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山
翌日一早,李强见到志常师兄与真人一同前来送他,甚是高兴。怎奈眼下便要离去,想到这李强又是心下怅然。
正在二人依依作别之时,真人忽然“铮”的一声拔出身后长剑,身若腾兔,剑似游龙,但见周遭罡气横溢,沙砾狂舞,陡见虹光万道自天而泻。忽的刹那间,万剑归一,天地俱寂,动静反转,犹如羚羊挂角,无迹可寻。过的片刻,只见真人剑指半空,松腰敛臀。舒指松腕间轻抖长剑,剑势忽又展开,凝重处如山岳巍峙,轻飘处如流云飞逸。在那朝阳的映照下,说不尽的赏心悦目。
舞到酣处,真人脱手飞剑,势若厉电,射入山边巨崖之上,直没入柄,神威凛凛。二人看的心旷神怡,拍手叫好,只嚷从未见过师傅如此威风。
真人听了脸含微笑,也不去理他二人,只是口中低吟:“剑术之道,其道甚微而易,其意甚幽而深,道有门户,亦有阴阳,动之则分,静之则合。凡战之道,内示精神,外示安仪,呼吸往来,不随法禁,纵横顺逆,直复不闻”。
李强听了心下明白,知是恩师授他剑道妙奥,让他防身。暗自细加印证,似有所悟。
此时真人微捻长须,渭然叹道:“送君千里,终须一别。李强,此去路途艰险,自己多加小心。还有为师写了一锦囊,空时便阅,勿忘”。李强点首,接过锦囊小心收入怀中。
三人道别之后,李强昂首而行,只是眼角隐含泪光。
一路往北而行,但见官道沿途百姓人人衣衫褴褛,饿得面无人色。倒毙的饥民不绝于途,望之甚感凄恻。
那时正是蒙古与金国大战正酣之时,两国撕杀交拼已然十数年,争斗之激烈,史上少有。
何况金国几年遭旱,蒙古大军又多在麦熟金黄之际时常来袭杀劫掠。真是受尽了昔日大宋所遇的同般苦痛,天意之妙正在如此。
是以纵然那些父母官们想要照护百姓也是心有余力不足,何况当时这样的官极少。
如此李强又行出百余里后,又见数十名百姓在山间掘那树根而食。他身边虽有些真人给他的银两,但在这兵荒马乱之时,却也无处可买食物。只得仍走回山岭,采摘野果为食。边走边思:不知这大乱何时能消,百姓又何时能安。
这日李强走在山中林里,感到腹中饥饿,正待取果就食,又觉口渴。寻见林边不远处有一条小溪蜿蜒盘曲,溪水潺潺,在夕阳映照下晶晶闪亮。
他不由咂了咂嘴,口舌干舐,欢呼一声飞奔而去。到的溪边,弯身俯下伸手捧水,一饮而尽。直觉溪水甘甜爽口,浑身舒畅无比。
就近找了一块大石坐下,休息半晌。吃完野果后忽想起真人所赠锦囊,便掏出细阅。锦囊上面所叙的乃是真人深思之天下大势,金国权力之结构分配,各门各派之长短优劣,最后又嘱他定要时时修炼《太阴悟真篇》,加深修为方能立于不败。
李强看完,不禁百感交集,热泪盈眶。心底暗忖:恩师待我之厚,今生今世只怕也报答不完,惟有努力修炼,提高境界来让恩师高兴。
想到这抬头四顾,看这周围幽雅静致,水清景佳,随手取出那《太阴悟真篇》细细阅读。此时一看与那日真人所说的剑道之诀,前后印证竟颇增妙悟。原先有些不通之处,这时也如那心中小溪流淌于心,畅然无碍。
正在寻索深奥处,忽听的一声“喀”,跟着即有两人踩压枯枝之声远远传来。听步音李强疑是武林中人,连忙矮身俯下,躲于大石背后。
足步声越走越近,待到近处忽有一男声道:“真妹,这里有水,来,你先喝一口”。“啊,好美的小溪呀”!一个诱致动听的女人之声。接着便是二人的掬水和饮水之声。
听这声音李强知道二人年岁不大,听男声的关切致意似是情侣。果然过的片刻,那男的道:“真妹,赶了这许多路,你也累了,歇息一下吧”。“恩…你也是,看你面上都有汗了,我来替你擦擦”那女声说不尽的妩媚诱人。
接着溪边“悉悉”有声,想是二人坐了下来。
这时那男的忽道:“真妹,适才你要我回去偷我师傅的‘五行灵霄锤’,这事煞是难办。要知道我师傅那神锤从不离身,连睡卧之际都置于枕旁。这叫我如何行事”?
