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县委书记“双规”
林若楠在熊招辉回头扫视那眼时,瞟见他鼻头有一颗黑黑的痣,据相面说法,鼻头长痣的男人,多半是性欲功能超强者,如果此人再长得高大粗壮,那定然是极为好色之徒,而熊招辉刚好长得高大粗壮、肥耳宽脸,一对招风似的耳朵外括坚挺。
半个月后,甘宁团县委召开第十二届团代会,开会前两天,秦瑶对林若楠说,熊书记肯定不会来,但熊书记刚来甘宁,我们开会还是得邀请下他,以示尊重。秦瑶三年前还是甘宁县的团委书记,林若楠的直接上司。
林若楠和秦瑶来到熊书记办公室,奉上开会邀请函,熊书记意外的答应说,只要那天没有重大接待,定然参加。这让林若楠和秦瑶都很意外,原来类似会议,县委书记基本是不参加的,一般只是分管领导参加。
熊书记不仅参加了第十二届团代会,而且还做了一番激情澎湃、感怀山河的重要讲话,晚上还与林若楠她们一起共进晚餐。那天晚上,县委书记,两位分管领导、县委办主任,秦瑶、林若楠、县直单位几位女团支书等人一桌。俗话说:男女搭配,喝酒不累,只要有女人在,酒桌的气氛总要增添几分色彩。熊书记高昂的激情似乎未曾褪却,酒桌上依然谈性不减,酒性甚高,秦瑶也一改往日矜持喝酒作风,极尽柔媚劝酒之功,林若楠静观一旁,穿针引线为秦瑶做好陪衬帮腔工作。从六点一直喝到十点,在县委办主任唐季风几番谦恭提醒下,熊书记才带着微醺的醉意,提罢散席。
两天后,林若楠意外接到县委办主任唐季风的电话,说熊书记找她谈话,叫林若楠下午两点半到熊书记办公室去。
林若楠放下电话,心里就犯嘀咕:县委书记找谈话,找我谈什么呢。带着满腔的疑惑,怀着忐忑不安的心情,林若楠走进了熊书记的办公室,当身后的铁门恍铛关上时,林若楠的心没来由的“咯登”一下,林若楠惴惴不安的行走在七拐八弯的走廊里,心想道,别说老百姓找人难,就是本院干部要找准县委书记的办公室都不容易,若不是陪同秦瑶进来过几次,林若楠也会如刘姥姥初进大观园,摸不着方向。
到了县委书记的办公室门口,林若楠轻轻的敲了敲门,只听熊书记在里头应允进来,林若楠才推门而入,林若楠看见熊书记正端坐于豪华办公桌前看文件,熊书记见林若楠进来,立马放下手头的文件,热情万分地说道:“小林呀,过来了呀。”
“恩”,林若楠谦恭的答道。
“小林的酒量不错呀,那天你和秦瑶都把我灌醉了。”
“哪里,领导海量,岂是我等虾米之人所能灌倒”
“真的,那天是喝多了,第二天醒来,头痛欲裂。”
林若楠微耸肩头,谦意笑了,并不言语。
“诶,坐呀,干嘛老站在那。”熊书记示意林若楠在对面茶几的沙发上坐下。
林若楠略为拘谨地坐下,一眼瞟见熊书记正目不转睛打量自己,眼神里透着点绿。
林若楠坐下后,熊书记半天并不言语,只是色迷迷继续盯着,林若楠抬头巴望,看到绿光闪烁,又搭下头,又抬头,又搭下,几番下来,林若楠的心突突碰跳,惶惶不安。
熊书记端瞧了一会,意味深长的邪笑,并立起身,走到林若楠的身边坐下,看到熊书记亲自坐到自已身旁,林若楠更加不安。
“你在团委呆了几年呀?”熊书记并不理会林若楠的神情,继续问道。
“四年”
“四年啊,那呆了不少日子了,有没有想过下去,或换个什么岗位?”
