兰舟催发
川流不息的人群中,陈玉一眼就认出了袭白裙的白小雅。依旧飘逸的白衣,体香如六月丁香花的扑鼻;依旧白皙的脸庞,笑容似八月雷雨后的彩霞。小雅还是陈玉喜欢的小雅,而这一次和她挽臂而行的却不是陈玉。陈玉想看清那男人的脸,可这个和小雅十指相扣的男人,面部轮廓模糊的一塌糊涂。他死死的盯着那个男人,用怨恨和无奈的目光!可直到两人从他身旁经过,他依旧看不到那人的庐山真面目。甚至连小雅从他身旁走过,都没瞟过陈玉一下!陈玉想伸手去拉一下小雅,然而悲伤已把他的肢体从大脑肢解。他所能做的,只有听泪水敲击石板地的滴答……等待小雅从他模糊的视线里渐行渐远……
陈玉突然感觉自己像时在坐船,被摇来摇去。伴随着啪啪的响声,陈玉被正在抽自己嘴巴子的马猴从梦中叫醒。他还来不及庆幸刚才的一切都是梦境,他的小雅依然处于单身进行时时,马猴已把他从床上给拉了下来!“哥们儿,想见周公他老人家,你也的先照顾一下东南医科两千球迷的抗日情绪啊。去,先把理工大那帮臭丫儿给灭了,回来哥晚上请你吃德克士。”
等马猴跌跌撞撞的把校队的队服套在陈玉身上时,小玉已经偷偷拭去了眼角残留的泪水。然后嘿嘿笑着说:“昨天晚上熬了一宿了。”
“要不是在开赛前找你时歆歆发现你不在,天知道医大会不会输掉这场友谊赛,你会不会为医大的第一罪人,被人唾弃。”
“哈哈,哈哈!你可别把我当救世主啦。”说完,努着嘴,坏笑着向马猴敬了个美式军礼跑出了宿舍,在马猴的微笑中消失。
比赛很顺利,陈玉延续着他在篮球场上的无所不能。很轻松,18分7个篮板,他向医大篮球队和球迷交了不错的答卷。可他没有一点胜利者的喜悦,他明白理工大雪藏了实力,自小在美国美国长大的Jeffry,才是他在一个月后四强赛上真正的麻烦。
小玉儿拎着农夫山泉摇晃在回宿舍的路上,这时手机响起。白小雅的短信,提醒他别忘了晚上的演讲比赛。陈玉嘿嘿笑道,我就是忘记自己姓什么,也不能忘了你啊!哈哈……
作为演讲比赛的主持人,小雅早早的来到了学校剧场,主持对于她,早已轻车熟路,谈何紧张。剧场门口,陈玉接过了小雅的书包,小雅嘻嘻的说:“哟,陈大才子亲自服务,小女子怎敢怎敢!!”欠身向小玉儿揖了个万福。
陈玉也调皮的拱手道:“小姐,小生这厢有力了。”
“乖孩子……乖……回头姐给你买糖吃”
小玉儿没把玩笑继续下去,借助屋内的光线,他轻轻的从小雅肩头捋下一丝断发,温柔的说:“别太累了,记得休息。”小雅撇了撇嘴,微笑着遵命。
小雅报幕,有请三号选手——陈玉!
