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 圣诞前夜(下)
还有一个小时就要敲响午夜的钟声,圣梵沐浴过后靠坐在窗台上,静静看着依然车水马龙的马路。灯光阑珊,不只有多少人家正坐在电视前看着晚会,畅谈着奇闻趣事。母亲依然没有消息,期间回了个短信说不用担心,可是等圣梵电话打过去,母亲的电话再一次关机了。又不知道这次关机将会是多久,反正母亲黯然无恙就好。自己这个小大人也不必总过于担心已经成年的母亲吧,这种老少倒垂也该有个截止日期了。
厨房里高压锅呜呜作响,里面是从超市买了的八宝粥料,想起蓝牧一定是与乐队的伙伴们共同去庆祝了吧,回来一定会喝的酩酊大醉。或许喝一点粥会好一点,再备一点给黄亮。那个人是不是也在享受圣诞的孤单?心想至此,圣梵打开了笔记本电脑,登陆到了那人的博客上。依然是那些毫无边际的话,感叹生不逢时。倒是有一则日记引起了圣梵的瞩目。
“野人部落pub来了一位神秘的韩裔歌手,实力不容小视。不知道这个城市究竟还有多少卧虎藏龙,哎~~我只是落在玻璃窗的苍蝇,前途光明出路没有啊。”
哈哈,想必这个神秘的韩裔歌手就是蓝牧吧,居然还让他上火了。真是有些小开心,回来一定要好好犒劳一下蓝牧,让自己出了一口恶气。关了电脑,圣梵又做了几个小菜,放在保温箱里,榨了一升新鲜橙汁用冰箱镇住。写了一张纸条交代蓝牧吃过收拾好桌子,躺在了床上安然等待睡梦的到来。
刚刚有了睡意,不锈钢的保险门咚的一阵巨响。圣梵一个激灵从床上坐了起来,急忙来到门前仔细聆听。只听到一个瓮声瓮气的声音操着含混不清的半吊子汉语在低吼:
“开门啦,我回来了啦……开门……圣梵……”
是蓝牧,圣梵不敢用力开门。这家伙一定是喝的不轻,尽管如此开门的一瞬间,蓝牧还是以一个很不雅的姿势直接跌入了客厅,一下子就把圣梵扑到在地。抱住圣梵的倒在地上的一刻,还不忘打了个饱嗝,一股酒气玩玩全全呛进了圣梵的鼻孔。
(⊙o⊙)…恶,可恶的醉酒小子!圣梵照着蓝牧吐出的后脑恨恨就是一巴掌:
“给我起来,混蛋。谁让你喝这么多酒~”
“痛~圣梵……我痛……”
本以为蓝牧会大叫着怒吼出来,蓝牧却那样抱着圣梵失声痛哭出来,那悲切是从何而来?
“圣梵……我的心好痛……好痛啊……好痛……”
鼻涕,眼泪,然后又是不是时机的打了个饱嗝。圣梵不知该哭还是该笑,难道蓝牧酒后发疯就是这个样子吗?双手试探着轻轻拍打着蓝牧宽阔的后背,喃喃道:
“起来去洗澡,然后喝点粥,一定没吃东西吧?”
再看蓝牧,tmd。这小子就这样抱着自己带着还没有干的眼泪和鼻涕睡着了!身上滚烫,圣梵一探蓝牧的额头,果然很烫。真是不自爱,烧还没退就喝酒。这可怎么办?从蓝牧的身下勉力爬了出来,如同拖着死狗一般把醉酒的蓝牧拖到床边,费了九牛二虎之力终于把死沉的蓝牧弄到了床上。又耗着吃奶的力气把他的外衣脱掉,鞋子扒掉盖上了被子。
让他去洗澡?看似不可能了。把他弄到浴室由自己替他洗?看了一眼蓝牧不知何时解开的两颗衣扣露出一片白皙的肌肤,圣梵咽了一下口水。眼神闪躲,然后就是心砰砰乱跳。又看了一眼,不妙啊,心快跑掉了。
深呼吸,然后深呼吸,再一次深呼吸。突然,蓝牧动了,闭着眼摸索着把自己的衣扣全部解开,裤子腰带解了开:
“我要洗澡……好热~~”
圣梵急忙按住了蓝牧的手,犹豫了一下,缓缓动手帮蓝牧褪去了衣裤。扶着蓝牧走进了浴室。
放水,用手试探着,温度刚好。扶着蓝牧缓缓坐进了浴缸当中,而自己坐在了浴缸边上。伸手拿来毛巾,沾着热水为蓝牧揉搓起后背。
温热的水让蓝牧似乎好受了一些,随着圣梵搓背的力道加大,这家伙竟然舒服到哼哼起来。圣梵苦笑不已,自己又给自己找了一个极大的麻烦。
