之战
一
“那女侦察员回来了!”
疲惫的战士们都站起来,人不多,总有十几个,领头的是一个四十来岁,满脸污垢,额头缠着绷带的人。
“外面的情况怎样?”领头人问。
“团长”那女的军装倒很整齐,但面黄肌瘦,很无神,说这话时,竟哽咽住了。“不是很好”有艰难的补上一句。
“村子里怎么样?”团长追问。
那女的低下头去,不言语。
此时,大家心里都已经明了。
“有敌人!”其中一人伴随着枪响道。
“趴下,快,狙击手!”团长大吼着,把女侦察员扯到自己身后。
“妈的!她做了鱼饵,团长,弹药不多了。”一个满身血迹,挺着机枪的人道。
十几个人在临时战壕里忙活着,双方的火舌都显得狰狞,像魔鬼的爪子。
“娘的小日本儿,见你祖宗去吧!”其中不时有人骂上一两句,似乎这样会让自己更加有力量。
“团长,鬼子人多……”有一个独臂的战士发话了。
“撤!”还没等他说完,团长就下达了命令。
枪声愈来愈稀疏,十几个人向丛林深处跑去,敌人也跟了上去。
“快,冬阳。”女侦察员扶起一位摔倒的战士。
“别走直线!”团长见追兵没了踪迹道。
黄昏时分,众人在一棵野果树下歇脚。
晚风捎带来几分凉意,树叶刚刚微黄的感觉,果子还不是很熟,但大家早就饥不择食了。
每个人都瘫坐在地上,累的不想动弹。一片肃杀的死寂,有死神逼近的感觉。没有人敢大声说话。甚至连呼吸都像秋风一样颤巍巍的。
但这种死寂是管不住思想,它会让人发疯的!
终于,在一旁一直思忖的团长开了口:“我们这样目标太大,我打算分组战斗。”
“同意,我们现在的战斗力太弱,一旦暴露,肯定全军覆没!”独臂人狠咬了一口果子。
“好哇!老子可不想在这深山沟默默死去,说好了,咱们谁出去了。记得向上面汇报,我想当个烈士……也还不错.”狙击手暗笑着擦他那挺乌黑的机枪,仿佛枪是他的生命,也顾不上拨去乱发中的脏树叶。
其他人也都点头默许了。
“好”团长站起来,“秋阳,你把粮食弹药和大家分一下,另外,你就和冬阳一组吧,求个照应。”他转身对侦察员说,接着又道:“其他人自由结组,两人一组。”说到后面,他特意提高了音调,唯恐这拨人已经死去,听不见。
“听着,”团长大声道.“我要你们活着,但遇到敌人了,不能后退!白天只许用刀,晚上你们可以开枪,但不要辜负了子弹。”说着,其他人已经结好了伴儿,但出于对死亡的本能恐惧,他们依旧疲得“活”不过来。仿佛躯体是一个累赘,想要挣脱却不能,只能拖着……
“嘿嘿嘿!”团长的话带了几分风趣,“都看过《话》吧!”众人摇头,“喝!你们这帮小子,对,也怪那作者”他点点头给自己找了个台阶下。“也不知道那狗屁作者搞什么名堂一会改名《话》,一会改名《烂人随笔》,管他的,记得其中有一句是这样的。”团长走到众人跟前,眼望着远方,头稍抬,臀部掘的老高。
“死……”还没念完一句,便转身向身边的人道:“具体什么记不清了,大概意思是这样。”说完又恢复了原来的架势。
“死亡啊!
你要来,
就带来生命的皇冠吧!”
他本来就粗壮的身子,脏兮兮的脸,硬是要扮出诗人的身姿,深情的双眼,可不得法,倒像极了娘娘腔的娇艳。
这实在可笑,闹得吃果子的喷了一地,喝水的呛得咳嗽,还有的张着大嘴,流下眼泪,更有捂着肚子叫痛的……虽然都笑个不止,但总算有了点儿“人”的味道。
大家都在笑,唯独女侦察员面无表色,她似乎有心事。
二
秋阳是冬阳的姐姐——那个侦察员。
久战的冬阳现在有姐姐伴着,家的味道,亲人的感觉,又重新涌上心头。这冰冷的铁战中的柔情!
