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无比美妙妖娆的身姿。
林幸福从天龙房地产开发集团公司大楼二楼自已办公室的窗户,朝下面的喷泉看时,丝毫没有料到,后来事情竟然会有如此戏剧性的发展。当时,他刚进入工作状态,做完了几项日常事务,从服务器上给几位用户装上了新程序。当然,用户可能在新程序使用上很快就有疑问,通常他们不需要等很久,因为有林幸福和他的两位同事在。他们是网络辅助人员,职责是支持房地产用户,向他们提供帮助。接下来,他逐一仔细地检验了几个即将交付使用、供分公司所有职员使用的房地产网络联营营销平台程序。
天龙房地产集团公司江阴的驻地由三幢围成U字形的五层桁架结构楼房组成。在花岗岩铺的庭院里,有一个喷泉。喷泉四四方方,四角分别伸出一根长约一米的不锈钢管子,每根管子交替喷射出一股胳膊粗的水柱,水柱落地无声,潜流向喷管的对面。水,被有目的地导引了,在方寸之地循环往复。白天上班时间,林幸福兢兢业业。夜里,他咬牙切齿,常常一个人喝得酩酊大醉。他在醉酒中浮想联翩,一会是他当老板,秦海君给他打工,一会是他发了亿万横财,方牡丹跪求他原谅,一会是他勾引了总经理秦海君的老婆--勾引!这个念头让他兴奋不已,只有这样,他才能涤荡心中的痛楚和怨恨。
老板秦海君8亩大的院子和3层欧式小楼里,到处都是各式各样的铜雕和中国现代油画,灰白石料建造的房屋及宽敞的庭院表现出强烈的西方风格。院子就有8亩大,买棵树花10万。
每到周末,老板秦海君会开着宝Z8车到苗圃去挑树,院子里种了300多棵树,其中更有不少上百年历史的古树,“这个园子的每棵树都有一个故事,而这也才是家的样子,到处都有自已的心思在里面。那棵百年的紫薇,是我专门从南方移植过来的。我花8万元去买一棵树,因为它让我的庭院立刻有一种生机出现,让我们家的生活更有趣味。花钱,它让我的生活更舒适。”
家里全是艺术品——油画、雕塑、古董都有。
总经理秦海君最爱收藏的是油画、雕塑和古董。他的油画收藏主要集中于杨飞云、王沂东、袁正阳这样的当代名家、中国油画市场中的领跑者身上。秦海君开始收藏油画到现在的这十几年间,油画价格蹿得特别快,画家的身价是一年比一年高,“比如杨飞云的画,有2万元、4万元、6万元买进的,也有10万元买的,到现在还有240万元买的,也就5到6年时间,价格相差了100多倍。而的作品,杨飞云当初买的时候不过10万元、30多万元、50多万元,现在却要200多万元。”而对于雕塑的收藏,多半却是因为房东装饰的需要。秦海君从家到办公室都像欧洲古董店,到处都是来自、英国、爱尔兰、法国、瑞典等国家的古董。
3辆宝马爱车1988年,秦海君开的第一辆车是天津面包车,而后他的“座驾”不断升级换代,从捷达、丰田佳美、奔驰SEL560、奔驰S600、奔驰SL600,到宝马Z8、Z3、X5、740。在秦海君的车棚里停着的3辆宝马车中,有两个型号都是在007电影中过相的,Z8则是限量生产的车型,钱球只有3000辆。
从小爱画马的老板秦海君对于马术算不上爱好,却成为“骑马骑成马场主”的范例。位于温榆河畔的格林马会,是秦海君花了3000万元倾心打造的。整马会的建筑群落仿佛一座北欧小镇,马会包括设备一流的马房、标准马术障碍场地、休闲骑乘场地及供马会会员会客交流的会所。精心养护着的30多匹马,全是纯种的,动辄就是几十万美元一匹,秦海君最心爱的瑞典名驹。
现在总经理秦海君的上午几乎从不上班,只管5个人
他只管理公司不到10位高管人员,对下属公司的管理,只抓收支两条线,其他的事一概“放手”。闲暇时,老板秦海君下午三四点钟就坐在十屯的酒吧外面晒太阳打扑克,或者开着他的宝马车去郊外自已的马场。更多的时候,他喜欢去一结艺术家的工作室逛逛,买下别人的作品做收藏。他的一天基本上是:上午10点起床,在家吃饭或到公司吃饭,听秘书当天的工作安排;晚上一般都没什么事,通常是约上几个好朋友吃吃饭、打打牌。
老板秦海君“生活从来是与事业连在一起的,工作也是生活,要顺其自然。我喜欢周末、假日,在家闲聊、看树、看花都是享受,或者去艺术家的工作室转转,看看雕塑、油画。在自已的阳光大厅,我能一个人翻一本欧洲老建筑的画册,一看就是半天,就是觉得美。”
然而,集团公司里人人都知道,秦海君的老婆梅小婧是一个冷艳的大美人。林幸福明知不可而为之。他见过梅小婧,身材高挑,皮肤雪白,五官雍容华贵,像电影明星。他实在想不通秦海君这家伙,拥有如花美眷,为什么仍要拈花惹草?
