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幻雨血战

深夜的无情剥夺，让幻雨镇只留死寂。夜魔潜伏在月华倾洒不到的角落里，对着沉醉的人间张牙舞爪、龇牙咧嘴。

我静静地躺在客栈房间的床上，或许是在享受着幻雨镇最后一刻的沉静。夜传达给我的物语是萦绕在心头不曾淡却的寒。窗外长街上的冰冷流转在谁的兵刃上？谁在以张望者的姿势蓄势着江湖上这场也许是最普通不过的血战。

终于，漫天的带火飞箭打扰了沉睡中的幻雨镇，在夜里呼啸嘶喊，然后狠狠的扎向已经不起任何风雨的小小客栈。那点点由远及近的火光，像夜魔空洞且恐怖的目光，吞噬着人的勇念，让人陷入无边的绝望。

我看见馨绝尘的身影宛如九天仙子般向前飘闪，身后是溶入火海的客栈。惨白的剑光冲天而起，透出的光亮照出惊恐面庞、四处逃散的百姓。无力反抗，唯有逃亡。

风雨联盟精锐尽出，很快馨就陷入了一场苦战，只能勉强防卫。

客栈内的火花伴随着‘丝丝’声侵噬着屋里的一切，迅速向我蔓延。已汗如雨下的我仍然未动，我在等，我倍受炽热的煎熬在等着风雨联盟盟主笑问天的出现。

对面空落的屋顶上，终于出现一袭颜色进乎黑夜的衣衫在无风而扬，火海散发的余光现出笑问天的一脸傲然。

我紧握剑柄，带着一道碧光冲出火海。这一剑，快、狠、准，直取笑问天的心脏。十数道身影迅速往上窜，这批精锐的功力确是不凡，已有人为笑问天挡住了这突出一剑。碧枫剑就在他的体内微微震颤，这是碧枫剑尝到鲜血时的欢唱。

我凭借矫捷的身法避开接踵而至的寒光，他们默契的配合让碧枫剑的威势无法全部施展，这一点，我和馨做不到，只能各自为战。笑问天面前的血路只是我天真的幻想，而我的到来仅仅是减轻了馨的压力。

我不知道笑问天到底带来了多少人？也不知道这样的轮番攻势自己还能顶多久？我在兵刃交击声中真真切切听到了笑问天的笑声。他本来是冲我来的，可现在却把飘影山庄两大杀手受制于此。他是该笑，笑出他的野心，笑出他不可一世的狂妄。

可事情的发展完全有理由出乎所有人的想象，就像寒、漓的突然到来一样，这场血战就演变成江湖两大杀手组织几乎所有力量的对抗。

顿时，我感觉所有的束缚消失殆尽，碧枫剑又来去自如，散出它所有的力量。江湖四大闻名杀手的合力，风雨联盟的精锐们自然无法抵挡。不消片刻，他们就已节节败退、溃不成军。

相同的血雨，一样的腥风在动荡的江湖再一次上演。来自冥域的守候、天堂的期盼，剑下亡灵只是被周围狰狞的面庞簇拥着向前，哪有力量决定去向。

笑问天，你给我站住。馨饱含愤怒的娇喝贯穿长空，那腾起的飘白身影还是被风雨联盟的残兵败将给拦了下来。

我不再多想，一式“荡雪剑雨”使出。长剑撕开夜空，幻化为无数剑光扑向地面。我在剑光里穿插而过，把轻功提至极致追向前方将要隐没在黑夜里的身影。

笑问天的轻功很好，也似乎对幻雨镇外的这片树林很是熟悉，而我虽然咬紧牙关极力飞掠，可经过一番苦战的我仍是逐渐跟他不上。

然后，我发现，连笑问天啸空之声也消失不见，我丧失了唯一的追踪线索。我只有停下来，以静制动，笑问天一定还在周围。

树林里静的可怕，感受不到一丝生息，我也如死人般屏气凝神着，静观其变。

当树林里响起了脚步声时，我仿佛已在漫漫等待中过了一个世纪。这种等待中的煎熬我经受不起，以至于听到脚步声的那一刹那我就差点出剑了。但我很快知道传来的不是一处脚步，而是四处。

此时，四道剑光已电射而至。我飘身急退，碧枫剑便散出寒星点点。而那四柄长剑也如影随形，挺至我胸前。我身子往下一沉，激起碧枫的光芒挡住来犯的长剑。幻雨镇一战，已损耗我大量的真气，碧枫剑上忽明忽暗的剑芒说明我已有些气力不继。

我只得冒险使出“荡雪剑雨”，这一刻，一种虚脱的感觉游遍全身，我的身子差点从半空栽了下来。

漫天的剑雨精准的打向四名剑手，在他们拼命抵挡的时候，我挥剑一扬，一剑封四喉。

他们倒下的时候，我只觉喉咙一甜，一口鲜血便喷了出来。我支着树，撑住疲惫不堪、痛苦异常的躯体。然后，缓缓坐下，打坐疗伤。

而笑问天，早已没了去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