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二章 龙谷之行（一）
挥手间收回无间地狱，圣梵收回了羽翼。插着兜看了看台下众位已经石化的祭祀们，微笑道：
“各位？”
首先反应过来的确是乌苏尔嬗，第一个疾步过来俯身向圣梵施礼道：
“乌苏尔嬗见过‘最初之光’！”
圣梵看了看乌苏尔嬗，脸上的笑意依然不减道：
“你就是初武念念不忘的精灵女子乌苏尔嬗？”
“正是小女。”
“居然把初武迷的神魂颠倒，你可知初武九死一生时还握着你送给他的法杖吗？”
“我……不知道。”
乌苏尔嬗目光中的闪烁却没有逃过圣梵的双眼，圣梵依然面不改色道：
“可是你却完全辜负了一个如此痴情男子的真心，践踏了他的尊严，而且还险些葬送了他的生命。”
看到瞬间脸色灰暗的乌苏尔嬗，圣梵竟然有些释然：
“我始终想让初武明白最远的距离莫过于人心的道理，可是这个痴情的小子宁愿相信一个空口无凭的承诺。如今，为了这个承诺失去了一身的修为，我想。乌苏尔嬗，初武也当还清了你曾经的爱了。所以，请自重！”
……
最初之光战胜了光明圣族的消息就这样不胫而走，光明神殿依然运作着。人们无端猜测着这个消息究竟有几成可靠，既然最初之光已经归来，为何不大肆庆祝？
坐在上一世曾经居住过的院落里，圣梵抬头看了看这片不属于自己的蓝天。有些无趣道：
“初武，跟我回家吧。”
“大人，我现在这个样子如何跟你回去？”
失去了魔力，初武一脸颓废。圣梵揽住初武的臂膀，微笑道：
“去看过你的母亲吗？”
“母亲不肯见我，我已经为家族抹黑，她绝不会再见我的……”
看着初武忧伤的表情，圣梵一时也不知道说什么好。星落眼睛一转，猛的一拍脑门道：
“你看看，我把这个都忘记了！龙谷！龙谷的龙族可以帮初武恢复魔力！”
“龙谷？这里怎么还有龙？”
圣梵一下子来了兴趣，虽然听闻过许多关于龙的传说，海澜竟然真的存在着龙！
星落笑道：
“我和龙王还是朋友呢，说来龙王和圣梵你也是有些瓜葛！”
“怎么又和我有关系了？”
“你前世成为大祭司必须经过龙谷之行，所以龙王肯定也认得你！”
圣梵直觉眼皮一阵乱跳，一种祸事临头之感久久挥之不去。可是，为了恢复初武的魔力。这龙谷又不得不去。
“何时动身？”
“择日不如撞日！今天走！”
正当初武想要说话之时，门外的却跑进来一位年轻的祭祀慌慌张张向星落施礼道：
“大君，神殿守护骑士团长樊契登门拜访！”
“樊契？星落，樊契是谁？”
星落眼中一闪而过的犹豫，让圣梵猜到了三分。笑着对年轻祭祀道：
“请他进来。”
“是！”
“不用了，我已经进来了。”
随着声音主人的出现，一位身穿藏青色武士长袍的男子从门厅走进花园。阳光下一头绿色的长发一丝不乱被条白色宽额带固定额后，一双杏核眼大而有神，面若贯玉之时右侧脸颊眼窝下一道寸长的疤痕有些刺目。看到圣梵的一刻，双眼竟然有些失神：
“最初之光，我们终于再见了。”
“不知您找我有何贵干？”
圣梵有些担忧的看着眼前的俊朗男子，下意识的握紧了身旁初武的手。初武看到樊契，竟然有些喜出望外：
“骑士长，好久没有见到您了！”
“殿下，我这个骑士长不值得您一叫。”
星落看到樊契，脸色尽管有些不悦，却没有走开。只是蹲下拿着小草棍和地上的蚂蚁过意不去，听到樊契这句话，却腾的一下站起来吼道：
“少假惺惺，初羽有难你跑到什么地方去了？”
“我……”
圣梵却抬手制止住了星落的发难，看得出来这个樊契是个老实人，刚才这句话也是有人点拨过才说的出来，朗声道：
“骑士长，往事如过眼云烟，你又何必斤斤计较。”
“圣梵，请允许我这样叫您。”
樊契有些黯然的坐了下来，看了看一旁的星落，脸上凝结出一层忧伤：
“星落大君的话很对，我本来是没有脸面来见你的。只是我自己一厢情愿想把心里话说出来，唯恐今日不说，以后再也没有机会。”
“大人……”
初武捅了捅圣梵的手臂，拉近距离低语道：
“樊契一直很照顾我……”
圣梵制止了初武的话，眼神坦然的看着樊契，等待着他的下文。樊契沉思片刻，用极低的话语道：
“我想守护您去龙谷！”
此话一出，就连一旁的星落都不可思议的站起来丢掉手中的草棍惊诧道：
“樊契，你疯了？你明知道……”
“是的，我决定了……大君，请体谅我的心情！”
樊契眼中的坚决竟让星落哑口无言，圣梵不解的看了看一旁的初武，初武也是一脸惊愕看着樊契，不可置信的一语道破天机：
“骑士长，你要用你的生命重写龙谷之路？如果我不能成功恢复魔力，您就会死去的！”
樊契看了看一旁的圣梵，微笑道：
“当年我不相信圣梵，没有陪他走龙谷之路。这是我一生的遗憾，就让我完成这个纠缠了我十六年的心愿吧！”
……
