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四章 跳起来摸天
吴所长经验老到地翻开已经昏睡了的这个嫌犯的双眼，看到的却是一个冤屈的灵魂而放射出的悲愤的光芒。这种暗淡而惨烈的眼光不仅定住了特殊材料人吴德在心乱如麻时的胡思乱想，也把大砍刀和胡警官刚才说话中渲染的大奖光临的喜庆气氛给冲得灰飞烟灭。
“他休克了，快送医院！”大砍刀急忙转身去打120。
“我不要去医院，我不要去医院！他们在医院门口也拿棒子追着打我。”突然，一阵叫喊伴随着急促嘈杂的脚步声从楼梯口传来，所长室里三个半人都一愣，屏住了呼吸，仔细听：
“我没中大奖，中大奖的不是我，我就是不要开宝马！警察大哥救命呀！”楼下一个北方大汉带着哭腔的宏亮的大嗓门比刚才这屋里流星砸人时人的叫声还要高八度，还要清晰得多。
“你乱喊什么？有警察带你去你还怕什么？阿三，小罗，你们俩开车先带他去中医院门口，找目击者取证，这不是一般的流氓斗殴，我去跟所长汇报一下一会就过来。”
“是大熊回来了！”胡警官听出了是大熊的声音。“这下可以看看五百万元的彩票是什么样的了。”
一听大熊回来了，吴所长又挠了挠头，眯上了眼睛，眼前却老是晃动着戚管岩刚才翻开白眼时那惨兮兮的眼神。……嘿嘿，我吴老汉为警多年的观察力是错不了滴！他咧开大嘴冲小胡冷笑了一下：“快快，叫大熊上来！”
胡警官正要转身下楼，大熊的皮靴子已三步并作两步地“咚咚”地跨进了屋。
意外地看到所长室里这几个人坐着、站着、躺着的都有，而且屋子里气氛诡异，大熊满脸狐疑地看了看“眼镜”，又对小胡说：“他怎么这么不经打呀？”心想：这两人不是“水货”（内部对错抓的人的别称）么？打他干吗呀？
小胡可不想被扣奖金，连忙分辩道：“我没打他，我只是‘扑’了他一下，他中大奖了！”
中个裘！这又有一个？体彩真他妈坑人，他们说不关他们的事，说是市中心的摸彩已给私人承包了。
“你那怎么回事？”吴所长问大熊。
被打的是个货车司机，在劳务市场找活时因为填表填的是在本市没有任何亲友，就被人盯上了。说是给八十块钱一天，要他去开几天宝马车。到了摸奖现场那司机反悔了，不愿台上台下地大声喊他中了宝马车，可人家都给了公证员每人一万块了，人家能不打他么？那司机真是个硬汉子，硬是自己跑到了医院，头上缝了七针，可一出医院就又挨了一顿棒子。“110”到的时候，打人的人早跑了。两块钱去摸宝马车？中大奖？骗你没商量！
这位也中大奖了？那还不去开宝马，躺在这干吗呢？
哎呀，戚管岩自己从椅子上坐起来了！我没中大奖，不过我们不是摸彩的，摸彩的那有假，谁知道中宝马的红挑K彩票究竟有没有拿出来放到摸彩现场给大家摸呢？我们买的假不了，我们买的是电脑彩票，摸彩的那种彩票是即开型的，“即开”的就有假，我们买的电脑彩票是慢慢开的，停售一两个小时以后才开奖，因此，假不了。不过，我他妈的今天倒霉，就是因为慢慢开，我本以为有时间去买彩票的，哪知道你们警察非要我来配合什么调查，给耽误了，没买成。好不容易人家福彩中心开出了我选的彩票号码，500万呀！呜呜呜呜，没了！我他妈的不想活了！
没买呀？！！！可惜了，可惜了，不过你是有技术的，早晚一定能中五百万的。留的青山在，不怕没柴烧。你不要想不开，还有下期呢！
55555，下期我就没有二十元钱了，买不了十注了。我家老虎只给我两元钱买食堂的午
餐票，我下期不吃午饭也就只能买一注了。一千七百万分之一的概率，中五百万，实在比跳起来摸天还难呀。
振作起来，别泄气，听我大砍刀劝两句：两元钱又怎么了？两元钱也是赌资呀！一千七百万分之一的概率又怎么了？你是优秀的，你是出类拔萃的，当初你参加盆腔内泳池游泳比赛时，另外一千八百万个精子不都被你甩在后面了吗？他们不是气死了，就是累死了，而只有你获得了第一名，把那一个月才开一期的卵子给捕获了么！
“戚管岩你说老实话，真没买还是假没买？熊警官在这儿，一会儿要是发现你欺骗警方，可别怪我把你的彩票没收了！”大熊听吴德这么说，有点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
别丌呀（方言）！这个不难，你们等等，我查询一下。大砍刀打了个电话：“亲爱的，……在干吗呢？……又和谁在QQ呀？……我呀？没碰着法院的贺大师，在派出所碰到戚大师了，比法院的彩票大师厉害多了，……我知道了又是蓝11，我今天在派出所做客，时间给耽误了，没买成。……对，省了好几千块钱呢。……你也没选对呀，……没买就不算，今天碗归你洗，嘻嘻，我没有赖皮。对了，快帮我上幸运之门彩票网站查一下大奖的情况。……三个达布溜、一点、50018、点卡姆。……什么？头等奖0注？二等奖21注，每注四十七万多元。嗯，知道了。……没事了，……一会吧，拜拜。”
大砍刀拿起戚管岩身旁椅子上的号码纸，又仔细地看了一遍：如果买得话，这期就会有头等奖了。
这回真轮到该吴所长失望了。流星掉下来时在大气层里烧成灰了！“大熊，你去把这两个朋友的东西都拿上楼来，把登记表也一块拿过来。”
钱包各层都翻得底朝天了，也没见一张彩票的影子。小胡把大砍刀记的开奖号和戚管岩原准备打号的号码纸递给熊警官，熊警官弄明白了事情的原委，也觉得遗憾大了，他这可是真背呀！小胡在一边惋惜道：就是，本来五百万的财神爷这次是要来我们市的。“海狗”真他奶奶的是丧门星，抽彩民搞调查，你看把财神爷气走了吧。不过，话说回来，要不是“海狗”把这二位介绍给我们，我们也不知哪天才能认识彩票大师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