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福无双至 祸不单行

李运昌 《乡村风情》 言情小说 2010-03-10 13:32 责任编辑:七彩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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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连的几天里,春生在这里做不了工啦,他肿胀的脚走不成路。有时,大家都出工了,留下他独自一人守候在房屋内,孤单地思索着眼前纷乱的生活。他有时看书,因为他来这里时随身带来了很多文学书籍,那些书籍都是他从朋友处借来的,即便是昼夜不停地阅读,一时半会儿也读不完。原本他想在这里苦干上一年半载,等到攒足钱财就离开这里,到别处另谋一条生路。所以,他在来这里之前,所带来的书籍足够他打发闲暇的漫长时光。在这苦难的日子里,只要有读不完的文学书籍,就不觉得生活有多么苦闷,日子过得有多么艰辛?他现在有读不完的书,是这些书籍伴随着他走过了最为艰辛难熬的日子。有时最使他无法忍受的是,他受伤的脚不能走路,就连每天所吃的饭菜,也都是从外边做工回来的老光棍张三给他端到面前。他感觉自己在这里完全是一个多余的人,是一个连累工友张三的人。因为这些廉价的工友们,他们从外面做工回来的时刻,一个个都饥肠辘辘;每当到了开饭的时候,他们抓起戳在一口大锅边沿的黄铜勺子,争先恐后地哄抢那没有油水的水煮白菜,哄抢那总有最后一人吃个半饱的大个头儿馒头。工友张三最初的几天里,每次因为打两次饭菜,手抓了两次馒头,所以总有一次是排在了最后,这样的结果是,有时最后一次打饭扑了个空,有时拿到的食物只能吃个半饱。老光棍张三是一个脾气粗暴的人,他看不惯大伙们混乱的场面,看不惯受工头背后指使的厨师总是把饭菜做得欠缺,故意人为地造成这种哄抢的局面,有时难免破口大骂,甚至于和厨师发生争吵,与工友们闹翻了脸。张三是一个热心肠的人,他慈善的内心深处,是同情弱者的心理在作怪,容不得那些生活中只顾自己,不顾及别人苦衷的自私自利的人。为了春生,老光棍张三几乎把过去的工友们都得罪了。春生很是无奈,他感觉在这里养伤不是长久之计。天长日久,坐吃山空,早晚有一天要离开这里。他为那将要离开这里的事情思忖着,感觉自己无法在这里继续呆下去。不料想有一天,他们村老村主任的儿子李二辉突然出现在春生的面前。李二辉前不久刚刚从部队退伍回来以后,依靠他在苏坟镇政府工作的副镇长姑姑,在镇政府计生办谋到一份工作。现在他去单位上班时路过这里,特意给春生捎信来了。他望着春生受伤的脚和他脏乱的被褥,对他问寒问暖一番闲聊之后,感觉很是无奈地对他说道:春生,我从家里来时,你父亲让我捎信儿说让你回去。

春生望着李二辉不安的神情,满怀狐疑地问道:现在家里农忙过去了,又不是农忙时节,我爸他叫我回去干什么?

李二辉吞吞吐吐回答:无论如何你得回去一趟,你……你父亲……他被人扎了一刀。

春生得知父亲的被人扎一刀的消息,血液一下子从脚跟涌到了头顶。他对沉默不语的李二辉,又急切地追问道:我爸是被谁扎伤了?

李二辉说道:你爸是被一个偷东西的贼扎伤了。

春生又问:伤势严重吗?现在……他在哪里?

李二辉答:因为流血过多,当时伤势十分严重,后来被村里人送到新城县人民医院抢救了两个小时,输了很多血。

春生听李二辉说罢,低头沉默不语了。

李二辉望着惊慌失措的春生,顿感自己的话说多了,他意识到自己现在不应该对他说这些,而因此引起春生的慌乱。他忙不迭地安慰春生说道:不过,你爸现在没有事啦,他已经出院了,在家里休养着哩!