“当然会想,只要组织上需要。”
“当然需要”,熊书记说这话时,突然把手搭在了林若楠的大腿上,并意味深长的盯着林若楠的脸颊。
林若楠不敢吱声,也不敢抬头,大腿绷得老紧。
见此景,熊书记哈哈笑了,继续说道:“县里准备提拨两名女乡长,我想让你到陂龙乡去当乡长,你自己考虑一下,如果行的话,你后天晚上答复我,我在家等你。三天后,召开书记碰头会,讨论一下这次人事调整之事”,说完熊书记加大了按压的力度,并用拇指和食指轻捏了林若楠大腿内侧,才松开了手,站起身,回到座位上,恢复一本正经的神色,说道:“这事,你回去好好考虑考虑。”
林若楠离开熊书记办公室,深深的呼了口气,感觉有出地狱门般的轻松、惬意。
去还是不去,林若楠深深的思考了这个问题,林若楠在团委副书记岗位上干了四年,极想换个岗位或什么的,但想到熊书记的那句话,在家等你,林若楠还是没有去。
不久后,甘宁县进行了一次较大范围的人事调整,但调整名单没有林若楠的名字,秦瑶调到陂龙乡当乡长,另一女乡长由一女副书记提拨上来。甘宁县的团委书记由接待科副科长张慧琴接任,年龄27岁,提任副科长刚满一年。人事调整结果宣布后,林若楠的好友,财政局纪检组长罗瑛为林若楠愤愤不平,说那个张慧琴凭什么接任团委书记的岗位,而把你一二再,三再三的搁置,凭什么,论能力,论水平,你哪里比她差,真是欺人太甚,罗瑛在餐桌上振振有词时,林若楠急忙挥手示意,打断罗瑛的话,说隔墙有耳。
林若楠没有当上陂龙乡的乡长,林若楠并没有太在意,毕竟尊严比位置更重要,但让一个从资力、能力远不如自己,且年龄比自己还小两岁的张慧琴来接任团委书记,林若楠感觉自己脸颊有如被人扇了耳光子般的难受。
熊书记调到甘宁县不久后,私下不少干部就传闻熊书记是个风流成性的书记。来甘宁县不久,利用职权威逼利诱不少女下属上床,正事不做,就做一些欺名盗市的表面功夫,用人方面只会唯亲、唯钱、唯关系,底下干部颇有微词,但因尚在其位,大多干部只把怨气埋藏心中,敢怒不敢言。几年时间,就把甘宁县搞得怨声载道、士气大降,没有干事的氛围,甘宁县的官场风气也全搞乱了,正所谓上梁不正下梁歪,因熊招辉贪婪好色、不务正事,投机取巧自然得道;勤杂敬业、正义君子反倒难挨。想做事的做不了事,不想做事的占了茅坑。
林若楠想在这样的环境下,自己也就不做他想,安安份份做好自己的事情就算了,管它鸡犬升天还是狗苟蝇营。但这样的想法,很快被弟弟参加工作一事打乱了。
林若楠是家里的长女,手下有一个弟弟林若强,林若强小时因害小儿麻痹症,治疗不当,落得半残,两条腿长短不一,粗细不等,父母为此没少落眼泪。唯一的命根子却是个半瘸子。好在林若强聪明好学,尽管身残,但学习成绩依然出类拔萃,高中毕业时以优异的成绩考取了重庆大学,本说圆了心愿,但不想毕业后,因为腿残之故,在外找工作连连受挫,林若强深受打击,本来就是内向敏感之人,一度的被企业、公司拒之门外,林若强开始自卑、颓废起来,经常自暴自弃喝酒买醉,有一次在南阳一家餐厅用膳,因为小事而与服务员大打出手,被当地派出所拘留、罚款。
林若楠陪同母亲到南阳派出所交钱领人时,母亲老泪纵横的说:“楠楠,听海俊讲,残联不是要招几个人吗?你弟好歹也是重点大学毕业的。你可不可以找找关系,想办法让你弟弟进残联呀。他老这样吊着,我悬呀——”,话未完,就被一阵的呜咽声代替。
看到母亲那伤心欲绝的样子,林若楠心如刀绞,眼泪也刷刷的往下流。林若楠的父母都是文盲、老实巴交,靠给人补鞋、缝衣、捡破烂为生,尽管如此,林若楠的父母还是省吃俭用,供林若楠两姐弟念完了大学。当时凑不到林若楠大学学费时,母亲甚至还偷偷地跑到医院卖血。想到此,林若楠心里千万只蚂蚁嘶咬般的难受。
林若楠是烂尾巷子里飞出的金凤凰,烂尾巷子里的居民都这样说。烂尾巷子是甘宁县有名的穷人区,在这里居住的都是生活于社会最底层的人员。
林若楠为了照顾家里,大学毕业放弃了外省一外企高薪聘请优越条件,而考取了甘宁县乡镇公务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