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的哭泣
黄昏、夏日里的黄昏,虽然已经是黄昏时分,但是在刘羽所在那座城市里,三伏天象烤炉一样异常炙热,炙热的让人有些透不气来。就连知了也知趣地躲在草丛底下,断断续续地鸣叫着。
刘羽漫步在整洁宽敞的训练场上,看着战士们龙腾虎跃的训练景象,他有些沮丧和眷恋。从一名普通战士成长为共和国的一名指挥官,想想自己在这座军营里已经工作和生活了十五年,是部队这座大熔炉、大学校励炼和培养了他。深深的眷恋和浓浓的情感,他实在难以割舍这朝夕相处的战友之情,军营的一草一木对他来说都赋予着特殊的情感。
部队精减整编,是中央军委走精兵之路,建设信息化军队所做出的重大决策调整。刘羽所在的部队也在调整范围之内,这也就是说刘羽面临的不是交流到其它部队,就是转业到地方。作为一名老兵他眷恋和不舍身上的绿军装,但是作为一名军人,他深深的知道,他必须面对现实,必须服从组织的安排。就象他当兵之初宣誓“时刻听从部队召唤”那样,服从命令、听从指挥。
他走到器械旁,不由得想起当连长时给全团官兵做示范时的情形。那时,他身体素质好、协调性灵活,经常作为标杆为官兵示范。为此,全团官兵送他一个“体操王子”的美誉。想到这些,他心里痒痒的。他双手用力攥紧器械,试了试,只能完成部分简单的动作,却无法向年轻时那样在器械上翻转如飞。
“哎!岁月不饶人呢,到底是四十好几的人了”他不由的脱口而出。
“是啊,岁月不饶人”。
正在他楞神,还没有完全从记忆的闸门中走出来,回头一望,政委卢南不知何时已经站在他的身后。他正‘贪婪’地吸着香烟,呆呆的望着他。一串串烟圈正从空气中慢慢弥散开来。
“哦,是老卢,会开的怎么样啊”。刘羽迫不及待地问道。
卢南并没有直接回答,时间像瞬间凝固了似的。烟蒂忽明忽暗地燃烧着。他抽出“国宾”点燃,把那支马上就要烧到指头的烟头扔掉。
“你也来一支”说着,卢南抽出一支烟递到团长刘羽面前。刘羽接过香烟点燃,也狠命地吸了一口。
“部队精减整编撤消命令已经到军区了”。卢南略微停顿了一下,深深地吸了一口烟接着说:“师里来传真电报了,本月25号军区刘副司令带领军区工作组和集团军有关部门一行,来召开全团军人大会,宣布部队撤消命令”。
政委卢南的话音刚落,刘羽身体略微颤抖了一下,他看了看手表,吸了一口烟,有些自言自语地说到:“太快了、太快了”。
“是啊,时间过的太快了,我真的很希望时间能够过的慢一点,如果时间可以倒流的话,我还是会无怨无悔的选择部队、选择这身国防绿”。
“听说我们的兄弟单位‘拳头团’也在这次精减整编范围之内”。刘羽说道。
“恩,他们也是一支有着光荣传统的部队,当年威震敌胆,在粟裕将军的带领下,他们转战鲁南、攻打石砚山等战斗,都立下了赫赫战功”。
“可惜我们这么好的部队了”。政委卢南意味深长地说道。说完他背过脸去,用手拭了拭湿润的眼角。当然,政委卢南做完这些动作,刘羽并不知情。
“哦,老卢,听警卫员小李说嫂子生病了,好点没有啊”。
“不要紧,好多了。她呀多年的老毛病胃炎”。政委卢南说道。
“老卢,今天我替你值班,你回去照顾一下嫂子吧,你已经快一个月没有回家了”。
“不用了,不用了,她现在好多了,再说她们也习惯没有我的生活了,要是我突然回去呀,她们反而不适应呢”。说完卢南嘿嘿地笑起来。他吸了一口烟接着说到:“现在全团官兵思想比较活跃,万一在这个‘节骨眼’上出点什么事情,我们怎么对得起上级党委呢?怎么对得起我们这身军装呢”。
团长刘羽点了点头。“哦,对了,晚饭后还有一个文件需要给班子成员传达一下”。政委卢南补充道。‘嘟、嘟、嘟……。此时开饭的军号声在营区上空回荡,“走吧吃饭去”团长刘羽说道。他们一边聊着一边向食堂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