春生片刻沉默之后,又焦灼不安地问道:我们家中那么贫穷,怎么会被贼偷呢?

李二辉说道:不是偷你们家东西的,是偷别人家的东西呢!

春生又问:那……我爸……他怎么被贼扎伤了?

李二辉望着春生焦急万分的神情,十分无奈地对他说道:我那天晚上不在家,后来我前去医院探望你父亲时,据你父亲说,那天夜里11点多钟,他听到有人叫喊着抓贼,当时也没有想太多,就赤手空拳地走出大门,那个盗贼正好跑到你们家的门前,你父亲还以为是年轻时那样(春生的父亲年轻时在部队当过侦察兵,有一身的硬功夫),根本就没有把那个小蟊贼放在眼里,他当时上前一步,伸出胳膊顺势把那小偷搂在怀抱,把他制服了。不料想那个小偷的手中拿着一把尖刀,他把你父亲的腰部扎伤了。

李二辉说到这里,又沉默不语了。他在为春生父亲的不幸遭遇而表示难过。

春生望着沉默不语的李二辉,他内心纷乱如麻,又愁眉苦脸地问道:那个贼是偷谁家的东西呢?

李二辉面对愁眉不展地春生,他愤愤不平地咒骂着说道:那个丢东西的人简直不是人,是一个万人唾骂的畜牲——猪狗!我听人说,丢东西的人家,他是咱们王家湾村的王二狗。那天晚上你父亲被小偷扎伤以后,那个在贼后面追赶的王二狗见事不妙,趁机溜走了。

春生打断李二辉的咒骂声,又迫切地追问道:贼抓住了没有?

李二辉应答:这一个偷东西的毛贼没有被抓住,他趁机溜走了。

李二辉说罢,他又继续骂道:妈妈的,咱们村的王二狗,他真是一个缺德的家伙,连一点做人的原则性都没有!这几天人们为这一件事儿,都在纷纷议论着,咒骂他这一个卑鄙无耻之徒!

春生焦躁不安地问道:我父亲受伤害的那几天,怎么也没有人捎信给我?

李二辉感慨不已地回答:你父亲不让别人给你捎信儿,他害怕你知道了难过。

春生听李二辉陈述到这里,他不再追问什么了。

现在,春生的心里非常地难受,他为父亲的不幸遭遇而痛心疾首,不由自主地为忠厚老实的父亲而热泪盈眶。

李二辉望着眼睛湿润的春生,一声叹息。之后他面对春生又说了很多抚慰人心的话语,就要起身上班走。

春生匆忙站起身来,想送别给他捎口信的李二辉,可是他受伤的脚还没有康复,无法随随便便地站立起来走路。李二辉以同情的目光凝视着春生说道:我看你的脚伤势十分严重,一时半会儿也不便于走路,要不这样吧!到了下午,等我下班以后我来接你。我骑摩托车带你回去!

春生又对李二辉说道:我自己想办法走,恐怕我是等不到下午了。

春生获得父亲受伤害的消息以后,一时半会儿也不想在这里呆去。他想念家中受伤害的老父亲,急切地渴望回家,回到他们那个贫穷的家,回到父亲的身边去。

春生目送李二辉离开以后,他手里拄着一根木棍,一颠一颠地走到工头居住的地方,找工头结算了工钱,又恳请老光棍张三,在街头的超市里为他父亲买了很多可口的食物。然后他匆匆忙忙地收拾好行李,骑着自行车往家中赶去。

春生一路风尘地回到家里时,王三贵望见他的儿子瘸着腿从外面回来,他心中很不是滋味,一股莫名其妙的酸楚感奔涌心头,忍不住老泪纵横地问道:孩子,你的腿是咋着哩,咋一瘸一拐地回来了?