但姐姐自从回来后就很少说话,显得几分郁虑。
两个人一起走,只有轻轻地踏草声,但冬阳还是很高兴。
走了几天,路上没碰见一个鬼子,冬阳倒注意到了许多刻在树上标记,感觉不像是图案,倒酷似一种文字。
“他们看来迷了路。”秋阳摸着那些凹凸的东西。
“那是个代表什么意思?”
“是日本文字……”秋阳欲言又止。
“他们也像我们一样分散了么?看这些符号和我两天前看到的不一样。”
“嗯,可能吧!”姐姐顿了一下,又说:“走吧。”
“明月当空却有时模糊,凉意似乎加强了,星星的光辉也在忽隐忽现地夜空闪烁。
他们打了一块看得见天的地儿歇脚。
“睡吧。”姐姐找了些干草铺在地上,冬阳就偎依在她的身旁,像个小孩子。
走了一天,冬阳早就有了倦意,但姐姐却一直望着夜空自语。
冬阳朦胧中也只听到几个词:星空、美丽、战争……
安静了,有蛐蛐弹奏琵琶的音乐,充溢着秋的味道。还不时传来几声凄厉的狼嚎,够野!
……
“冬阳!冬阳!”姐姐小声把他推醒。
“怎么了?”他似乎还未清醒。
只见姐姐拿着枪站起来,又很快蹲下。
“多少人?”冬阳一下子完全清醒了,趴在秋阳身边的草丛旁。
领头的是两个骑马的军官,后面的兵不多,大约有五六个。“如果打一枪就跑……”冬阳想着举起枪。秋阳仍旧聚精会神的注视着,挺深情的在寻找。然而此时,他们俩谁都没顾得上对方的举动。
“砰——”枪声惊醒了秋阳,其中一个军官摔下马来。“你干什么!”她几乎抓狂的尖叫。
与此同时,敌人已将他俩团团包围,并点起了火把,另一个军官骑马走来,直到他的面容被旁的火光照的清晰,秋阳方才一直惶恐的眼神才安定下来。但随即而来了另一种担心,自己的弟弟杀了一位日本军官!
那位军官长得倒也五官端正,眉清目秀的。他似乎也看清了秋阳,就立刻下了。两人互相注视着对方,眼里噙着泪水却没流出,仿佛相识。这时,冬阳已经做好了就义的准备,举着枪,随时准备干掉一两个鬼子。
这样僵持了一会儿,那位年轻的军官举手示意让其他人放下枪。对着秋阳说了几句冬阳听不懂的话,冬阳想那一定是日语。他还是举着枪。秋阳抓住他,向丛林黑暗处跑去,后面的火光依然不动。
冬阳一脑子疑惑:“姐,那家伙怎肯放我们走!”
“快走!”她几乎斥责道,仿佛冬阳刚做了一件大错事。
冬阳不敢吱声了。
但没多大会儿,一阵急促的马蹄声向他们逼近,冬阳举起枪,但被姐姐轻轻地按了下去。她伸长脖子朝马蹄声中望去,眼神似乎要穿破这黑夜!