舞台楼梯口两人擦肩而过,小雅向小玉儿眨了眨眼睛,陈玉则自信的向小雅拍了拍胸脯。
中华五千年
英雄万万千
壮士常怀报国志
不破楼兰不肯还
剑出鞘
弓长满
春伐匈奴
冬归长安
……
……
……
雷鸣般的掌声。狗子想用口哨给小玉儿造势,可口哨淹没在台下的尖叫中
曲终人散后,陈玉带着奖品去后台找小雅。另一位主持人告诉他小雅已经被人叫走了,小玉儿只好悻悻的回到了宿舍
宿舍里,狗子其他两位室友讲小玉儿晚上的光彩,见到陈玉回来,嚷着要陈玉的封口费,否则就把小玉的电话号码给那些小女生们。陈玉苦笑着回应,之后,斜躺在床上!蒋蓝问狗子陈玉怎么不高兴,狗子趴在蒋蓝耳边低声说:“白小雅被宝马接走了。”蒋蓝心领神会,几个人去水房洗漱去了。陈玉从上衣口袋里掏出小雅的断发,夹在笔记本里。
第二天中午下课,陈玉被雨歆叫住,告诉他全班周末去爬西子山,问他去不去。陈玉拍着雨歆的脑袋:“当然要去啦,我还要保护我的小歆歆呢,就一个老妹儿,被狼叼去不就没了。”雨歆笑道:“扯吧你,西子山哪来的狼。”小玉儿狡黠道:“色狼呗。”
小玉在前面跑,雨歆在后边追打。
“不被色狼叼,被灰太狼拿平底锅煎着,行了吧,我的美羊羊。,哈哈”
“你坏……你坏,以后再也不叫你哥了”雨歆嘟着嘴。
余辉像黄色的绸缎,给大地披上金色的外衣。两人正是大地领口那点缀的小花。
周六玉女山下,大晴天!虽是四月,厦门已是T—Shirt盛行的季节了。陈玉依旧白色T恤和灰色的牛仔裤,来自内地的他不可能在着装上太光鲜,可他身上的青春与活力着实闪闪的惹人爱。而白小雅,淡红色的衬衫,吊带短裤,披肩的长发被蝴蝶发卡整齐的束在耳后,真好似玉女封顶的玉女。
金壮举着写有“东南医科大学03级”的大旗走在队伍的最前面。
一行人如五彩斑斓的蛇,蜿蜒在山腰中。
小雅的包依旧由陈玉背着,这对于陈玉来说,可是莫大的幸福
爬山是耗力的运动,还未到玉女肩头,小雅已娇喘吁吁了。于是两人便离开队伍,来到道旁的草地。
刚坐下,小雅又起身奔向了石缝里钻出的无名花朵。而一条石黑色带有黄色花纹的蛇,此刻正在小雅的左后方盘成一盘。似乎这两个不速之客,已经搅乱了毒蛇姑娘晒太阳的好心情。况且帅哥和靓女又本身就是一个让人嫉妒的话题。妒火中烧,毒蛇姑娘昂起三角头,吐出邪恶的红芯,随时准备致命的一击。
三角头穿过瞳孔,倒映在陈玉的视网膜上。惊恐随之笼罩在眉宇间,但勇敢也同时在他的心头发酵!
“小雅,别动,呵呵……你好漂亮!”小玉面带微笑。小雅扭过头来,果然一动不动,嘻嘻的说:“真的吗?”
陈玉没有回答小雅的问题,而是突然冲向小雅左后方,如电火击石般,飞起一脚把三角头踢入山涧。动作之迅速,贝克汉姆也望尘莫及……
蛇口脱险,小雅没来得及ThanksGoodness,就冲向坐在草地上的陈玉。捋起小玉的裤管,扒下袜子,两排牙印赫然在目了,伤口正汩汩的流出黑色的血液。
蛇的毒性有两种——神经毒性和血液毒性。一方面它破坏人的神经系统,导致人死亡,另一方面它能引起全身广泛的凝血和出血(DIC),最终以肾脏为首的多脏器衰竭导致死亡。