春生凝视着面如土色的老父亲,强作欢颜地对父亲说道:爸,我的腿没有事,是我的脚受伤了。我在那里干活时,一不小心扭伤了。大夫说不碍事,过一段时间就好了。

王三贵自从妻子几年前出车祸离开人世以后,在孤单的生活中与儿子春生相依为命,日子过得十分地艰辛。他望着强作欢颜的儿子,孤苦无依的愁苦心境,仿佛顷刻间有了依靠,有了着落,他伸出布满老茧的手掌抹一把泪水,叹息一声说道:孩子啊!前几天我住在医院里……我想……我是没法活人了!

春生望着伤心的老父亲,心焦火燎地问道:爸,你现在感觉好些了吗?

王三贵勉强笑着说道:我快好了。

春生又问道:报案了没有?

王三贵一声叹息,说:报案了,可是报案也没有用,偷东西的贼跑掉了,报案有什么用呢?唉!这……你看这……这不是惹祸上身了?

春生说道:爸,不说了,这是让您撞见了,如果是我撞见,我也会毫不犹豫地上前抓贼!邪不压正,您做得没有错,像那个趁机溜走的王二狗,还有那个偷东西的贼,他们早晚不得好的报应,俗话说,恶有恶报,善有善报!

王三贵含着泪水说道:孩子,要说也是,我那几天躺在医院,咱们村的人们,他们都去看望我了!

王三贵话音未落,新走马上任的村主任王玉宝从外面走进来,顺手从衣服兜里掏出几沓零零碎碎地纸币对王三贵说道:三贵哥,你不要嫌少,这是大家的一点心意;你做了一件好事,村民都被你见义勇为地行为感动了,他们感觉过意不去,今天上午在村委会的大院里,都自发地为你捐了钱!

王三贵推着王玉宝的手说道:我咋能要大伙的钱哩!我躺在医院里那一会儿,大家都热情地前去探望……我就……知足了。

王三贵说啥也不肯要大家捐助的钱财。

王玉宝十分热忱地笑着说道:三贵大哥,这钱虽然不算多,也是大家的一点心意,无论如何你得把钱收下!

王三贵望着村主任王玉宝,他又忍不住热泪滚动地说:现在我伤势已经好了,就不连累大家了。大伙们的心意我领了,这钱财,你拿回去,拿回去还给大家吧!

王玉宝满腔热情地继续说道:那可不行,三贵哥,这可是全村的村民们献出的爱心,你现在让我拿回去,我也不好向大家交代啊!前几天,你在医院里花了那么多钱,受那么大罪,大伙们不忍心,他们都惦记着你哩!

王玉宝把钱硬是塞到王三贵的手里,又说了很多宽慰人心的话语之后,要起身离去了。

春生望着离去的村主任王玉宝,感觉心里热乎乎的。他站起身来,想送一送王玉宝。可是他经过旅途的跋涉,经过这一会儿的歇息,受伤的脚背已经肿胀得像是一个癞蛤蟆,刚起身走上两步路,就感觉钻心地疼痛。王玉宝刚才只顾对王三贵说抚慰人心的话语,没有留神到春生的存在,这一会儿他望见春生一瘸一拐地送他,惊讶不已地问道:春生,你是咋着哩!?

春生望着王玉宝,他不以为然地笑着说道:没事儿,大叔,我的脚……我的脚在外面打工时受一点小伤,快好了。

王玉宝是一位热心肠的老好人,他说着弯下腰去,要看春生的伤势情况:让我看一看,伤着哪里了,严重吗?

春生提起裤腿儿让他看罢受伤的脚背,又满不在乎地对王玉宝说道:大叔,不要紧,是脚面骨折,快好了,不碍事;只不过是我骑着自行车回来的,看样子,这一会儿又有点肿胀了。

王玉宝看了他的伤势,直起腰身说道:啧啧,你的脚伤得这么严重,怎么没有搭车回来?我看,你的脚伤得不轻哩!得想办法消肿,这样吧!我家里还有半瓶子红花油哩,等一会儿我给你送过来。

王玉宝说罢,转身离开了。

这位新一任村主任王玉宝,他是一位乐善好施的人,在这个王家湾村人缘非常好。无论是与谁人,从来没有红过脸,就连那个横行霸道的老村主任李国平,因为竞选村主任,他也没有与他斤斤计较。后来李国平因为嫖娼的事情败露,被上面撤了村主任的职务,整天地在家里喝闷酒,他不计前嫌,还前往李国平的家里陪他消愁解闷。

眼下,王玉宝虽然当上了村主任。但是,他王玉宝还是王玉宝,并没有像有些当官的,身一阔脸就变,走到哪里都摆着官架子。王玉宝当选王家湾村的村主任,他凭仗的是人缘,是威信,并不是仗势欺人!

