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一章 胜利者的呐喊

大砍刀正要拨电话，电视上电视剧插播的广告已经播完，画面上出现了福彩中心的双色球“直播”开奖。其实还是十分钟前的录像，不进行直播的理由是现成的：要是那些善于真忍的实在忍不住了把小肚子里的轮子拿出来，像扔飞盘那样扔到传送直播的卫星上去怎么办？

一看到电视里的摇奖机和讲解员，大砍刀条件反射地立刻把电话话筒搁回电话机的机座上。随手拿起桌上的一支笔，开始准备记开奖号。“眼镜”习惯性地迅速背过身去，闭上了眼睛。浑身开始像抖糠似的前后左右不停地颤动。吴所长和胡警官看到这两人出乎意外的突变的神态和剧烈的动作，神经也受到了刺激，不约而同地从椅子上“刷”地一下站了起来，几乎在大砍刀从桌上信签纸里撕下一张纸的同时，他们都拔出了腰里的手枪。受过多次反恐怖训练的两位警官从未在自己的办公楼里领略过如此真实，如此压抑，如此强烈的紧张气氛。

“11”————靠！11还真开呀，我怎么砍了1尾呢！笨！大砍刀在纸上写了11，又在这个号码的下面划了个小叉。

“19”————哟嗬！这不就是上一期的号吗？怎么重号重了上期的第二个号呢？大砍刀虽然眼睛还盯着电视屏幕，身子已经挪向椅子后面了，靠在椅背时，他才看到屋里的两位警官向腰里把手枪放了回去，现在也正和他一样，继续盯着电视里上下翻腾的小红球。

“28”————呵呵！明天回去不找人来免这五百块钱罚款都值了，红球没戏了，我的蓝球是写了五个号的，就算能中一个，也还是赔大了。

“26”————嘿！这个对了，这是68期的左斜码呀，我选斜码就是准得厉害！

“16”————邪门！6尾真得出了两个？可我怎么选得是06和26呢？点儿背！

“07”————倒霉！十红只对了一个红号！菩萨保佑，求求你让我中个蓝球吧，少赔点！呃……不，不，不，不要中，不要中，下期再让我中！

两位警官这时早已坐下了，心想：天下什么奇怪的事都有呀，怎么还有叫自己不要中的？！

“现在让我们来看今天将要开出的的蓝号。”解说员依然是笑容可掬地在继续公布号码，可是这屋里有位浑身已快抖散架了的神经质的电视听众（因为不敢看，不能称为观众）由于抖动身体的摆幅过大，这时已快站不住了，像是要扶稳可能会晃掉下来的脑袋，他用两只手象征性地堵上了耳朵。

“11，今天开出的蓝号和上期开出的蓝号是一样的。下面我们请公证员对今天的开奖进行公证。”

怎么最近这么多蓝11，他娘的蓝11被福彩中心吹过气了？怎么老是这样爱往外冒出来。

已经脸上没有了血色的“眼镜”忽然转过头：什么？什么？蓝11？蓝11？

看到大砍刀纸上写的6＋1个这期的开奖号。“眼镜”大叫一声：蓝11！蓝11！500万，我中了！我中了！我中了6＋1！我全中了！

中疯了？！！吴所长、胡警官在派出所什么样大喊大叫的人没见过，可那些都是冤屈者或失败者垂死挣扎中的惨叫，而今天这会儿在自己的办公室里当面听着一个身心全然获得解放了的胜利者的呐喊，不禁毛骨悚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