“谢谢你……圣梵……从来没有人对我这么好过……”
“闭嘴,再胡说八道就用浴缸淹死你……”
“你舍得淹死我这帅哥吗……”
蓝牧幽幽睁开了那双桃花眼,伸手进水里撤掉了最后的底线。白色的内裤丢在了圣梵的脚下,微微靠在浴缸边沿上,任由圣梵揉搓自己的后背,自顾又哼哼起来。
发春的猫,圣梵心里这样咒骂着浴缸里的蓝牧。眼看揉搓的差不多了,毛巾丢在蓝牧的肩头:
“前面自己洗吧,我累了。”
自顾走出了浴室,蓝牧缓缓睁开了眼睛,微笑着摇了摇头。不由得想起了饭局上黄亮的话。
“圣梵是一个不一般的人,应该有一个人对他好,心疼他。”
“你是他的邻居,是他的哥们。”
黄亮只是苦笑着目光透过手中的酒杯:
“我自从五岁认识圣梵,花了十年时间去了解他,可是始终不明白他需要什么,他去年消失了一年,也不知去了什么地方。从前他根本没有心事,现在似乎每天都不快乐。”
“我不明白你跟我说这些什么意思,我只是一个住在他家的客人。”
看着蓝牧貌似平静的脸,黄亮只是一笑,玩味的看着蓝牧放在桌上的手机:
“解释?”
蓝牧只是一刹那就明白了黄亮所指,不想这人心细至此。脸上有些挂不住道:
“只是他拿去玩没事自拍的。”
黄亮的笑意越发浓了,一杯酒吸进喉咙。稳稳把酒杯放在桌子上,留下一个背影:
“不要让圣梵伤心。”
认真清理了身上每一处,蓝牧腰间系上浴巾光着脚悄悄走进卧室,圣梵抱着肩膀看着七成裸体的蓝牧,眼中露出一股凶光:
“说,昨天去了什么地方?今天为什么会在舞台上和野人部落pub的人在一起?”
“这个啊……圣梵你看都累了一天了,是不是早点休息……”
“别跟我打岔,不说实话咱们就大眼瞪小眼等到天亮。我不睡你也别睡。”
看来圣梵是真的生气了,蓝牧撇撇嘴低头看了看还挂着浴巾的下半身,顿时来了好主意。左手轻轻在一角用力一拉,浴巾便从身上滑落下来。
圣梵不料这家伙居然无耻到当自己面裸体,急忙别开脸尴尬道:
“穿上,我怕得针眼,快点!”
“你想哪去了,我不是暴露狂……”
不知何时蓝牧穿了一条同款式的白色内裤,头枕双臂躺在床上,一脸笑意看着圣梵:
“如果你想看就说嘛,我们同住一间房,同睡一张床,我又不是不让你看看,看就看了,得了针眼可以去医院,治好了再看……”
“闭嘴,你这该死的发情公猫。你是不是在野人部落pub打工?”
“你是为这件事生气?”
蓝牧似乎发现了新大陆,饶有兴致的看着撅着嘴怒气冲冲的圣梵。左手托肘右手托腮一再再而三的观察圣梵的眼睛,果然是为这件事情生气。
“我可不是随随便便吃软饭的男人呢~打工挣钱养活自己有什么错?”
乍听此话,圣梵脸上的怒气消解了些许。却依然绷着脸,终于还是叹了口气,喃喃道:
“我也没有理由生你的气,只是你那习惯了衣来伸手饭来张口的性格出去打工不会吃亏吗?”
这才是你所担心的事情吗?蓝牧的心被一缕无名的暖意包围,只是自己真的是衣来伸手饭来张口吗?在乌海的往事都是些陈年的苦酒,应该向他倾诉吗?桃花眼略显闪烁,蓝牧欲言又止。
“睡吧,既然你定下决心要在野人部落pub打工,就随你好了。”
圣梵熄了灯去洗澡了。
“蓝牧……”
“怎么……”
“我们是朋友对吧……”
“怎么……想突破朋友的关系?我还没有心理准备呢~(*^__^*)”
“滚,发情的猫。不过,你的歌唱的真是不错。”
“是吗,要不要我给你开个半夜个唱会?”
“……可以吗?”
“我的衣食父母发话了,小的怎敢不从。”
依然是那首《花》,蓝牧就在圣梵的耳边轻轻哼唱着。爽朗的橘子气味幽幽传来,渐渐的,圣梵终于在蓝牧清远悠扬的歌声睡去,却不知道蓝牧悄悄抱紧了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