进新房,翠云往新床上一坐,刚要伸手去揭头上的红纱巾。“别动,别动。”人们冲思达喊道:“姑爷,揭新娘的头巾。”“揭头巾啊,快。”思达见人们都在看着他,便扭扭捏捏走过去,见翠云那满面桃色的脸上多了一点愁色,像人们已经看透了她的心。

宇红如瘫一样坐在一旁,长长叹了口气。她即有男子汉那种阳刚之气,又有女性那种软弱的本性。虽然她一直追求的思达被别人不择手段地夺去了,不管她在背地里哭过多少次,流过多少泪,但在众人面前从不露声色,更没有在被爱的人面前表示不快,把一切爱深深地埋在心底,伤心和辛酸只让自己一个人悄悄的承担。她的可贵之处正在这里,虽然失去了他,但还在爱着他。她想爱是一种神圣的东西,什么人也抹不掉的,特别是纯真的爱。心爱的人要和另外一个女人结婚了,组成幸福完整的家庭,她从心底为他高兴,为他祝福。婚礼是她一手操办的,就连顶棚上大红“喜”字都是她亲手贴上去的。可她此刻心中泛起一种凄凉和伤心感,刚想起身离开这儿。“宇红,吃喜糖呀!”她木然伸出手抓了几颗又坐了下来。

散糖的人把糖盘放到桌上说:“自个吃,自个拿。”人们笑咧咧一边吃糖一边逗着新娘玩。

剧团徐团长来了,他虽已年过花甲,但还和年轻人有共同的性格。他朗朗一笑,无拘无束,走上前去两手一拱道:“今天思达和翠云喜结良缘,可喜可贺。我代表全团员工向你们衷心祝福,祝你们白头偕老,长寿百年。”

思达忙说:“谢谢,徐团长。”

徐团长说:“不谢,你组成美满家庭全团人高兴。”说着从身后一个人手中接过镜匾递给思达说,“这是剧团领导和同志们的一点心意,请收下。”

翠云忙端起糖盘说:“徐团长,吃糖。”

徐团长说:“这糖好甜。”说着一笑,笑完后环视了一周说:“咋,女方没有来一个人?”思达说:“我们明天要回家看看,多住几天。”

徐团长说:“这就好,这就好!”

掌灯时分,按北方的习俗这是洞房花烛夜的前兆,人们吃了饭,来到洞房准备闹房。

“翠云,你妈病了,让你赶快回去。”这声是从院里喊的,当人们看时,院子里的人早已不在了。

人们都惊呆了,思达也惊呆了,翠云显得很紧张坐立不安,马上泪如泉涌。她跳下床要走,思达说:“翠云,我和你一块去。”

翠云忙说:“你别去,现在天还早弄不好还有班车,你就在家里招呼客人,如病不大要紧,我明天早就回来。”

思达想想也有道理,就从包中取出二百块钱说:“你把这钱带上。”

翠云说:“不带,家里有钱。”

“带上,万一钱不够。”思达说着把钱塞到翠云手里。

翠云阴森着脸走出剧团大院,一直走到街上茂密的法国桐树下的心里还难受。因为她不知道为什么偏在这个时候妈有病了,她不知道是真还是假。

当她走了一阵子后,心想不会这么巧吧!偏在这个时候母亲有病,她才猜到这肯定是一个圈套,但她不知道设圈套的人是谁。就在这时前边不远的路灯下出现一个影子。这影子吸着烟一明一暗,来回走着像个幽灵。这幽灵来回走动着似乎在等人,万一让他弄走了干了那事儿,就成了哑巴吃黄连。她越想越怕,不想从那幽灵的面前经过,就在也进退两难的时候从一个半截巷里出来了几个人,她这才有了胆量,想这幽灵再有能耐也不敢在光天化日之下……她壮着胆子鼓起勇气从那幽灵前通过,想着通过的时候不看这幽灵,也不让他见自己的面孔,拿着劲随时做好准备跑准备搏斗准备喊的心理。

就在她走到路灯下走近幽灵的时候,那几个过路人已经消失了。她见到这些心里有些发慌,准备跑的时候,确被幽灵抓住了拉到了树阴的地方,想喊却被幽灵堵住了嘴巴:“别喊,我是余平。”

她一听说是余平,便瘫一样倒在余平的怀里,待她喘过气来的时候,一个劲在余平的身上擂:“你呀你,把人吓死啦,把人吓死了你知道不知道,魂都吓没了。”说着靠在余平的肩上。

余平把她紧紧搂在怀里,嘴贴着她的耳朵说:“你还因为是个坏人是不是?”