临了,冬阳认出是刚才那军官。
“难不成他反悔了?”冬阳心想。
他下了马,走到姐姐跟前,冬阳则一直怒视着他,他是全然不顾的,他的眼里只有秋阳。
他用抱了她!他拥抱了姐姐!冬阳在一旁惊呆了。脑子一片空白。
接着,他递给姐姐一封信、一支钢笔(钢笔和信用绳子栓在一起)。又说了几句让人听不懂的话,骑上马,回了回头,微笑着做了个手势,示意再见。
秋阳一直望着那马蹄声消失在黑夜里。
这时,冬阳才醒过来。“姐,你…那个家伙…”他几乎说不成话了。
“走吧。”她的语气比稍才温和了些。
冬阳跟上姐姐,不再作答,但心绪却不断翻腾,这通过他紧皱的眉头可以看出。
近乎黎明时,俩人在小树下小憩,啃了口干粮,又继续那条不知何时能完的路了。
三
姐姐告诉冬阳:敌人确实迷了路,并且分了组。
这很合理,小小的日本想要霸占整个中国,其本身就是个错误。上帝创造人时,就给他们灌输了“我的地盘儿我做主”的思想。日本人连中国的草木都无法征服,可见,他们的目的违反了自然规则,是不可能达到的。
一天中午,冬阳看着草丛大叫:“姐,姐,快看这是什么!”秋阳忙赶过来。一瞅,顿时吓的脸色苍白,呆了一会儿,转身离开了。
“怎么回事?”冬阳紧跟上去。
“他们断粮了。”
“咋么?!”冬阳很是惊疑。
“是的,他们吃了他!他是一个伤残的士兵。”秋阳的声音沉重而可怖。
“妈的!日本鬼子,真他娘的没人性!”冬阳骂道。
姐姐瞥了他一眼,像是责备,倒也无奈。
夜里,狼在嚎叫,为了安全,他们爬上树休息。
又是半夜,冬阳被他所仇恨的声音吵醒了。一看,树下竟有五个鬼子围着火堆吃喝。而此时,姐姐也醒了,她示意冬阳不要动。
那五个柜子边吃边大笑,冬阳则讨厌极了这种笑。他借着火光看清了,其中一个再吃胳膊!手指已经被啃掉了。
冬阳狠咬着牙,愤怒地捶了一下树。
不想,一片叶子落下,一个鬼子抬起头发现了他们,但还没等他站起来,冬阳一个纵身下去,用刀直插他的心脏!秋阳也跳了下来,正在其他人疑惑这从天而降的神兵之际,冬阳和姐姐又干掉一个!
其他三个人已经警觉起来,站在火的另一旁举着枪,很危险,因为他们俩赤着手呢!
冬阳发现姐姐把手伸进衣兜里,想要逃出那信和钢笔。但只掏了一半儿,又放了回去。
“听着,隔着火他们瞄不清,找机会就跑!”她对身后的冬阳道。
秋阳指了指那火堆,那边的鬼子也顺手看去,就在这当儿,秋阳用脚朝火堆捎了些土,顿时青烟直冲上空。
“快跑!”姐姐扯了冬阳,跃入身后的密林里。
后面的三个鬼子紧追不舍,枪声响在身后。
姐姐拉着冬阳突然摔倒了。
“咋了?”
“没事,快跑!”秋阳爬起来。
只一会儿就甩掉了那三只臭虫,冬阳顿生好感:小日本儿想要征服大中国,真他妈的打白日做梦!
他们坐靠在石头边上。月光映在秋阳的而脸上,显得非常恐怖,完全没有了一点红晕。冬阳给吓了一跳,伸出手去,才发现自己的手沾满了血!
“姐…姐你咋了?”他几乎哭沥了。
“没什么,中了一枪。”秋阳使劲儿撑着,不过本来就虚弱的身子,此时更弱了。
“姐..你告诉我,我该怎么办,姐…”冬阳手足无措,但焦急万分。
“冬阳”她咽了一口气,到很平静,“给”从口袋里掏出那笔和信,说话声音很小,“那个人,是我在日本留学的同学,这是他的。你拿着,路上如果遇上日本兵,就交给他们,他们不会伤你的。记着,我要你活着出去。”秋阳看了看天,哽咽了一下:“一定要活着出去!爸妈都死了,我本应该好好照顾你的,现在看来,已经….”她放不下。
“姐——”冬阳哭喊着,多少次仗里流过再多的血,他也没像现在这样痛过。可今天,他将目睹唯一的亲人离去。
“听话,好好活着。”
“不要,姐,我不要你死,我们一起出去,我带你去看医生。”冬阳背起血淋淋的她,向前没命的跑去!