春生送走王玉宝,他又瘸着腿脚回到父亲的身边,问道:爸,您在医院里花了多少钱?王三贵嗟叹一声说道:花不少钱哩!都是借人家的钱。不过,自从去年咱们村开始实行自愿参加“新型农村合作医疗”以后,每家按照人口算计,每一口人交10块钱,咱们家里交了20块钱;这不,玉宝——他前天去了县城一趟,按照参加农村合作医疗的规定,又给咱补偿了4000多块钱。

王三贵对春生说罢,他从身下的被褥下面取出钱,又把王玉宝送来的村民们捐助的零碎钱数一数,说:总共是1000多块钱,孩子,这可是乡亲们的心意,咱们一辈子可不能忘了人家的好。今后你要是有出息了,待想办法还上这份人情。

春生感悟着百味人生的世故人情,心情沉重地对父亲说道:爸,您放心吧!我记住了。爸,我在外面打工的这些日子里,也多多少少积攒一点钱。

春生对父亲说罢,他从衣兜里掏出自己在外面吃苦受累积攒的血汗钱,凑够还债的钱数,塞给了王三贵。

王三贵的心里沉甸甸的,他望着比过去消瘦了许多的儿子,声音颤悠悠地说道:你挣来的钱……还是你拿住吧!你……你不是说,你不是说还想参加自学考试哩!

春生愁眉不展地望着父亲,违心地说道:爸,我不想参加自学考试了,我感觉我不是学习的好料。即便是想读书,我守在家里也可以学习,不见得非得坐到学屋里才能学习呢!

王三贵人老了,经不住生活的折腾,他愁苦不堪地望着儿子,满怀心酸地喟叹道:哎呀!孩子,是爸对不住你,是爸连累你了。

春生望着感慨万端父亲,说道:爸,只要您身体好了……

春生的话音未落,门外传来了清脆的喊声:春生哥……

是一个女孩甜美的声音。

春生自言自语道:是小翠吧?

春生说罢,正要站起身来朝门口走去,小翠却欢笑着跨步走进房屋。

王玉宝的小女儿小翠,她比春生年小两岁,春生离开家门外出打工的时候,她还在苏坟镇的一所中学读书呢,前一段时间不知道什么原因,她自己辍学了。任凭她那个教书的妈妈曾春桃怎么劝说,她就是不情愿上学了。现如今,她辍学在家里闲得无聊,自从春生的父亲从医院里回来以后,她总是一天三回地往这里跑,因为他们是仅隔几户人家的邻居,对她当村主任的爸和教书的妈说,她是来看望三贵大伯哩!这也理所当然。其实,这丫头片子可不只是为了看望这个为人和善的老头子王三贵哩!她那机灵的脑海里掩藏着鲜为人知的心事,似乎是一件见不得人的秘密。那一会儿,王玉宝从这里折身回去,在屋子里翻找红花油的时候,顺口说春生在外面打工时不小心把脚扭伤了。说者无意听者有心,她不但在屋子里帮助老爸找红花油,反而是在老爸找到红花油后,从父亲的手里夺过来,羞羞答答地说道:爸,我给春生哥送去吧!上次我借春生哥一本书,忘了还给他,我现在就给他送去。