翠云在他怀里唯唯诺诺地说:“嗯,离老远就看见这有个影子像幽灵,鬼鬼祟祟不是个东西。我想今天晚上要是碰上色狼,就残了。”

余平的嘴堵住翠云的嘴说:“我就是色狼要把你吃掉,要把你身上所有的东西都吸进我的肚子里。“

“你吃吧,你吸吧,看你有没有这么大的本事。”翠云说着软绵绵地不动,让余平尽情的亲吻。亲吻了一阵后翠云从他怀里挣脱出来问:“唉,你不是在省城吗,咋一下又到这儿啦!”

“我回来是搞紧急大营救。”

“什么紧急大营救。”

“大春营救喜儿,不然你就要落到黄世仁手里,这么可惜,80年代的今天,再也不能出现喜儿那样的悲剧。”

“人家是正经问你哩,你就不会正经说。”

“我就是正经和你说哩,你要和那个跛子结婚了,我真有些心痛,只怕你好好的一苗白菜让猪给啃了。”

“去你的。”翠云说着手在他身上擂了几下说:“快走,和我赶快回去一趟,一会儿没有车啦!”

“你呀,发神经了,黑更半夜回去干啥?”

“我妈病了?”

“你咋知你妈病了?”

“刚才有人捎信说的。”

“谁说的?”

“我没见着人。”

余平说着“嘿嘿”一笑说:“那是我喊的,是我骗你的。小耍一计,来个调虎离山。”

“你真坏,你真坏,为什么要骗我。”翠云说着一个劲在余平身上擂,擂了一阵,余平总是嘿嘿地笑,觉得身上挺舒服。

余平说:“你想我不骗你行吗?你们都结婚了,已经入了洞房,再过一会儿你不就在人身下啦,不成处女了。”

“去你的吧,我在你面前已经不是处女了。”翠云说着有些叹息,“这样,我有些太对不住思达了,这几年他为了我吃了不少苦头。”翠云说着这良心上有些不安。

“算了吧!为了爱情还有谁对不住谁哩,别自责自己了,想开了什么也没有,再说你已经名义上给他做了这几年的未婚妻,首先在他的心灵上得到了安慰,你也算对得起他。”

余平拉着翠云说:“我已登记了旅社,咱们先住下来,明天一大早咱们就回省城准备结婚,车票已经买好。”

翠云听到这些手从余平怀里抽出来伏在树上有些抽泣,她的良心使她心理不能平静。余平上前拥抱住她说:“好了,别流泪了。不过你现在流泪比你将来流泪要好些。”

他们走在大街上,翠云两眼模糊了,她看到一串串路灯照在路上一片片红就像一片片鲜红的血在流。风儿卷起一片片法国桐的叶子,就像一颗颗流血的脑袋。她麻木、惆怅、凄凉。就像一个听说鬼故事以后的小女孩,紧紧地缩在余平的怀里。

翠云别了婚场以后,闹洞房的人不大会儿也散去,这时房子里只有思达一个人,风从窗子刮了进来,他关窗户的时候看到外边黑乎乎一片,心中便有些睛忐忑不安。他怎么也没有想到,她的母亲就偏偏在这个时候有病。想着想着,他觉得有些不对味儿,不过他很快把这种想法否定了。他又想,天有不测风云,人有旦夕祸福,人生病咋能选择呢?不能在一起度过新婚之夜事小,可不知岳母大人的病情如何,他决定第二天一大早就去探望。

新婚之夜,一个人突然离去,留下的一个必然是孤独的,但思达并不想在孤独中度过。这时他想写一道诗,这首诗的名字就是《分别与相会》,诗是这么写的。

分别,分别,人生不知有多少次,

有短暂的时光,也有地久天长。

分别是痛苦,也是希望

是爱和恨,化成祝福的坦荡

想说的话太多太多

像滚滚黄河和奔流不息的长江

像万里长城上的砖砖瓦瓦

一句一句都倾满回肠的激昂

相会,相会,人生不知有多少次

相会前有多少话汇聚胸膛

可相会后却没有一句亲热的话

把分别后的想念凝成忧虑的目光

要说的话太多太多

确没有一句话荡气回肠

这大概就是人生爱与恨的反差

激动时心情和语言往往是反向

第二天早上,没等刘思达前去老丈人家看个虚实,探望岳母的病情如何。张翠云的父亲如《水浒传》里的黑旋风李达闯进了剧团的大院便闹起来了,当时所有的人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不知从哪方来了个野和尚敢如此无理。门卫前去拦挡,非但没有拦挡得住还叫他骂了个狗血喷头,只有作罢。后来人们听着便听出了名堂,知道是叫骂他的新姑爷刘思达。当时有几个人上来劝阻说:“和思达有什么过节,你见见他再说,这样多不好。”

