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 命运之子的启示
吊车一路下沉,秦懿透过漆黑看过去,那粗大的铁柱后面的颤颤的眼睛,这短短的5分钟犹如跌落人间天堂来到悲苦地狱。铰链响了一下,吊车停在一块大石板旁。佑搀扶着秦懿缓缓来到石板边的铁柱子前,周围一片寂静,想不到这最底下的监牢,竟是如此的死寂,毫无生机。佑将火把伸到铁柱内的监牢里,他两看到不大的牢狱内,一个佝偻瘦小的身影,披头散发,看不到低下去的面容,一身不知什么年代的衣裳已经破损的不成样子。那人一动不动地坐在坚实的石地上,后背靠着石墙,双膝盘起,干枯如骨的双手垂下,如同死人一般,也许,早已成了死人罢了。火把伸进去的时候,一只老鼠惊慌地往外飞窜,还有几只蟑螂也匆匆散开来。佑皱着眉头转身对秦懿说:“看样子,人已经死了……”
佑刚说完,只见里面传来一声细微的咳嗽声,一个虚弱苍老的声音细细弱弱地传来:“谁告诉你,我已经死了?”
秦懿听到声音,吃惊地抓住铁柱,将头伸入监牢,道:“先生,您还活着!”
那位坐在地上的老者,又咳嗽了几声,缓缓抬起头来,道:“哈哈~哈哈,既是知天命者,就怎能让别人来左右我的命运呢?那些卑微之辈,太小看我了罢!”
佑甚为不解的道:“恕晚辈冒昧,前辈不是不吃喝已有一年之久,不知是何缘由?又如何能活到现在呢?”
老者道:“我若不绝食自闭,那些贪婪的野兽不是早把我给吃了?若不是饿成如此这般枯瘦如柴,又甚是苍老,这般躯体又怎么会合它们的胃口?”
佑恍然大悟,道:“原来如此!那前辈不吃不喝一年之余,难道只靠意志力就能活下来?!”
老者惨笑道:“哈哈~哈哈,我又不是神,怎能不吃不喝?只是年轻时自闭修行,深悟养身之道,若是整日闭目静坐,也不用摄入什么食物,偶尔会有老鼠、蟑螂之类见我如死人般,无所顾忌地爬到我身旁,然后我就会顺手将其送到嘴里。再说,这石壁上成年累月地渗出一种液体,在这样潮湿阴森的环境下,我能够用养气之道为我所用,也就不用喝水罢了。”
秦懿道:“先生还真非凡人可比!可我依然不解,先生只是少用一些送下来的饭菜,维持生命即可,大可不必如此决绝吧?”
老者冷笑道:“哼!你以为秦域这么好心?会把我这碍眼的犯人养在深牢里?他早吩咐好了在饭菜里下了毒药。”
秦懿为之一震,道:“这!怎么可能?父亲他……”
那老者也不答应他,只是抬起头来望着这个年轻人,半晌,道:“啊~王子殿下,您终于来了,我终于盼到今天了!想不到也已经过去十多年了,十余年前的那个黑暗预言竟如此清晰的印在我的脑海里,犹如昨日一样……”
秦懿道:“先生,您也许已经知道秦律篡位,父亲被害之事吧?”
老者冷冷地道:“报应。”
秦懿道:“父亲已经惨遭杀害,您又何必如此怀恨在心呢?”
老者转过头凶狠地望着秦懿,睁大着眼大声道:“怀恨在心?!哼!在这生不如死的鬼地方,你能感觉到一丝人性?!你又如何能体味一个活在人间地狱之人的痛苦???你可知道我为了等待这十余年后的再见,又是遭受了多大的折磨和痛苦,我若不是依靠顽强过人的意志,我又怎么能苟延残喘到现在?!”
老者顿了顿,然后吃力地继续说道:“最让我悲痛欲绝的是,你的父亲,竟然为了那个怀着祸害的妖艳女子拒绝真言和忠心!竟然为了他那可怜的王者尊严将他的臣子送入死牢!!!”
秦懿沉默了,他的心很痛,如同刀绞一般。因为那个让他又爱又恨的不是别人,恰恰是他的亲生父亲!
老者平息了一些后,继续道:“若是听信我的忠告,他也不用沦落到现在的下场,包括你的国家,你的人民,你的所有家人!还有你和我!都不会遭受这样悲惨的命运!!!”
秦懿一字一句地道:“我,所剩时间不多了。先生,请告诉我,我所必须要了解的一切,我真诚地希望,您能告诉我挽回一切的方法,我需要您的帮助!总有一天,我会为所有这一切复仇!然后将您从黑暗的地狱里解救出来!我以我的生命起誓!!!”
老者恢复平静,然后细细弱弱地道:“告诉我,王子殿下,您想要知道什么?”
秦懿:“我要复仇,告诉我应该怎么做。”
老者道:“你确定你要走这条艰辛无比的不归之路?”
秦懿:“我的内心已无他念,唯有复仇的怒火,让我的存在具有意义!”
老者摇了摇头,道:“命运既然本就如此,我也没必要强求。也罢!我就把我所能帮助你的都告诉你罢!”
秦懿道:“愿闻其详!”
老者开始颤颤巍巍地站起来,缓慢而蹒跚地踱着细步,道:“虽然说你现在已经废了一只手臂和腿,可是也并不是说没有办法让你恢复活力和生机的。只不过,既然选择了这条路,那么路上的艰辛和危险是可想而知的。殿下您和这位现在已经成为了帝国的最高通缉犯,而且行动不便,难免会陷入危机四伏的境地。好吧,话虽如此,吉人自有天象,该来的,躲也躲不过的,能过的,迟早要过去的。”
老者继续道:“我也知道你此次来探望亦不容易,那就不再啰嗦了。你应该知道战神之巅这个地方吧?”
