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关于那场雨

透过那场雨的迷离就是冬天。有时候事物的转变模糊却简单。我还穿着秋天里买的衣裙站在狭窄的窗口张望。

暮村打电话给我说他现在在重庆老火车站的那边游走，攀登。他说他喜欢那里的石阶梯和那些老房子，他说他觉得它们有我的某种气息存在。我挂了电话不知所谓的穿过布满雨丝的街道坐着公车到了我老公的公司门口。

我像一个被人抛弃的既可怜又狼狈的女人，就那样站在那里，眼睛呆滞，绵绵的雨丝粘在我的头发上，冰冷跌落在每根神经里，衣裙由轻纤变得沉重。我的身体在微微的颤抖。他出来看到我的样子大吃一惊，那表情哭笑皆不适宜。

“你疯了吗？怎么能弄成这样子，是不是发生了什么事……”他的表情开始有点紧张。

我倒在他的怀里像个受了委曲的孩子一样哭泣，一句话也说不出来。他拉着我要往家走，我拼命的拽着他，我说：“我今晚不想回家……”他很奇怪今天的我，好多年了我没在他面前这样过，但他什么也没说就近找了一家旅馆，匆匆把我托到房间，帮我放好热水，拿了洗浴用品就把我塞进洗浴室。我在他手中接过东西的时候心在隐隐作痛。

我这样一个女人怎么能沉载这个男人的幸福？怎么能配拥有那些人间温暖的爱？我站在旅馆那扇落地窗前凝望，一直凝望，直到眼泪再次落下来。他一直看着我，不说一句话，他是在等我说话，等我给他一个我今天变成这样的原由。可我却不知怎么样说出口。

“我背弃你了，我爱上了别人，一个我了解甚少，甚少见面的男人。”我一直站在窗前不愿回头看他的脸。窗外的雨密密的斜织着，窗外屋檐上不停的滴落着雨水的沉重。

他轻轻的走到窗前从后面抱着我，轻声对我说：“你不会的，你一直都很听话，一直都是一个好妻子，你和其他的女人不同，你喜欢安定，喜欢从一而终。他用手抚顺我的湿头发，用他温热的唇吻我的脖子，吻我的脸，泪水划过眼帘，从他的唇角滴落。

“你的眼泪是苦的，你不是真正爱那个男人，不是心甘情愿爱他的，你对他只是好奇或者只是一种无意的错觉。你把爱给了他对你是一种苦难，相信我，我的爱……。”

他的温柔和拥抱在我的面前第一次显得如此的沉重。他说的不错我真的是一个喜欢安定的女人，当有一天我知道我的心不再安定，我就会惶恐不安，就会伤心。他一颗一颗的解开我的衣扣，一件一件褪去我的衣物，像是许多年来他第一次这样的温柔，这样的温暖。他抚摸我的身体，一遍又一遍的对我说他爱我，我也是爱他的。

他的温柔在我的身体里像雨水流淌，柔和但冰凉。这一刻我是属于他的，属于他的温柔和疯狂。我把我的思想流放给他，把我的世界交给他。我谁都不想，什么都不给以判定。但是我却第一次觉得人的赤裸身体的丑陋，人的赤裸情欲扭曲而无耻。我就是那个无耻的载体，沉沦在另一个男人的莫名的情愫里却跑到被伤害的男人这里寻找一时的安定和温存。

雨在午夜里静静的安然离去，留下沉重的屋檐水滴答滴答一直滴到人的梦里。那天晚上我又看到了我的导师，我流着眼泪望着他，他抱着教科书从我身边缓缓走过，留下一瞥轻然的微笑，然后越走越远直到我再也看不到他的背影，我想叫住他却怎么也叫不出声来。我还看到暮村站在山顶上朝我微笑，挥手示意我到他那上面去，而我却朝着我的导师所消失的地方走去。

早晨醒来一切回归于平静，仿佛一切都是一个冗长而烦琐的梦。我想就昨天的事对我老公说声对不起，他早已穿好了衣服走过来像新婚的第二天早上那样，轻吻我的额头和唇。然后对我说：“起床上班了，别胡思乱想了，多大的人了，别老像个孩子把自己弄成昨天那样多难堪……。”说完看了看时间。

“你要快点了，你上班的地方离这里还远呢，我到下面的店里叫点早餐等你。”他转身离开，当门哐啷一下关上的时候，我感觉到了孤单，还有清冷的空气在那扇落地窗前翻转，飘浮不定。关于昨天的那场雨和那些心情真的就只是一场梦吗？我无暇再想，迅速从床上跃起，思想瞬间变得麻木，行动情不自禁的活跃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