黎明时,他停下来,发现姐姐已经没有了呼吸。她死了!
四
冬阳继续朝前走。
他开始厌倦战争,尽管一直对敌人充满恨意,但这种对战争的憎恨,是他以前所没有的。
然而尽管憎恨,冬阳心里还是明白:战争已经开始,结束它的唯一办法就是将其进行下去,做最后的胜利!
所以他坚强的活下去!
已经深秋,枯草,黄树叶遍地是。树上有些绿色还未完全退去,似乎还留恋着什么,团团紧簇,向同伴、向大地,做最后的别!
冬阳在路上杀了几个鬼子,扒了他们的衣服,披在身上,以备冬天。
他依然没日没夜的赶程。
这次,他走在路上,旁边的枯叶丛里不断的响动,好像有什么东西在走。“是风吧!”冬阳心想。
突然,三个他所仇恨的日本兵闪入眼帘!
冬阳没有思忖太久,从背后一个箭步冲上去,先用刀刺死了一个,另外两个反应过来,也冲了上来。冬阳使劲了浑身解数,把那两个也干掉了,他下的手狠,倒下的三个很快死去,就连呻吟的机会都没有。
旁边的声音消失了,“风听了么?”冬阳坐在地上喘吁,喝了一口水。
噌——竟钻出一条狼来!
“我说刚才跟贼似的跟着我,原来是你这畜生!”
冬阳四处望了望,在确定了只有一只后,稍松了一口气。
他直起腰,看着那狼,心里没有一丝恐慌。
狼也注视着他。
他们都在努力读懂对方,因为这关系到他们的生存。
僵持了许久,狼输了,它的腿开始颤抖,显得软弱无力。它低下头去,精神气衰了不少,好像一下子变老了似的。
冬阳笑了笑,拿着刀站起来。狼出于本能,龇牙咧嘴的,似乎决定死也要咬上对方一口,绝不屈服!
但冬阳割了条日本兵的胳膊,给它扔了过去,又继续坐在树底下。
狼呆愣了一会儿,先用爪子碰了碰那胳膊,又嗅了嗅,才犹豫的咬上一口,还好,之后的几口就爽快极了。
冬阳第一次亲眼看到了饿狼吞食,以前也只是听大人们说过。此刻,他心里有一种冲动,如此近距离的接触自然,好像自己内心的野性被唤醒的感觉。
狼啃完了,满嘴是血,接着,他向冬阳靠近。
“别那家伙吃饱了再来咬我!”冬阳立刻警觉起来,拿起枪。
但狼走到一具日本死尸前就止了步,他看着冬阳。
“吃吧!”冬阳摆了摆手。
它嚎了一声,像是兴奋。接着,用爪子划开肚膛,咬出肠子,心、肝等,后来又把脖子咬了个稀巴烂,把一具好好的尸体弄得血肉模糊,惨不忍睹。
冬阳看着,心里又顿生一种怜悯,因为中国人是很敬重死者的,之前自己割下一条胳膊就已经很过意不去了。况且躺着的那个也是人,也拥有亲人和亲情,失去的痛苦,冬阳比任何人都清楚。
但他又立刻清醒过来:这是战争,个人情感不该插进来。在这场游戏里,再不会有善与恶,如果不做野兽,就会被野兽吃掉!战争就是战争,它本身就是一个很大的错,不该有正义与非正义之分,况且那最后的正义,也是用沾满血迹的弹壳堆积起来的。
冬阳狠了心做一头野兽,他注视着那狼,他要学会狼性!