秦懿道:“父亲曾告诉我,真正的勇士将在那里接受战神的洗礼,成为无所匹敌的王者。”
老者道:“十年前我为王子殿下占卜,便知道王子乃是天命之体,有着成为战神宠子的魄力和体质。只不过要想成为承天命之人,亦要经过战神的试炼。只有心怀若谷,坚韧不拔,顽强不屈,历经磨练者,才能受到战神的青睐,最终受到战神的恩赐。”
秦懿道:“那具体应该如何做?”
老者没有回答秦懿,抖了抖身上的积尘,双手展开,口里默默念叨起来,秦懿知道预言者姜赞此时正在施法,也不敢打扰。只见虚空之中,聚过来四道光带,分别是绯红、幽蓝、紫黑、纯白四色,当四色汇聚到老者的胸前时,融合成一个如同花朵般大小的东西,老者将其拿到手里,然后递给秦懿。秦懿接过仔细一看,是一个类似四叶草般模样的饰物,四片叶子为四色,颜色比刚才暗淡深沉,中间圆形部分为暗淡的金黄色。
老者道:“这是四象仪。你所看到的四种颜色的光带代表着这个生之界的四种不同性质的力量,可以理解为:怒炎、酷冰、暗戾、辉芒。而你必须要寻找的便是分别继承这四种强大力量的四位勇士,然后,当你有了四位勇士的辅助,便能激活那上面金黄色的王者之光。接着,带着四位勇士去战神之巅,拔出那把象征盖世强者的王者之剑--战神之羽!”
秦懿为之触动,道:“只要拔出那把传说之剑,那么就能所向匹敌了么?”
老者道:“在生之界,没有谁能抵挡战神之羽的霸气光芒!不过,你面对的不是一般的敌人,我的王子殿下。你要战胜你的敌人,还得需要四位勇士的帮助。”
秦懿道:“去哪里寻找这四位勇士?”
老者:“四位勇士位于这个世界东、南、西、北四个领域,当你接近他们时,你手里的四象仪就会发出响应的光芒,离得越近,越亮。”
秦懿:“找到他们,让他们随我前去战斗就可以了?”
老者道:“四位勇士都非等闲之辈,你需要用王者的气魄和真诚让他们信服。再说了,若是不经过脱胎换骨的命运试炼,是不可能唤醒潜藏的巨大力量的,要释放出惊天动地的力量,就要经过非同一般的兑变觉醒!”
秦懿道:“那么,这四位勇士能有多强大?”
老者:“足以颠覆整个生之界!”
秦懿:“……!”
佑:“……!”
老者嘿嘿地笑着道:“不用这么惊讶,如果有一天,你能亲眼目睹到传说中的至高强者并肩作战时,那将是多么气势宏伟的战场!你绝对会叹为观止的!这是根本无法用言语来形容的力量!好了,老朽这么多年承上天的恩赐,泄露了太多应该和不应该泄露的秘密,终遭到上天的遗弃,而这已干枯疲惫的身体,就算灵魂永世沦落地狱,也不足惜了。再见了,各位,我要去了……”
而这时,一阵阴冷的疾风吹了上来,火把开始瑟瑟地抖动起来,佑提醒秦懿道:“大哥!我们时间不够了,得赶紧上去了。”
秦懿突然想起了什么,赶紧急切地再问老者一句:“先生先等一下,我还有最后一个问题想明白,秦律他贵为王子为什么要弑君,身为其子为什么要弑父?!他为什么要做乱臣?!为什么要做逆子?!为什么!!!”
老者最终没有回答秦懿的问题,或者说,一切都晚了,这个让秦懿百思不得其解的痛苦迷惑看来只能有朝一日当着元凶的面质问了。秦懿眼睁睁的看着那老者全身凸显的骨头开始往外脱落出来,而他身上冒出一股透明的似雾非雾的流动物质,像粘稠的血一样缓缓的渗入坚实的石地,同时,他的骨架般的躯体像浸到水的泥一样瘫软下去,直到混成一团。
佑扯着秦懿道:“大哥!赶紧走吧,再不走就来不及了!”
两人站上吊车后,佑拉了下铁索,只听的一阵细弱的铃铛声,吊车开始徐徐地往上升去。两人手上的火把已经烧得差不多了,火光弱了很多,阴风吹过,火苗随两人的心跳般时暗时明。随着吊车的徐徐上升,那火苗也像奄奄一息的病人一般慢慢暗下来,佑紧张地抬头望着还很高的出口边缘的高大火炬,又望望随时就要熄灭的火把,捏了把汗。而就在离出口还有数丈的地方,火把终于熄灭了。只见烟雾散去,一切都被吞没在诡异的黑暗里,周围是一般死寂,唯有那支支丫丫的铁索声响个不停。这个时候,秦懿似乎能够听到就在不远处细弱的野兽嘶嘶声,藏在漆黑漆黑的山谷里,越来越近……而就在这个时候,佑他看到了!头顶上还很微弱的火光一闪,就在那一瞬间,他看到一个夜叉狰狞的半个脸。那是个多么可怖的面容!黑色的突起的头骨,寒森森的角刺,尖瘦细长的下巴,裂开的嘴角淌出粘稠发绿的涎水,那暴出的几颗尖锐的森白牙齿足以轻易咬断一个人的脖子!
就在佑紧张地准备防御的时候,靠近的那个夜叉却迟疑了下,然后迅速消失在漆黑中。佑还在诧异,随着石板渐渐上升,这时头顶的火光已经开始越来越红亮起来,难怪那些夜叉不敢再靠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