接着又道:“况且,这段时间我师傅正于那蒙古狗在潼关麾战,更得锤不离身。如被我借来让你玩耍,万一蒙古狗攻城怎么办。此事需得从长计议”。
“好了,好了你心中就只有你师傅”那女的娇嗔着接着委屈地道“我知道配不上你,你乃是堂堂金廷皇族,而我不过是一小小烟尘女子,那里合你心意。想来你也只在敷衍我而已,算我命簿”说完似要离去,语气间一股幽忧的气息荡人心扉,引人入胜。
李强听到这里不禁大怒,这一对狗男女倒好,恋奸情热下竟要偷盗自己师傅的宝物。那男的似还有些理智,女的却是顽执不化。这等恶人到是不能让他们得知自己就在左近,不然谁知他们会不会杀人灭口。想到这更是不敢搞出声来。
就在那女的想要离去之时,男的看着曼妙的身影,撩人的丰姿顿时心中一荡,连忙上前拖住,急声道:“真妹不要,我去,我去便是”。“当真,不是骗我”语气中隐含惊喜,道不尽的迷人。
那男的早就被迷的晕头转向,不知云里雾里,忙不迭的点头道“:自是当真,我怎舍得骗我的真妹呢。只是真妹你我已识二月有余,到如今尚未一识芳香,你若如我所愿,我必定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李强听到这里气往上冲,心想:就为了那什子事情,竟干出这等离师背德之事。原以为你小子天良未泯,眼下竟是如此禽兽不如。李强此人虽说洒脱不羁,但在尊师重道方面却是不敢稍忘,不提李强在石后大摇其头,咬牙切齿。
“不要么,恩…恩…不要”一阵勾魂摄魄的呻吟随着“悉悉唆唆”的脱衣声,传进他耳际。想是那男的已有所动作,女的推诿不过只得从了。过了半晌,二人云雨过后,男的及时穿上了衣衫道:“真妹,你真美”。一阵动人心魄的荡笑含着无限骚浪,妩媚的道:“你也很棒,可你甚么时候借来神锤给我”。
谁知那男的听了期期艾艾的吐声道:“真妹,这事情不是我不愿…实在是…哪个难度…”“你反悔了”女的冷声道。“不…不…只是真妹你能否换个要求”。“不么,我就要么”那女忽又极为娇媚的道。
此时那男的考虑了片刻后,似是下了甚么决心,喝道:“不行,其他一应事等我俱应你,就是这偷盗神锤万万不能。该说的我也说了,你去想想再来复我”。“你竟喝我,为了神锤居然…居然如此待我。好,完颜守坚你既是如此狠心,那我杨妙真从此与你便成路人”说完在那里只顾“呜、呜”的啼哭了起来。
完颜守坚听的一阵心烦,大喝道:“别哭了,你这贱人怎是如此多事,快别哭”。谁知杨妙真听了更是哭个不息,泪眼转动下亦是顾盼生艳。
完颜守坚见她梨花带雨,神色幽怨。再见她肤如凝脂,云鬓疏慵,云雨之后的罗衫尚未全着,隐见乳浪玉腿,在夕阳下闪闪生辉,绰约动人。一时间衣香鬓影,教人目眩神迷,完颜守坚本是风流种见到如此情景怎不叫他心荡。
只是他心中原则极强,思忖道:切不可允了她,不然日后怎会好过。虽说怜香惜玉是要,但宠溺太过,只怕适得其反。今日定要好好约束于她。想到这,即厉声道:“你既不听劝告,我也无法。想是我俩只有一夕之缘,缘尽于此,既是如此那我这饷就后会有期了”说完潇洒的转身离去。