翠云父亲见这么多人劝他,也想借个台阶就下来,便说:“见他就见他,他还能把我吃了不成。”说着就去上楼见思达。

当时思达正在练琴,他已听见院子里吵吵闹闹但他并不知和自己有关,直到翠云父亲气势汹汹闯进门,他才知道和自己有些瓜葛。忙停止练琴,起身很有礼貌道:“大伯,你来了,请坐。”

翠云父亲像一尊黑瘟神没有正面回答他,而是劈头盖脑地叫道:“姓刘的你小子,没摸摸你的胎毛退了没有,好大的胆子。”

思达平时话少,可遇上这阵势他的话越少了,可怜的他不知发生了什么事儿。仍然笑笑说:“大伯,翠云不是昨夜就回去了吗?伯母的病怎么样了?你老坐下来慢慢地说。”

“慢慢说,我还没有那球功夫哩!今儿当面锣对面鼓我把话给你挑明,你把我女儿骗来和你结婚,这事儿不成。”

天啊,骗婚,思达脑子嗡一声炸开了,一下子瘫到了床上。咋能是骗婚呢?几年前,把寻找短见的翠云从死神那里救出来,这本是一个人的良心,也是人之长情,本来这事已结束,可她硬要追求,并立下海誓山盟。思达本不放心,知道她父亲的为人处世,怕日后落个尴尬。便几次的上门去想摆脱:“大伯,我比翠云大六七岁哩,这事怕不成。”“能成,咋不成,你没听人说,硬叫男大十不叫女大一,我比你婶子就大十多岁哩。”“大伯,我是个跛子,云妹跟上我怕……”“那有啥,是过日子不是看走路,人图个心肠好,我和你婶子就喜欢你这热心肠。”“大伯,我家里很穷。”“唉,孩子那怕啥,只要人勤快,还怕过不好日子。再说云她要是没有你她能有今天,就这样我们一家人都同意。”真是怕怕处有鬼,耽心处有事,伤心的事终于发生了。

思达听到这里有些伤心,想流泪,但没有,喃喃地问:“大伯,我俩的婚事你不是当初同意的吗?现在咋能这样?”

“我同意个屁,我能看着我女儿跟着你往火坑里跳,你个跛子一辈子能咋样!”

“大叔,你咋能这样呢,当初你是咋说的你还记得吗?”

“我咋说,我啥也没说。空口无凭说了不算,字据拿出让我看看,拿来呀!”

走廊上围了许多人,吹口哨的,敲碗的都表示了对这个无理取闹的老者愤愤不平。

思达呆了,哑了,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别无理取闹了,生米已做成熟饭了。”

“是呀,当初不是你也同意的吗,现在咋又后悔了。”

“不关你们个屁事儿,这事儿就不要管。”

“就要管,就要管。”

“路不平有人修,理不平有人说。”

“说个屁呀,我的女儿我想许给谁就许给谁。”

老徐团长拨开人群走进去,笑笑说:“老伙计,别发火,这么大的年纪还这么大的火气,气大要伤身的。”徐团长看翠云父亲说,“人家举行了结婚仪式了,这是天生的一对,你咋要棒打鸳鸯呢?这不好吧,你没听人说成人之美,胜造七级佛图嘛!”

他见徐团长年龄大点,知道是个领导,也不想把事儿闹大走不脱身。便冲着刘思达说:“姓刘的我可实话告诉你,你和翠云的事儿到此就算完了,你们以后是大路朝天各走一边,你要敢再缠着翠云,可没有好果子吃。”他说完老鼠一样溜走了。

“别让他走,把事儿说清楚再走。”

“有理说理,为啥要走。”

叫喊声中,翠云的父亲头也不回地走了。人们围着思达这个痴情的人。他吃力摇摇头示意人们去吃饭,还是叹息自己的命运?心中乱了,他为什么会找上门来闹?是他们设的圈套?还是他背着女儿来的。

人的命运,有时被不可抗拒的社会潮流捉弄,有时则被人所玩弄。

翠云父亲闹婚后,思达并不认为她在内起什么作用。过错全在老人,她一定会回来的。她面对碧碧湖水闪闪星斗发自己内心海誓山盟每个有点良心的人都是会遵循的。

两天过去了……翠云还是没回到他身边,回来的只是一些传说,或者是遐想。“翠云被他父亲找了一顿,腿坏了,下不了炕。”“翠云被她父亲关起来了。”“翠云跟着别人跑了。”等等。言传必竟是言传,不能信为事实。第五天傍晚,思达接到翠云从学校发来的信。

思达:

