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一章 贝贝之死
贝贝侧卧路旁积雪里,身后一串血染的爪印,走向呈S形,尽头在马路中央,有一汪殷殷的血迹。
“贝贝……”林艳如哭了。
田爽抱起贝贝,倾听那尚存的一丝呼吸。贝贝的眼睛睁着,却没有了往日的神气。田爽曾经特别害怕和贝贝对眼,那一红一蓝妖媚无比而又深不可测,偶尔对上一次,田爽浑身战栗,冷嗖嗖的感觉。
此刻凝视那双如血如潭的眼睛,田爽的心很痛。
猫也是很灵异的,贝贝不去接近失常的林艳如,可能已经嗅出了黄鼬的臊味,听到了黄鼬的奸笑,所以它一直暗中观察,暗中跟踪,直到被车轮辗过……
回到别墅,田爽将贝贝安置在客厅的壁炉旁,拨通114,查到了一家宠物医院的电话。医院告诉他,道路难行,晚上才能赶到别墅。
或许真是桃树枝的功效,直到夕阳将下,林艳如常态如初,反而时时感觉田爽怪异难测。
田爽平时懒得看一眼猫咪,此时却如贝贝的专职护士,忙着清洗贝贝身上的血迹,喂水喂药。静下时,两眼直勾勾地凝视着猫咪,若有所思地样子。
门铃大作,田爽嚯地站起,急不迭地走向门口,嘴里喃喃着:“医生来了,医生来了……”
开门一瞬,田爽失望透顶,是位不速之客——郑钧。
“搬新家也不通知一声,烧炕是免不了的吧?”郑钧环视着客厅,羡慕和嫉妒溢于言表。田爽注意到郑钧的手里,拎着两瓶五粮液。
“你来得可真是时候。”田爽的话语里,明显的有些不快。
“是啊,正赶上饭点。掐着时间来的,怎么?我好像不太受欢迎呵。”
郑钧刚刚落座,门铃又响。
这次是田爽盼星盼月般的宠物医生。看着一身大夫行头的来客,郑钧恍然,怪不得田爽夫妇面露不悦,原来家里有病人,来的确实不是时候。可是,打从别墅过户手续办妥之后,郑钧感觉田爽在躲避他,偶尔一个电话,也是一些事不关己的屁事。田爽好像忘记了,忘记承诺他郑钧的400万。所以,得知田爽搬家的消息,郑钧也顾不上什么风雪路滑,拎着酒直接来了云山别墅。
壁炉旁,医生打开医疗箱,俯身观察了一会,取出注射器,灌进一小瓶透明药液,注入贝贝的脖颈。猫咪眼睛微闭,喉咙里发出轻微的声响。
郑钧哑然失笑,对他的来访埋怨有加,还摆出如此正规的阵势,竟然是为了一只猫。妈的,有钱就是不一样,猫也高贵。郑钧恶狠狠地想。
“准备后事吧。它,不行了。”一通忙活之后,医生耸耸肩,一脸的无奈。
林艳如跑上二楼卧室,紧闭房门,放声痛哭。
看来,烧炕酒是喝不成了。郑钧穿上衣服,准备离开。离开时,怎么也得向那只高贵猫的遗体告个别、鞠个躬。郑钧走到壁炉旁,故作庄重地向贝贝弯下腰。
“嗷……”贝贝一声嚎叫,蓦地蹦起一尺多高,两只前爪直逼郑钧的脸。虽然慌忙中直起了身子,可还是躲闪不及,郑钧的裤子被尖利的猫爪撕成了星条旗。
贝贝奇迹般恢复常态,如血如潭的眼睛比以往更妖更瘆。田爽断定,那绝对不是原来的贝贝。
郑钧顾不上与田爽道别,急匆匆夺门而出,贝贝发疯一样,“嗷嗷”地嚎叫着、跳跃着,一直追出门去。
“贝贝……”田爽也跟出门去,厉声呵斥着近乎疯狂的白猫,田爽也明白,任他喊破喉咙,猫咪也不会听从于他,因为,那根本不是贝贝,那只是一个被黄鼠狼上身的猫的躯壳。他狐疑的只是,为何黄鼬就盯准了郑钧?
难道,除了黄鼬,还有张琳那不散的冤魂?也许,他和郑钧真的要遭报应了。想到此,田爽拾起一根拇指粗的桃枝,狠狠地抡向那只疯猫。
随着一声惨叫,猫咪的身上嗖地闪出一道白光,瞬间消失在竹林。贝贝重重倒地,哪还有刚才的威猛。田爽壮着胆子抱起贝贝,猫咪的身子早已冰凉如雪,毫无生息……
从不相信鬼神的郑钧,惊魂未定地回到别墅里,他拎的五粮液还在,他的外套还在,唯独他刚刚启封的极品天子香烟,不翼而飞了。
“不可能。难道,黄鼠狼和冤鬼也喜欢抽高档烟?”田爽笑着说,在郑钧看来,这笑很无聊,很可恨,明摆着是一种讥讽。
田爽从香客饭店要了六个家常菜,送到别墅。
林艳如从二楼卧室来到客厅,已经哭成了泪人。餐桌上,林艳如在郑钧的对面落座,迎着郑钧惊诧的目光,将一盒极品天子香烟放在桌上,慢慢地抽出一支,递给郑钧。
郑钧接过香烟,林艳如打着火机,为郑钧点烟。
借着火光,郑钧看到了一张熟悉的脸,那张脸上的笑容让他不寒而栗。
“你不是,张,张琳……”
那支还没吐出烟雾的天子,从口中滑落在餐桌上,郑钧像被马蜂蜇了一样,蹦了起来。
“郑钧,你干吗?她是你嫂子。”
“嫂子?不,不可能。简直太像了。”
“郑局长,我真是你嫂子。张琳,张琳是谁?是鬼吗?怎么每个人提到她,都跟着了魔一样。”
夕阳早已西下,夜色正在沉落,别墅西墙外的河渠里传来喵喵的猫叫。随着时缓时急的猫鸣,林艳如的眼睛越来越妖媚轻佻。
田爽心头一紧,他担心的时刻又开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