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花 泪 魂 之六

向阳花木 《花 泪 魂》 历史小说 2010-03-26 23:36 责任编辑:李子木
旧站档案号:HXQ-NOVEL-00004392 · CHAPTER-00027146

八 风月 落榜

经过十几年的苦读,柳大才子觉得自己可以了。于是,兴冲冲,意满满的准备参加科考。

接下来的故事就俗套了。才子,总是自信的,总是多情的,不就是考个试吗?值得大惊小怪,早激动,晚紧张?

于是,一到光怪陆离的京城,骨子里浪漫风流的年轻才子柳永,就被青楼歌馆里的歌妓所深深吸引,政治理想?先去爪哇国休息休息,待我柳才子先潇洒潇洒。于是乎,没几日便与青楼歌妓打得火热,玩成一片。酒乐之余,挥挥未干的毛笔,将风流生活写进词里:

近日来,陡把狂心牵系。罗绮丛中,笙歌筵上,有个人人可意。

知几度、密约秦楼尽醉。便携手,眷恋香衾绣被。

当然,柳才子并没有忘记考中进士的目标,只是他“自负风流才调”,自信“艺足才高”,“多才多艺善词赋”,压根就没把考试当回事,以为考中进士、做个状元是唾手可得的事。他曾经向心上人夸口说,即使是皇帝临轩亲试,也“定然魁甲登高第”。

年轻,太年轻。

自信,相当自信。

但是,自信并不等同于锋芒毕露,太自信只是自负的代言,是要吃苦头的(时髦语:理想很丰满,现实很骨感)。要知道,山外青山楼外楼,强中更有强中手,做人是要谦虚的(俗语:装孙子)。

想当年,我们唐伯虎唐仁兄,那真是风流倜傥,那乖乖,才高好多斗啊。其自诩“江南第一才子”,皇榜还没发就嚷嚷着自己是第一。这一嚷嚷的风情,造就了明朝一大疑案—唐伯虎科场舞弊案,干干脆脆的葬送了自己一生的仕途,从此,混迹于歌楼舞馆,闲来画画青山美人,聊以度日。

才子?玩的就是才子。看把你能的。

考试结果,不出意外,没有意外。我们的柳才子光荣的成为了孙山兄的小弟—名落孙山。

要说,落榜就落榜吧,大不了哥哥回去再悬几次梁,刺几次股,几年后,又是一条好汉。能咋地?回家关上门,沿着我们伟大的范进兄所指明的方向前进呗。前途是光明的,中举是需要等待的,没准,等我胡子白了,头发掉了,孙子也会买酱油的那年就中了呢。烦闷?笑。

可是,才子是有个性的。才气冲天,牛气也冲天。

看我们唐朝的黄巢兄,落榜之日,怒从心起,愤懑之余,写诗一首--《咏菊》,大大的有名:

待到秋来九月八,我花开后百花杀。

冲天香阵透长安,满城尽带黄金甲。

几年以后,带兵打入长安,建立大顺政权。哼,老子不和你玩了。先锋,实在先锋。

既然前人已经提供了范式,走就是啦。可是这个娱乐节目实在是风险大,难度高,可操作性不是很强,一般人消费不起。退一步海阔天空,那用才子的方式发发牢骚总可以吧?想罢,以迅雷不及掩耳盗铃之势挥笔而就:《鹤冲天》

黄金榜上,偶失龙头望。明代暂遗贤,如何向?未遂风云便,争不恣游狂荡,何须论得丧。才子词人,自是白衣卿相。

烟花巷陌,依约丹青屏障。幸有意中人,堪寻访。且恁偎红倚翠,风流事、平生畅。青春都一晌。忍把浮名,换了浅斟低唱。

“忍把浮名,换了浅斟低唱”。你皇帝老儿不让我进士及第去做官,我不做官,又奈我何!我“才子词人,自是白衣卿相”。

高,实在是高。

要说,发发牢骚也没啥,可你柳大词人是谁啊?那可是娱乐圈里明星级大腕诶,在今天,那就是天王级巨星,公众人物。

柳天王又发布新曲了,能不火吗?真是太小看人了。没几天《鹤冲天》荣登流行音乐排行榜,据说还成为当年最佳流行金曲,并一举囊括某协会所承办的最佳作曲奖,最佳作词奖,最有人气奖,一时间,街头巷尾,到处是忍把浮名,换了浅斟低唱的潮流青年。

这叫啥?响当当的名人效应啊。什么超女,快男,什么周天王,李天王,看我柳永,这才是真正的superstar

才子词人,自是白衣卿相;

忍把浮名,换了浅斟低唱。

真词,真情,真男人;

敢写,敢唱,敢先锋。

写了,骂了,唱了,也抒发了。词不可以不写,试也不可以不考。

三年后,柳永又一次参加了考试,好容易过了几关,只等皇帝朱笔圈点放榜。

谁知,当老大仁宗皇帝在名册薄上看到“柳永”二字时,顿时,怒从心头起,恶向胆边生,大笔一挥,恨恨的划去了柳永的名字,且旁批:“且去浅斟低唱,何要浮名?”

唉,这就不好玩了。都是流行歌曲惹的祸啊。

伤心自尊了,太伤自尊了。

不玩了,彻底不玩了。

被除名的柳才子咽住伤心太平洋里的泪水,从此,玩世不恭地扛起了“奉旨填词”的御批招牌,浪迹江湖。深入歌楼舞场,堂而皇之地贯彻落实仁宗的圣旨,夜以继日地“浅斟低唱”。

一场寂寞凭谁诉?算前言,总轻负。早知凭地难拼,悔不当时留住。其奈风流端正外,更别有系人心处。一日不思量,也攒眉千度。

奉旨填词柳三变。

这一招,够绝,也够毒。玩得皇帝大哥难堪又羞辱。

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