你好!大概接到我的信一定会感到很突然吧!是很突然的,但至少我不这样认为。

大概你不知道我们的事儿会起到这样急剧的变化吧?可能我父亲已前去闹了,你也许猜着几分,也许一点也没猜着。事到如今我不能不向你说明白了,我们之间的结合是天大的误会。我父亲的脾性你是了解的,他和母亲坚决反对。虽然当着你的面他说愿意,可我在背地说服他时,不知挨了多少骂。直到我们结婚头两天,他还把我好骂一顿。实话说,我们结婚那天母亲没有病,他们把我骗回去。我们虽然强行结婚了,可他们不同意有什么办法?为了我们,总不能割断父母的骨肉之情吧!可是,我现在细细想来,其实是一种天大的误会。你比我大六七岁,只能做兄长,怎么能做丈夫,只怨我一时感情冲动,把尊敬当成了爱情,突破了兄妹之间的防线。再说我已被分配到这个市的物资局工作,我们之间相距千里,难道就这样忍痛割爱永远分居两地,每年过一次喜鹊桥吗!好在我们的结合,肉体上并无多少来往,各自都保持着贞节。为了我们的各自幸福,结合要比分开痛苦,分开要比结合幸福,还是分开吧!

我知道我欠你的太多了,不论是经济账还是感情账,我永远是还不清的,在我走向死亡时,是你把我从死神那里拉回来,当我经济上困难时,你无私的对我帮助,这些我永远是不会忘记的。但是这代替不了爱情,爱情只有双方相互的爱才叫爱情,只有一方的爱只叫“爱”而不叫情,并且你对我的爱也不是真爱,而是无可奈何的爱。而我对你也不是真心的爱,而是一份感情冲动的爱。所以,这两个“爱”字,无论如何溶不成一体。过去的爱并不等于现在的爱,事物时刻都在起着变化,何况人呢?只有过去的爱,现在的爱,结合起来才是永久的爱。只有过去的爱,而没有现在的爱,爱是朦胧的单相思。

请你忘记过去的一切吧,因为那是自然界和我们开了个天大的玩笑,玩笑就是泡影,玩笑开完了,泡影也就消失了。让我们把过去之间的交往都忘掉吧!忘掉也许心中会痛快一些。你一定在心中暗暗骂我,或者是公开的骂,不管怎么骂都行,人总是叫人骂的,骂起码可以消除心中的怨恨。你骂吧,时间久了会停止骂的,也许会永远地骂下去。

以后我们怎么称呼呢?我看还是以哥妹相称,你是我可敬的哥哥,我是你可卑的妹妹。好了,我的话完了。

祝你幸福!

妹妹:张翠云

卑鄙,卑鄙,可耻,可耻!思达把信抓成一团,发疯似地朝河滩奔去。

天际突然“噼噼啪啪”响起一串炸雷,划出一道长长的闪电。山呼海啸,海啸山呼。雷电像在惩罚这个没良心的女性,像在厮杀她那丑恶的灵魂,像在压倒她那甜言蜜语,像在结束这爱情的悲剧。万木皆物,电闪雷鸣,山呼海啸都在为思达鸣不平,为他在哭泣,为他在呐喊,为他在向大自然的法庭审诉。

他在暴风雨中拼命奔跑,想从极为痛苦的心宇中挣脱出来,想用猛力的折射线来拼杀那悲惨的命运,想对苍天呼喊,但怎么也喊不出来。

又来到曾使他失望又鼓起勇气的漩涡水呼噜噜打转转旁边,他无力拾起一块鹅蛋石扔了进去,瞬时沉没了。怪啊,今天为啥一点声音也没有?也无水花飞溅?啊,这不是水中的漩涡,而是人生的漩涡。自然的漩涡可以吞没人的生命,则人生的漩涡可以消沉人的意志和吞没人的灵魂。

金钱是不能代替爱情的,真正的爱情不是金钱。这几年为什么要用金钱来焊接这无价值的爱情?爱情是用金钱焊接不起来的,只有两颗赤诚的心焊接成的才是真正的爱情。为什么这几年翠云要编导这场虚伪的爱情?为什么自己没看出一点破绽?是她编导的神奇?还是自己缺乏对人、对生活的洞察力?确实这些年自己只顾钻研业务,缺乏伪善真美的洞察力,对社会对人与人缺乏新的了解和认识。虚伪的爱情失去了,那么真正的爱情是否还能寻找回来?

又是一声炸雷,天边一道闪电。

流泪了,伤心自己为什么能卷进这人为的漩涡,今后怎么生活?

下雨了,迷迷茫茫,似天河开口了。

身上被人触动了。是宇红,看样子她已站了许久了。他双手抽动着:“宇红,你……”向她诉说,不必要。她已知道了。宇红两只水灵灵的大眼红肿红肿,她为思达这个不幸的人流泪,并不比弘涧湖中水少。她早已按捺不住内心的悲愤和激动,一头扑到思达的怀里痛哭起来。雨水泪水溶合在一起,流入呼啸的湖水。

思达醒悟了,啊,梦,一个长长的梦。

梦,梦,一个冗长的梦,一个叫人心酸的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