王玉宝是一个聪明人,女儿的欢喜劲头他可是心明眼亮,只不过是他看在眼里记在心头,心里清楚只是嘴上不说罢了。

王玉宝的宝贝女儿小翠,她今年已经有十七八岁了,模样长得俊俏,是一个人见人爱的姑娘。前一段时间,村子里爱牵线搭桥的婆娘们听说小翠不上学了,便纷纷跑上门来,要给她说亲事哩!那些媒婆所介绍的男友,他们的条件都相当的优越,其中有一个男孩是独生子女,刚刚当兵从部队退伍回来,他的父亲是县电业局的副局长,家庭条件相当好。可是小翠起初不情愿听从媒婆苦口婆心的劝说,任性地拒绝了人家。为了这一件事情,她还遭受一番母亲的奚落。后来又有几个媒婆登门介绍婆家,她没有当面拒绝人家,只是很不情愿地听从那些热心肠的媒人安排,前去约见了几次,然后她都以“鸡蛋里挑骨头”的无理取闹给打发了。讨人喜爱的小翠之所以这般矫情,不是因为那些媒婆看走了眼,给她所介绍的男儿配不上,而是在她这个少女怀春的心窝窝里,搭小时候就有一个十分朴素的婚姻观念。她认为幸福的婚姻与爱情不能建立在感情之外,而抱有任何私心杂念地以爱情与婚姻来满足自己所需求的身外之物;幸福不在金钱多!她纯粹的爱情和婚姻的观念,无形中促使她在生活中以自己的眼光来衡量一切。这一点根深蒂固的纯洁心地,使她时常以自己的眼光来看待周围的人家。她感觉这钱财多的家庭并非都十分地幸福,贫穷的人家就都是不幸的。就拿眼前的事例来说吧!过去穷得丁当响的人们,有一些家里的男人们在外面打工抑或是挣了钱,丢下老婆孩子们不管不问,他们在外面找女人瞎胡混,最终沦落到妻离子散的地步;有些在家的女人们听说自己的男人们在外面挣了钱财不务正业,一气之下在家中与别人干那见不得人的丑事情,闹得小村内外十里八乡的男女老少都知道了,使亲戚朋友都嗤之以鼻地嘲笑她们。眼下,她们村的老村主任李国平,就是典型的一例,他因为桃色丑闻都被省城的报纸披露了,真是丢死人啦!

现在,王玉宝的女儿只要一想到这些丢人现眼的事情,就不由自主地想到了自己的未来生活,她纯真的骨子里流淌的是她父母亲的血液,有她诚恳待人的父亲的个性,有她心地善良的母亲的柔软心肠,她爱父亲,更是敬慕她的母亲,因为在童年的时代里,在她的记忆中,她的父母亲从来没有因为生活中的陈谷子烂芝麻的琐事而吵过嘴,斗过架,或者是和左邻右舍之间闹过什么别扭。可爱的小翠是在一个和睦的家庭中成长的,她知道一个和睦家庭的幸福滋味。所以已经出落得如花似玉的小翠,她现在到了谈情说爱的年龄,自然而然是割舍不断自己所渴望的幸福生活。她自己的幸福生活由自己来用心把握,除此之外,无论是谁人也无权强加干涉!

可爱的小翠是单纯地这么想的,她也义不容辞地这么做了。

女孩子们的心思一般都十分地细腻,尤其是在爱情这方面都有羞于启齿的一面,甚至是遇事都藏着掖着不让别人知道,而她不喜欢偷偷摸摸的表白自己的爱情,她感觉男女之间的相爱是天经地义的事情,又不是结婚之后生儿育女,成了孩子他妈了又偷人哩!所以,当她父亲给春生寻找到消肿的红花油时,她便欢喜地要过父亲手中的红花油,找借口说要亲自给春生送去。她感觉这样一来,父亲知道了她的心事,肯定会赞同她自己的选择,因为她相信父亲,她相信自己的眼睛不会看错敬爱的父亲。另外她想,如果父亲知道了她的心事,以后肯定会尽快地促成她们的好事。这样可以避免招致很多不必要的麻烦!前几天里,老村主任还央求着别人到她家里,说是要把她介绍给他的儿子李二辉哩!哼!那个老色鬼想的倒美!小翠提起这件事情就感觉恶心,她才不会做老村主任的儿媳妇呢!即便是他的儿子现在是在苏坟镇政府计生办工作,她也不情愿嫁到他们的家中去。即便是她的父母亲也不同意。那天老村主任央求的媒人到她们家中提亲,她的父母亲根本就没有答应!