看着不吃不喝的樊契每走十分之一的路程就割开手腕放出自己滚烫的鲜血，圣梵终于明白了为何星落与初武听到他要跟随而来的震惊。这种仪式来源于考验骑士对于神的信仰。和一位熟悉的祭祀通行，每行至十分之一的路程就割腕放出十分之一的血液。直至来到龙谷之前放掉所有鲜血，等待祭祀完成龙王的考验之后得到新的力量使自己恢复。其实就是考验骑士与法师之间的互相信任。光明神殿规定每一个神殿的高级祭祀都有一位专职的骑士保护，而前世的圣梵找到了樊契通行，却被樊契一口拒绝而独自完成了龙谷之行。
只是，这些都是星落告诉圣梵的。至于其他的内情，圣梵看了看脸色有些苍白的樊契，猜测只有到达了龙谷，这位骑士长才会道出吧？
休息过后，圣梵示意樊契与初武先行。自己与星落并肩。微微侧目看到星落动人的侧影，心跳不由得有些加速。
星落突然转过头来做了个鬼脸，让有些小迷糊的圣梵一下子清醒过来：这家伙早就注意到自己的目光了，竟然在装糊涂！
“经过我家为什么不见我，妖怪。”
“你那会忙着，我哪敢贸贸然去叫你，不然又要被你一身的神器虐来虐去。”
想想圣梵体内的无间地狱伸缩出来的无数铁家伙，星落就感觉浑身不自在。直到现在也想不明白为什么别的圣人进入神秘之地什么都没有得到，为什么圣梵好运到竟然一次得到三件神器？而且每一件都是先人的杰出之作，尤其这个无间地狱。简直是一件噩梦级别的神器！
圣梵脸上微红正视前方，确实那时候正和蓝牧在一起。不禁笑道：
“我还以为某些妖怪会一脚踢开房门把我抢走呢……”
星落一脸坏笑的靠过来俯身很夸张的看了看圣梵的脸，金色的头发挡住了右眼，唯独露出来的水蓝色眸子闪烁着狡黠：
“你的意思是我随时可以去你家了？”
“我可没说啊，你自己理解的。”
“那我可不干……”
星落笑着背着手倒退着走在圣梵面前，一边吹着自己额前的头发一变摇头道：
“哪天你不高兴又用那玩意弄我，我不是自己找虐吗？”
圣梵乍听此话差点把眼镜摔破，什么叫“用那玩意弄你”？看到圣梵脸上升起的红晕，星落坏笑着一下子跳到了树丛中。圣梵这才明白自己被星落跟戏弄了。
樊契听到后面的吵闹声，不禁有些黯然。一旁的初武却用拳头锤在樊契的肩头道：
“骑士长，你不是这么容易放弃的人吧。既然喜欢大人，为什么不直接说出来？此次找寻他也是你提议，是不是应该把这些都告诉他？”
“殿下，我已经不再年轻了。看到与您年龄相仿的圣梵，我始终觉得自己是一个局外人。圣梵选择忘记前世的记忆，这是他的选择。而我只是完成我的心愿，与感情毫无关系。”
“真的没有关系吗，小舅。母亲没有对你又什么特殊交代吗？”
樊契一脸愕然转过脸来看着初武坦然的眼神：
“并不是女王陛下的旨意……”
“小舅，你一直这样诚实，从来不会说谎。虽然我不完全了解母亲，却也知道她并不是那种无情无义的人。我回海澜至今她从未现身，我就知道她另有安排了。她把你派过来，对于你是一个机会，对于海澜帝国也是一个难的的机会。”
“初武，你真的这样想吗？”
“大人人很好，不过……小舅，你可是有几个很强大的竞争对手。”
“愿听其详。”
“大人第一位知己是一位极富商业头脑极富魅力的歌手，论计谋无人能出其右；第二位知己是一位深藏不漏的国家要员，自小两小无猜之用双全；第三位知己就是您所熟知的星落大君，妖族第一高手又是一位正神的嫡子。而且，在大人前两位知己面前，大君自甘排位第三！”
樊契看了看与圣梵闹做一团的星落，不由得陷入了沉思。初武信手拿过路边的野草叼在口中，学着圣梵的模样将双手插兜：
“至于知难而退还是激流勇进就看小舅您自己的选择了。”
入夜，一行四人找到一个避风的小山谷驻扎下来。樊契变魔术般拿出兽皮缝合的帐篷与被褥，看的圣梵有些惊讶：
“一路走来根本没有看到你随身携带行李，这些东西从何而来？”
初武听到圣梵的问话露出了惊讶的表情，而一旁的星落早已笑的前仰后合，甩着鼻涕和眼泪山气不接下气道：
“别告诉我你到现在还没有弄清楚‘神光之戒’的用处？”
圣梵这才注意到樊契同样的无名指上佩戴着与自己式样一模一样的银色戒指，只是戒指上的铭文略显不同。樊契微笑着解释道：
“神光戒指作为我教信物只有骑士长，大祭司以上才可以佩戴。戒指出了可以加持一些魔法外，最主要的功能就是储存物品。使用时用神识进入戒指就可以随时取用戒指内的物品，极其方便。”
圣梵得到力量时日未长，神识的含义只是在大脑中模棱两可有个概念。初武作为法师对于神识的理解自然清楚不过，当即给圣梵讲解如何冥想，如何调用神识。只是片刻，圣梵就明白过来神识只不过是意识实质化。
通过神识，圣梵看到自己的戒指中只有一样东西。那就是一本年代久远的日记。惊讶之余并没有取出这本看似古老的日记，只是氙氙叹了一句：
“我的戒指是空的，看来应该买些土特产带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