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四节

天快要黑下来了，小王球子淘米做饭，辛小红炒菜，我烧火，仨人忙的不亦乐乎。

吃饭的时候，小王球子不停地翻着菜盘子，找着里面的肉挟给我。辛小红斜眼看着小王球子，不住地抿着嘴乐。我被小王球子的偏心弄的很是不自然，觉着周身不舒服。

“小温子要走桃花运了，呵呵！”辛小红揶揄着，冲着小王球子直挤眼睛。“怎么样，需不需要姐帮忙啊？”

“去你的，不就是挟口菜吗，哼，小题大做！”小王球子嗔着辛小红。

“我看你俩满般配的，女大三抱金砖，哈哈哈！”

“辛姐，你……”小王球子脸上泛起了红晕。

“小温子，晚上你一个人在西屋敢吗？要是害怕就过这屋来住吧，我俩都是你的姐姐怕啥的。”辛小红一半真一半假地说着，“再说那屋的炕都几天没烧了，只是晚上做饭时燎了一把火，还不得把你凉坏了啊！”

“没事，我不怕，谢姐了！”

“呦，小大人儿，还会客气了，咂咂！今晚让小王球子搂着你！”辛小红玩笑越开越大。

“咋？搂就搂，你以为我不敢那？切！”小王球子放下筷子，照着我的脸猛地亲了一下。

我被小王球子的突然举动弄得心慌意乱，摸摸被亲过的地方，有些烫。

“怎么样辛姐姐，这回你满意了吧！”小王球子晃着脑袋气着辛小红。我虽然从未零距离接触过女性，可是对于这般闪电似的吻却没有甜蜜、刺激和冲动感。心诚然在跳，但不是渴望，而是心慌。

吃过饭，又和俩个姐姐天南地北的扯了一会儿，我说我身体有点不舒服，然后就回到了西屋。由于几天没有生火了，宿舍的确很凉。躺在炕上，开始一个人独享起那份冷清和孤独。

二十瓦的灯泡无精打采地流泻着淡淡的光，家徒壁立的房舍，裹着一颗茫然的心灵......。

墙上的挂钟敲了十下，我忽然想起爸爸写给我的信，便一滑碌从炕上爬起来，光着脚下了地，打开箱子，从背包里拿出了那封信。

小军：

爸有很多的话要对你说，可总是得觉面对面的用语言表达有些不妥，考虑再三，还是决定用文字的方式比较合适。

你这样的年龄正是在学校读书，汲取知识，在爸爸妈妈身边享受父爱和母爱温暖的时候。可是，你却过早地离开了家，撑着瘦小的身体去了遥远偏僻的农村，爸心里很难过，可是又有什么用呢？想想以前，爸心里很是自责。爸一贯信奉棍棒之下出孝子，可是，我错了，我只知道打你骂你，却忽略了对你的培养和教育。爸在这里说声对不起了。在我自责难过的同时，也为你过早地离开学校离开家而惋惜而内疚痛苦！可是，话说回来，你既然选择了离开学校离开家，步入了社会，你就不是一个孩子了。你是社会大家庭里的一分子，是堂堂的男子汉了！尽管你现在还小。农村的条件和环境十分艰苦，你必须要挺起腰杆，勇敢地面对困难与挫折。人生的路坎坎坷坷，风风雨雨，你只有不畏艰难险阻，才能到达成功的彼岸。有一天你也会像爸一样慢慢变老，但是，当你回首往事，没有虚度光阴和年华，问心无愧就行了。无论结果如何，你都可以骄傲自豪地说：我努力了！

过一段时间爸的病退就要批下来了，你要有个心里准备，你二弟学习也不怎么好，如果你在农村能够坚持下去，我和你妈就打算让你二弟接班。如果你实在经不住农村的艰苦生活，你就告诉家里，这个班就由你来接。我和你妈不能多说什么，你们都是父母身上掉下的肉。不知道爸说的对错与否，你自己斟酌，别不多谈。

父草

读完信，我的心怎么也平静不下来。我想起了那天在家吃饭的时侯，爸爸为什么欲言又止，妈妈的眼里为什么噙满泪水。

这一夜我几乎没有合眼，辗转反侧，思前想后，最后我决定：把爸爸的班让给弟弟，弟弟学习不好，将来也是个问题。我在农村这么长时间了，已经习惯了苦和累，再咬牙坚持个二年三年的也就回城了，再说我还可以去当兵啊！

窗外的星星冲我直眨眼睛。也许是爸爸的信给了我勇气和信心，忽然间我好像又长大一截，成熟了许多。遥望夜空，残月半弯，仿佛一叶小舟正在靠岸。想着想着，不觉困意袭来，不知不觉中进入了梦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