医学出身的他们这点常识是懂得的。小雅拽了拽陈玉的上衣,是有收缩性的棉布做的。她只好脱下了自己的衬衫,迅速的把它死死的扎在陈玉的膝盖下方。
阳光打在雪白的肌肤上,被撞的粉碎。发髻飘零,凌乱在额头、眉间和嘴角;冷汗淋漓,打湿了发际,颗颗滴落在小玉的心前。
白小雅俯下身体,用嘴去吸伤口中的黑血。小玉拼命的挣扎,想把她推开,无奈小雅抱的是那么的紧。一口一口,直到鲜血染红了她的下颌。看到流出的已是鲜红色的血液,白小雅抬起头,喘了一口大气,然后微笑的看着陈玉,“你真傻”。小雅说道。
小玉缓缓的把自己的T恤脱下,套在白小雅的身上,刚起嘴唇,伤腿突然抽搐起来,小雅立刻花容失色,慌忙翻出包里的手机。
小雅在打完求救电话后,一把陈玉搂在怀里。时间凝固,仿佛整个世界只剩下这两双默默对视的眼睛。
陈玉用手理了理小雅额前散发,说:“小雅,你好美,就像蓬莱的仙女,天池里的仙鹅。”
泪珠顺着长长的睫毛滚落,白小雅哽咽着说:“小玉儿,我的小玉儿,你知道吗,你真的好好帅,从第一眼开始我就喜欢上了你。”用手捧着小玉的脸蛋儿,继续说:“可我感觉配不上你,于是我便努力的提高自己,冷落你刁难你,都是为了让你深深地记起我,因为我怕即使得到了你,可有一天还会失去你。所以你不能死,我不允许你丢下我。”
陈玉把白小雅搂在怀里,亲吻着她的额头,泪光闪闪:“傻小雅,这辈子我怎么会舍的离开你,宝贝。”小雅把脸贴在陈玉结实的胸前,坚定的说,那好,今天就是死也要在一起。
两人紧紧的抱在一起…
白小雅没事,当然陈玉更不会舍得离小雅而去,蛇毒不强,况且又被小雅用嘴吸出了大半部分。两人在注射完抗蛇毒血清后,不过是陈玉腿肿了几天,白小雅吃东西几天都是一个味道罢了。可惜的是狗子和蒋蓝的盒饭,还有歆歆妹子吓得哭红的大眼睛。
接着便是温馨的场景上演!校园、食堂、图书馆、超市以及大街,到处都留下了陈玉和白小雅快乐的足迹。每天的灿烂阳光下,都有白色的衣裙起舞,英俊的少年歌唱,似海棠花妖娆,如黄莺般夜啼。
一周过去了,又到了多事的周六,再加上多事的马猴,一切都已注定,依旧是一个不寻常的周末。
吃过午饭,陈玉正准备小觑片刻,马猴却风风火火的把小玉从床头拉起,眯着眼睛故作神秘的说:“接马帅令,为防军情泄露,下午篮球训练改在厦门四中的篮球场,赶快备好战马和甲胄!迟到要受发的噢。”马猴所讲的马帅是学校篮球队的教练马吉,陈玉他们戏称吉马。吉马不但是一匹吉祥马,“驮”来陈玉、张少京、方建这些东南医大校史上不世出的人才,而且还是一把马鞭,随时抽向散漫的弟子。吉马的雷厉风行,陈玉是深有体会的,于是不敢怠慢,在给白小雅发过短信后,便匆匆的换球鞋和球衣。
白小雅宿舍。苏迎凤正在跟室友讨论刚刚挂掉的父亲的电话。苏父在市公安局工作,透露昨天夜里在医大门前的复康路上发生了枪击案,并告诫她最近几天少出门。在几个女生叽叽喳喳的议论声中,小雅手机优雅的响起,正是陈玉的短信。小雅把枪击案的事通过短信告诉陈玉,提醒他在外小心。陈玉会心一笑,同马猴走出了宿舍。
厦门四中的球场是全市最火爆的球场之一。尤其在周末—学校对外开放这两天,更是吸引了无数校外人员接踵而至。这些人中,卧虎藏龙,当然不乏好手!