谁料想此时杨妙真微抬臻首,眼角余光留意着完颜守坚,见他当真离去。不禁满面狰狞,尽是凶厉之色。素手一挥,但见一道迅芒化虹射去。完颜守坚本就假意离开,一直在监听身后动静,忽闻脑后破空厉啸,知是不妥。此时闪躲已然不及,只得纵身伏下趋避。待他爬起,已是狼狈不堪,脸上秽土蒙面,瞧瞧自己,已不是从前浊世翩翩样,不由大怒。喝道:“你到底是何人,竟敢偷袭本公子”。
那知杨妙真此时却是巧笑倩兮,酥胸颤动,妖媚的道:“我是何人,你不知吗。其实也没甚么,我只想告诉你天下女子并不都是那么好欺的”说完又是语气转冷,神色端严的斥道:“特别是我杨妙真更不能惹,今日你不应也得应。须知你身上早已中了我的‘刻骨断肠散’命不过七日,只要你取得‘五行灵霄锤’来,即便替你解了”。
“呸,贱人,休想。我完颜守坚一生虽说风流但并不下流。特别是背师偷盗的下流之事,更是不屑去做,你死了这条心吧”。完颜守坚这番话说来斩钉截铁,铿锵有力,一副视死若归的神态。李强闻听,心下不禁暗暗喝彩。
杨妙真从地上极为优雅的站起,摇着自己那丰满绰约的身姿,踱到完颜守坚身前,撩人的问道:“你真的不怕死么?只须取得‘五行灵霄锤’来,就能换你一命,何苦这么固执”。
“哼”完颜守坚转过头去,极是不屑。
“好,既是如此,我料了你的忠国孝师之心”。杨妙真见无法说动于他,何况身份也已暴露,无奈只得引毒发作,了决于他。那完颜守坚在地上哀呼悲嘶,翻身滚撞,极是凄惨。而杨妙真脸上殊无悲色,更无一点不忍,隐隐然还有一丝快意。片刻之后,风流种完颜守坚已然一命呜呼。杨妙真望了望四周,既已事毕,便即离去。
李强见到如此一幕,不禁暗叹:完颜守坚,完颜守坚想你一生必然风流快活,逍遥似仙。在那万花丛中亦是片叶不沾,怎知今日就是撞入那魔女之手,反误了自己的卿卿性命。可悲,可叹。不过想到真人在锦囊上说道金国已是穷途末路,民心尽丧。没料想今日却见到那金人完颜守坚的拳拳报国之心,此人虽说小节有亏,但大义不灭,终还是一条英雄好汉。想到这,不忍此人就此曝尸荒野,走上前去就想掩埋。
忽听的天上一阵鹰鸣,刹那间一个磨大的黑影急扑而下。李强连忙纵身跃开,定睛一看。原是一头巨鹰正疾速掠过完颜守坚的尸身,似想叼啄尸肉,饱餐一顿。想来这段时期,途边饿殍千里,路有冻骨,这斯已然吃上瘾,老远见着,不管有没活人,径自扑下就食。
就在那巨鹰欣喜之际,有一个不速之客不请自临。
那是一条粗如成人手臂般的黑白色大蛇,长约三丈,萁斗大的鳞片在夕阳的余辉下泛出丝丝冷凛,此刻正盘垣在完颜守坚的尸首旁。昂首向天,口中“嘶嘶”作响,满含敌意的对着半空的巨鹰。想来这条大蛇定是被完颜守坚身上所中的毒素给吸引来的。
巨鹰并不买帐,双翅一振,自空而掠,行那长空一击。大蛇见了,即忙首尾呼应,盘旋而就,啄首而尾应,啄尾而首应,啄中而首尾互应。巨鹰亦是毫不示弱,疾缩迅伸,势若厉电,啄尖狂泻。
李强在旁见了,只觉那蛇、鹰相斗,扑啄趋退竟隐隐然含有高深的武学妙理,自然而然,随曲就伸,身随意动,脑中忆起真经法诀,真人所授剑道妙奥,细加揣摩,不禁大增妙悟。
此时那巨鹰见奈何不了,只得含恨飞去。
这时李强却是停不下来,只觉手中所舞拳法圆融流意,体内金液奔涌,丹元鼓荡,挥形间如抽丝剥茧,双手阴阳相生,并合太极,动之则分,静之则合。
一路拳罢,只觉意达无为,混混沌沌,浑然大定,清静之间再看嫩枝抽芽,小溪潺潺,空山鸟语,这许自然万象,只觉生机盎然,无一非道之所在,心契于道也