在他看来,“狼”字由“兽”与“良”组成,代表的就是良的动物。
但慢慢的,冬阳发现那狼不像是饿的,因为从头到尾,它只是抓咬、抓咬,根本没几块下肚的,而且自己从前也没听说过狼有这习性的。不断的抓咬、抓咬……
“难不成这狼还跟小鬼子有仇?”冬阳心里笑着想到。
五
“狼是群居动物,怎会这只例外?”冬阳很疑惑。
“可能是个落伍的家伙吧!”他又自圆其说。
至此,一个军人,一只野狼,为了生存结为同伴。
其实他们都没读懂对方,是自然让他俩走到了一起。冬阳倒是当了个猎人的角色,手里拿着二尺钢刀,狼是猎狗,猎物自然是那些日本兵。
“猎人”带着“猎狗”,闯入寒冬的山林,在白皑的雪地上留下脚印,但很快又被天空的雪花遮掩。有时,风会刮起地上的雪,周围又没有绿色,感觉像是在白色沙漠。
冬阳虽然穿得很厚,但还是冷的不得了。
手握着钢刀,早就已经粘在一起了。
由于大风大雪,他的眼睁得不是很开。
“砰——”突然一声沉闷的枪响。
冬阳惊了一下,抬头看,前面的两个日本士兵站着,大概有10米远。他们把军装反过来穿,和周围一样的颜色,怪不得难辨。
冬阳没多想,直冲了上去,伴随着枪声。
他没想到自己的手乃至整个身子都僵了,动作竟那么干脆、溜利,只是两三下的事儿。
他转过身,狼已经把一个鬼子的头咬了下来。
接着,狼开始翻弄日本兵身上的包,仿佛里面有什么东西。冬阳走上去,打开一看,里面竟是些狼腿、狼肉……他一下子明白了这只狼之前的一切。
那只狼哀嚎着,虽然没有眼泪,但冬阳读得懂,因为那种声音,是在失去了至亲至爱的亲人之后才有的!
冬阳突然发现他俩之间很像,但还不清楚,是他像狼,还是狼像他。
刀还是无法放开,冬阳感觉自己已经和这冰冷的刀长在了一起。他全身乃至神经都已经麻木了,就像这冬天一样。
此刻,他心里倒生就了一种明了:野,才是永恒的生存法则。
六
几天的行走,却四处找不到可以下肚的东西。
每走一步,他似乎都再没有力量把腿从深雪中拔出。
寒风依然夹着雪,吹打着。而且冬阳还发现,自己腹部不知道什么时候中了一枪,由于太冷,血又没流出,他一直也没觉得什么。
“他妈的,枪子儿钻进肉里竟没感觉!”冬阳心生一种豪感。更觉得自己像兽了。
狼一直徘徊在他的周围,不肯离去。
终于,这一天来了。冬阳被寒冷和饥饿击倒,他瘫在那里,脑子里昏昏沉沉的。耳边绕起了什么话:战争……人与人的自残游戏……
冬阳动了动干裂的嘴唇,半睁的眼睛闭上,昏死过去,倒很安逸。像是对这种死法的赞美。
……
“啊……”冬阳突然惊醒,他感觉到了疼痛,一种久违的痛感。
他马上清醒过来,发现那狼咬住了自己的肩膀,它也饿得不行了!
“妈的”冬阳一刀砍了过去。
狼死去,血淌了出来。
等到他站起来,回头再看那狼时,发现狼的血迹似乎弯曲成字样:
“自然”
“呸!真是只畜生。”冬阳念完又道。
抬头看了看天,太阳已经露面,手一张,刀,脱落了。
感觉饿极了,他撕了条狼腿,生啃起来。
冬阳心里突然有一种快感,一种杀多少日本兵也不会有,但杀一只狼就有的快感。冬阳道不出个所以然来,反正就是高兴。
冬阳第一次真正为生存打了一战!
可无奈,他活过来了,而他又将继续活下去,为人的战争。
“姐或许明白。”冬阳掏出信和钢笔,挂在枝头。他很清楚当初秋阳为什么那样做。
他继续朝前走去。
天气转暖,但冬阳心里到底还是说不出是喜、或是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