现在小翠欢天喜地的拿着红花油,来到了春生的家中,她一眼望见自己梦寐以求的春生哥,心里头感觉是无比的甜蜜,她是一个喜欢表现自己的女孩子,心里有什么要说的话语,此时此刻都全然地点缀在脸上了。她笑得像是一朵花似的,丝毫不顾忌一个纯情少女内心的羞涩,围绕着春生在外怎样吃苦受累,怎样受伤的话题聊个没完没了。小翠还当着春生父亲的面,要为春生亲自擦拭红花油哩!春生的个性十分内向,他似乎不习惯让一个女孩子这般关照。不过,这一次是一个例外,眼前的小翠在春生的眼里,她是一个小妹妹,是一个仿佛永远也长不大的小妹妹。他对于小翠的殷勤似乎意识到了什么,可是,他愚笨的脑海里不敢贸然地想入非非。小翠是他们的好村主任王玉宝的女儿,无论是小翠的长相或者是他们的家庭地位,他都不般配。他们家庭十分贫穷,父亲是一个老实巴交的庄稼人,日子过得十分地艰辛。再说了,春生自己也没有多大能耐,眼望着自己贫穷的家境,一时半会儿也想不到能有什么好办法,可以使他摆脱生活的困境,现如今,一切少男少女们选择偶像时,大多数人都是要求生活条件和工作地位的。他们这样贫穷落后的家庭面貌,在乡下如果想寻找一位心地善良,相貌出众的女子成家立业,那似乎是比登天还要难!

春生望着眼前的小翠,他没有想那么多不切实际的期待,他不敢面对可爱迷人的小翠抱有任何的幻想。在这些愁苦的日子里,自从春生高考落榜以后,他又经受了一次失恋的打击,这种折磨人心的生活原本就够他承受的了。可是他万万没有想到,眼下的生活会是这般的纷乱,令他感到措手不及。他现在愁苦的生活是一团糟,简直是无法从容地理出个头绪。

春生痛苦不堪地思索着眼前纷繁的事务,被这沉痛的生活所扭曲的心灵,无形中化作一缕伤悲点缀在脸上,迫使他的心境格外地愁苦,使他在压抑的生活中感觉无法喘息。可爱的小翠是一位聪慧的姑娘,她善于察言观色的眼神,无意识地捕捉到了他内心掩藏的无限忧愁。现在,她情意缠绵地为春生受伤的脚擦拭着红花油,心里感觉一阵又一阵的疼痛。仿佛,受伤的不是春生,而是小翠。她一边小心翼翼地在春生肿胀的脚背上擦拭着消肿的红花油,一面心疼不已地为春生不应该遭受的磨难生活而感到惋惜。

眼下,小翠暗自为春生的生活遭际叫苦不迭,她感到春生的家里实在是太贫穷了。可是,她内心强烈的爱情,促使她忘却了他们贫寒的家境,他感觉春生是一个为人实诚的人,是一个有事业心的人,虽然他们的家中现在十分地贫穷,生活过的十分地艰辛,但她更敬重的是他的人品,她纯真的心灵意识到,春生是一个值得她信赖的人,值得她把一生的幸福都完全交付给他的人。有时,她也为春生的贫穷生活感到可怕。可是,她为了爱情,一味地认定自己只要有一双勤奋的双手,将来与春生结婚在一起生活肯定能把日子理顺了,安度幸福的日子。可爱迷人的小翠是这么想的,她也义不容辞地这么做了。她纯真的心灵中认定的事情,似乎是谁人也无法强制阻拦!

小翠在春生的家中陪伴他度过了一个美妙的下午,到了天色黄昏的时候,她才恋恋不舍地离开春生径自走回家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