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名扬江湖

住手，如惊雷一般的吼声传来，余威响彻庄庭，经久不绝。是凌无绝，一袭青衫在腥风中飘舞，洁净的格外刺眼。

满地的尸体和褐红的血痕让凌无绝心生痛怜，但他盯向我时，眼神竟毫无惧色。我想，哪怕他流露出一丝心怯，我也会多留他一刻。可现在，我只想速战速决。

我身跃半空，凝聚全身真气源源不断运至剑身，激荡的剑气托起我顺肩的长发，杂乱而舞。耀眼的剑芒刺激我血红的双眼，我就这样一剑直刺过去。

这一剑，只是最普通的一剑，有势无招。

这一剑，贯注了我全身的真气，不是他死就是我亡。

凌无绝只是横剑护住胸前，最普通的攻自然要用最普通的守来阻挡，而这正是我想要的。

碧枫剑的剑气荡得凌无绝的衣衫猎猎作响，砰的一声，凌无绝厚重的长剑折为两段。如我所愿，碧枫剑精确无误地刺进他的心脏。那洁净的青衫迅速冒出一大片殷红，尔后殷红不断向周围扩张。

凌无绝眼中折射出来的自信之光应死神的召唤，逐渐淡散，随后带着一脸的不可置信倒地而亡。他不该自信，再利的剑也挡不了碧枫剑对血的渴望。

沾在碧枫剑上的鲜血已被吸干，碧枫剑更加透亮，寒光闪闪。

我一步一步走下台阶，这样才能掩饰自己所受的内伤。

我强压翻腾的气血，在惊恐交织成的道道目光里缓缓而行。紫剑弟子徐徐退到两旁，握剑之手的颤抖是无法掩盖的慌张。我没有杀这些人，我还需要他们的存在。我想，当我踏出紫剑山庄那一刻，他们就在准备派人前往各门各派，说，飘影山庄羽字号杀手血洗了紫剑山庄。

天是真正意义的黑了下来，我出了庄门就发现自己失去了方向。知道自己从哪儿来，却不知道自己该走向哪儿。唯一的信念就是等待残的下一个任务，掀起另一番腥风血雨。而在双手沾满鲜血再也无法洗清的时候，等着被杀。

我换了一身洁净的衣服后，便打坐疗伤。可那一声声血雨中的绝望嘶喊势如破竹般冲破重重防线，占领我的思想。此时的我好像是被什么东西楸住了心脏，很快就痛出了一身冷汗。

慢慢就会习惯，这是宿命，无法反抗。我一遍一遍地安慰自己，以换取丝丝心安。

回到幻雨镇时，大街空空落落，无人驻足，无人游荡。我掠上客栈房顶独自享受月色下小镇的一片凄凉。我想起了残，一个人守着神秘的清絮山，是不是正倚在光秃秃的银樱树旁，大口大口的咽下浇愁更愁的酒。

不知怎么？突然感觉很困了，从未感觉过如此的困。我翻窗进了自己的房间，横躺着就进入了梦乡。

醒来的时候，阳光已充斥满了房间，浮在空气中的微尘清晰可见。我就在想，可能以后再也无法这样安安稳稳的睡觉了，即使要睡也必须握着剑了。

我又倚在窗旁喝着酒，大街上已是人影重重，嘈杂一片。一切都沉醉在尘世的欢愉中不曾苏醒。

直到中午，我才下到一楼进餐。一盘熟牛肉，一碟花生米，当然少不了的是一坛好酒。

来这吃东西的人很多，我在最里面一排才找到空着的桌子坐下。

意料之中，有人开始谈论起了我，谈论起了紫剑山庄。他们说的神采飞扬，像是亲眼见证过血洗紫剑山庄一般。

有人开始骂起了我的狠辣，并说，如果见到我一定要将我碎尸万段。可怜的人呀！或许连死的时候都不知道被谁所杀、为什么被杀。不过，我仍然无动于衷。有了这些靠嘴巴“吃饭”的人我才能更快的名扬江湖，雇我的人才会给残更多的银两。残总是非常需要银两，没人知道为什么。

可惜呀！江湖第一山庄紫剑山庄毁了。飘进我耳里的这句话很轻，但字字犹如铁锤在重击我的心脏。

一袭黑衣现在我的桌旁，我抬头正迎上他波澜不惊的目光，他在挑衅，他在盲目的自信，和凌无绝一样。

其实，我一下楼就感觉到了三道直射过来的怒火，但我没有想到他们这么快就来找死，一顿饭的时间也不留给自己。

我提身一纵，以凭空消失般的速度飞离客栈，然后放慢速度，跃进一条小巷。

三名黑衣人进来的时候，我剑已出手。对于自以为是的人，我绝不会耽搁自己的时间，也不会以静制动。有十足把握，自然先发制人。

三人倒地之时，功力最好的人手才触及剑柄。但他们全都死的毫无痛苦，一脸安详。

掉在地上的一块铜牌映入我的眼眸，是风雨令。他们自然是风雨联盟的人。

风雨联盟，江湖第一大杀手组织。这个“大”只不过是他们人多而已。

如今江湖，什么正道、邪道、魔教，还不是一样的自相残杀，以自己为中心。势不两立的杀手组织更甚罢了。

我还剑入鞘便走出小巷，但已注定此生也不可能走出如清絮崖一般冰冷的江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