李强就这样一路往北而行,饿时采果,渴时寻水,空时阅经。闲暇之时即用心神留意着大自然的一切盎然生机,生死搏斗,起始终灭。但无论如何用心,都不能达至那日的万物随我行,我合天地一的灵犀之境。
他明白自己那日所悟的一路拳法虽说契合于道,其实也不过是略窥道之门径,离那大乘圆满之境恐怕还有那十万八千里。幸好李强心境的修炼层次,在那‘活死人墓’早就修至不以物喜,不以物悲的程度。是以就算拳法没至大成,他也自然而然,无为平和。
这段时日经过对《太阴悟真篇》的细致翻阅,让李强明白了那黄裳是何等的才比天高,学究天人。原来那《太阴悟真篇》虽说开篇明叙便是修真悟道的歌诀法门,但是细阅之后并不尽然,字里行间隐露出先秦百家,禅宗圣儒的深奥义理。其面之广涉及到奇门遁甲,冶器炼丹,鬼谷纵横,兵学武道……等。李强自是不惧所学太杂,每日里苦研细读,所得到也颇多。拳法虽未大成,但亦被他悟得一路剑罡。因那路剑罡是从《太阴悟真篇》中所悟,是以他便命名为‘太阴剑罡’。
这‘太阴剑罡’用来不必使剑,只须周身发劲凝聚成,剑形神罡便能伤敌,至大圆满时更能气凝万剑。只是李强初悟不久,劲气发出不过针形,数量也不过二三,可他也很是满足。他知道习武与那修真一般,只须无为而为,不必强求。自他见到真人临别时所使的剑气神罡,他就一直羡慕之极,现在自己亦能用剑罡伤敌,怎不令他欣喜若狂。
如此北往,一路无事,这日终于到了他此行的目的地长安城。只见那长安城已非他儿时记忆一般雄峙巍然,气势恢弘。此时的长安,城残墙破暂且不说,就是城池的吊桥也亦无用,那护城河早被填平,城壕尽毁。些许百姓竟从那城墙裂缝中进出,以抄就近,说不尽的凄凉。李强见了不禁哑然失笑,有谁会知眼前这座残城,就是昔日那商业繁盛,百万人攘,雄踞关中,号称为‘秦中自古帝王州’,镌刻了无数汉唐辉煌的大长安城。
此时的他首先想做的就是先去看望一下儿时对他关爱有加的马大嫂。随着行人一路进城,凭着以往的熟悉,很快就来到了马大嫂的家。
马大嫂是一寡妇,一人带着一个女儿辛苦度日,听人说,她丈夫是女真人,随着金兵南征时,死于战场。
李强叩了几下屋门,过了些许,听见屋中有人道:“谁啊…是谁啊”?那声音听来便知屋中人极为惊惧。李强却是听出屋中人必是马大嫂的女儿小如。“是我,李强”。屋中人抖抖嗦嗦的走到门背再次问道:“谁…是谁”?声音里透着疑惑,惊讶又带点欣喜。
“我…李强,是小如么?我是来探望你和马大嫂的”。李强听她的话里似有不信,无奈下只得再次应答。“吱呀”一声,随着屋门的开启,在李强的眼前出现了一个骨肉匀亭,身材修长的小姑娘。
只见她身着一件粗布衣裙,袖子很宽,下摆到足,打着补丁,肩上却披着小围巾。在鬓角有用丝线织成的饰花,垂在两旁,秀发上挽,以一支木簪固定。嘴角处的美人痣与那白皙的肌肤,红白辉映,更是衬出她的娇小可爱。
小姑娘见到李强先是俏脸一红,低垂臻首;再是极巧妙又含蓄的打量了一下他;最后惊喜的道:“李大哥,真的是你,你好么…这三年你上那去了?我和娘好想你,每天都在担心你”。
小如见到儿时的玩伴早就抛除恐惧,恢复了她这一年龄该有的活泼。那话语就象‘筒子倒豆’一般沙沙而出。李强根本就不及回应她,只得一边进屋,一边“晤…恩…晤…恩”。