陈玉他们训练的地点是四中的室内体育馆,可两人来的的确是早了点,刚过一点一刻,这时间应该是看门大爷刚吃完饭正洗假牙的当口。
撸着马猴的脑袋,两人转悠到了操场。进了栅栏门,马猴想找个凳子坐下,可发现场边的凳子被四五个穿黑西服的年轻人占据着,不满的发着牢骚:“丫的,穿西装来篮球场干嘛,找抽不是。”陈玉也很纳闷。
两人向球场深处漫步,“哥们儿,来打局球吧。我们输好几局了,缺一个帮手。”这个富有磁性的声音使陈玉调转肩头,来审视声音的主人。
二十七八岁的俊朗面孔,刚毅的脸上没一丝胡渣,再加上和蔼的笑容使陈玉不得不对眼前这个青年男人产生亲切的感觉。
陈玉还是迟疑了一下,想推却这陌生的邀请,毕竟他的腿还不是很利索。可他还没说出口,马猴就已上前和那人攀谈起来,“哥们儿,呵呵,你们算是找对人了。他可是我们学校的篮球一宝啊。”“噢”青年男人似乎立刻对陈玉产生了浓厚的兴趣,“没想到帅哥还是个高手喲。”说完从身边的人手中接过一杯可乐,递到了马猴手中,同时也招呼小玉过来。
看到马猴已把杯中的可乐消耗殆尽,小玉也已不好再推却这个穿着湖人球衣的男子的邀请。
对手很强大,完全出乎陈玉的预料。他183公分的身高在对方后卫那都矮了一截,中锋就更有海拔优势了。还好己方的中锋虽不高,但满身的疙瘩肉,也够抵挡一阵。
陈玉控球,对手来防。小玉连续几个假动作,又是胯下又是转身的,可对方依旧牢牢的粘着,使陈玉没有丝毫的机会突破,只好在外界游弋。
一下、二下、三四下……运球中的小玉突然一扬手,把球传给了,正在向篮下切入的青年男子。那人轻轻一跳,把球送进了篮筐,然后跑到陈玉跟前,给了他一个结实的拥抱。
这一切,似乎激怒了对手。此后,他们一连进了四个。身体优势使小玉他们无可奈何。还差一个,陈玉就要输的这场比赛。
青年男子已经泄了气。关键时刻,对方投篮不中。疙瘩肉中锋抢下了篮板。球到了小玉手中,小玉不会再给对手任何机会。中投,再中投,接着一个突破外带一个三分。两分钟,一切都已搞定。
除了挂在马猴脸上的笑容外,惊奇出现在每个人的脸上。对方中锋过来拍了拍陈玉的肩膀说:“哥们儿,我们是市篮球队的,没想到在这儿遇到高手了,有空我们那儿坐坐,再好好切磋。”
陈玉不好意思的挠了挠脑袋,说:“侥幸而已,有机会再玩。”在击掌后,对方收拾衣服离去。
一结束,疙瘩肉中锋就跑去买喝的东西去了。这时,就剩下抱着篮球的陈玉,马猴和那个青年男子。青年男子乐呵呵的脱下湖人,正对着陈玉穿上西装,问陈玉:“兄弟,你是马刺的球迷。”陈玉说:“是,我喜欢邓肯。”肯音刚落,就在青年男子背后,突然出现了一个带墨镜穿黑夹克的人,一只手在掏着什么。不合适的位置,不合适的穿戴,更不合适的动作。一切使陈玉来不及想什么,本能的把手中的篮球狠狠的向那人砸去……
篮球正好与刚掏出的枪撞到一起,球飞枪落。中年男子转身就是一个窝心脚,动作比他刚才在球场上的利落了很多。坐在球场边上的西装们此刻也蜂拥而至,那人被瞬间制服。
青年男子想对陈玉说些什么,可被赶回来的疙瘩肉中锋死命的往回拉。他那满头大汗的阵势,似乎再不走,就真的要出人命了。
在人群的簇拥中,青年男子高声说他叫太子,并托人给他一个写着电话号码的纸条。然后,他被拉进一辆凯迪拉克里,而行凶男子则被几个西服塞进了后面的一辆双排座的尼桑,两辆车扬长而去。
太子,好不寻常的名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