好不容易待她问完,即忙问道:“咦,小如,你娘呢,怎么不在,此时该在家啊”?马大嫂平时就替富人作些缝补,白日接活,傍晚回家。此时天已很晚,是以李强感觉甚奇。
小如听了却是眼眶一红,珠泪直滴哭泣道:“娘…娘她…”。“怎样…到底怎样…发生了什么事…说呀…”李强见了小如的悲态不禁心中着紧,急问道。
谁知小如一直哭个不停,李强无奈只得待她息至之后方才询问。
原来那日蒙古大军在城外与金兵对峙,攻势极猛,势若狂潮。金兵死伤太多,只得抓城内百姓助阵,马大嫂被唤去做伙工,怎知却被流矢射中撒手归去,留下小如一人孤苦伶仃至今。
李强听完,不由长叹一声,哀声说道:“小如,此次我到这长安,乃是奉了师命投军于‘大元监国睿亲王拖雷’帐下效命。你即亦无依,不如与我同去,也好有个照应,可好”。小如听完自是忙不迭的点头不已,在她心中母亲既已不在,那李大哥便是他最为亲近之人。自小她就很崇拜李大哥,那时的他就好有本事,只要有人欺负于她,他便千方百计的还报于人,而目的就为了使她喜笑颜开。
可他四年前失踪不见,音讯全无,不知她心中有何等的悲哀,每当与母亲谈起,就心下黯然。如此李强便在马大嫂家将歇一晚,一夜无事。
次日清早,二人收拾停当便直奔城中蒙古军大营。
那拖雷大营扎在城中心位置,旌旗飞舞,杀气阵阵,望去声势颇大。李强见了却是明白这大营阵势暗含长蛇盘曲伺敌之意,进可首尾呼应,退可聚力一击。
心下不禁暗忖:这大营倒与我前些时日所悟的那路拳法有些异曲同工之妙,只是与拳路相比似还稍有不如,不过也有些可鉴之处,想来这睿亲王拖雷也有些真本事。不由大生亲近之意。
营外守卫士兵见他二人在营外默立良久,呆然不语,不由心生警戒。其中一人大声喝道:“喂,说你们呢,鬼鬼祟祟的干什么”。李强一听即忙肃容道:“我等二人乃是奉师命下山,投奔拖雷王爷麾下效力,敬请大哥能否通报一下”。说完取出丘处机真人交于他的举荐书。那蒙古士兵也不留难,径自往入通报,因为这段时间常有一些奇装异服之人前来投奔。
过了半晌,一队蒙古士兵朝这奔来,瞬时如潮水一般向两旁分开站定,各个神情肃穆,军容严整。小如见了花容失色,直往李强背后躲藏,李强也甚感疑惑。这时二人听得有人“哈哈”大笑而来,片刻就有一群人从营中走出。只见当先一人,身材不高,但相当壮实,胸阔背厚,年纪在五十许间,脸骨方形,带着难掩的沙场风尘之色,虽神态疲倦,但一对深邃的眼神仍是顾盼生光,不怒而威。身上着了一件蟠龙袍,龙形翻腾,气势摄人,边角更是缀满日、月、星辰、等图案,华丽非常。
那人行到近前,笑问道:“你可是李强,李先生”?“正是”李强正色道。“好啊…好,本王盼贵派前来助阵,可是望穿秋水,幸好天可怜见。今日见到先生,本王余愿足矣”。说完呵呵大笑,之后又道:“只是令师说道不可宣扬其事,不然本王必定大张旗鼓,现时惟恐委屈了先生”。
李强听了甚感困惑,只在心下疑道:难道此人就是蒙古监国王爷拖雷,不过看风度气势大有可能。只是我这等小人物,怎劳他亲自出迎,实在太抬举了。他此时颇有受宠若惊之感,忙说道:“无妨,无妨,小子不过初来乍到,未有寸功,怎敢嫌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