林幸福此间享有的,就是大自然与女人。
他常常每完成一项工作后,就凭窗远眺下面的喷泉一会儿,再轻松地进行下一个新的项目,从内存里删去那些已经无用的构思和数据。他已经有半个月没有与女人亲密接触了,工作压力太大,影响了他的情绪。
林幸福的这份工作有很多优点。主要是完成一些比较容易解决的任务,而薪水又很高;当然,有时也会碰上大项目,如果几个星期不加班加点的话,干这份工作还是很舒服的。
此外,他也会抽空去苏州上海南京分公司里转转,手把手地帮一些陷入绝望的用户解决一些小问题。比起他的几位同事,这些工作对他来说要更容易地。他对此有独到的见解;无论多么微不足道的变化,普通用户也不可能立刻理解进而接受;如果你能心平气和地面对这现实,启蒙他们的工作也就变得轻松而自然了,或者说,你必须总是从零开始。
一些请求帮助的用户把这种态度看作是一种体谅他人的能力,林幸福因此私下里有了一些固定的房地产用户,常常请他去指导一下。当然有时他也挑拣,有的房产用户出了问题,他立刻赶去;另有一些房产用户,他和他们总是难以商定好时间去碰头。
还有,他们这些干营销工作的,必须正儿八经地穿西装上班,他和同事们可以随意穿着。当穿着舒适的休闲服在办公室里走来走去时,他心里总是纳闷,为什么会计室的人打着领带还能轻松地干活。
“嘿,有什么情况吗?想象着方牡丹一丝不挂躺在喷泉里游泳吗?”坐在对面的吕格问。
“当然,”林幸福说,“以便得到灵感,准备开始下一个活儿。我听说,你们请求龙克强与她合作的项目派给你们。可是他认定我是唯一一个能胜任这项敏感任务的人选。”
“哼,头儿不知道,你这个人很会自诩啊!”吕格说道。
“这也是真正的能耐,”林幸福说道,“我现在得去方牡丹小姐那里了,然后在广告新闻部一直待到下班,没准儿这个星期都待在那里。”
林幸福拿了手提电脑,迈开步子朝E楼走去。公司楼里的走廊很长,偶尔去其他人的办公室办事,这是他走过的最远距离。吕格说他会自诩,也许有道理。他将给新闻部开发的软件“广告媒介管理和房地产网络营销监控管理系统”。简称‘房地产网络联销平台’的合作伙伴,是她创意了这项计划。她人长得漂亮,这毫无疑问。身材修长苗条,绝不同于那些为了穿上三十六码裤子而忍饥受饿,弄得胸脯如停机坪一般,到了夏天肋骨能戳破紧身衫的女人。
尤修女,他的前女友,就一直朝这个方向发展。和同龄人一样,她也在身上穿孔戴钉,这点林幸福还能接受,但是无法容忍她愈加瘦得皮包骨头的身体。有一阵子,他甚至犹豫自已是否该增肥几公斤,女友尤修女因为两人外形的不谐调结束了俩人的关系。他觉得这种想法太残忍,没敢再深想下去。
方牡丹迥然不同。她身上的一切都是那么地恰到好处。她是那种不用任何修饰就让男人着迷的女人。她的步伐充满了朝气,充满了活力,她的身体也是。吕格有时多愁善感地撒疯时会称之为“尤物”。一点儿没错,这个女人是天然浑成的迷人尤物。
但是,她又是遥不可及的。新闻部的人往往自成一个团体,午间休息时成群相聚,和从其他分公司来的人或者新闻部的人在一起。方牡丹在里面总是魅力四射,举止落落大方,轻松自如——即使穿着竖条纹的西服套装。林幸福看见她——通常都是远远地,他不可能走到离她小于十五米的地方,总是暗忖,如此多的完美集于她一身,有些令人感到视觉疲劳。
当然,她有一些情况,公司里大概只有极少数人知道。吕格曾经告诉过林幸福:偶尔会看到方牡丹在酒吧的情景,她去酒吧“上柏林人”里上台唱卡拉OK,她似乎很喜欢唱歌。吕格曾亲眼见过,并说:“哎,你真该去看看。唱的是《我想找女人跳个舞》,纵情忘我地高唱,把在公司里或者日常生活中受到的压抑,一股脑儿释放出来。
林幸福对这类话题总是保持一定距离,他可不愿意被认为是方牡丹在“上柏林人”上台唱歌的人的朋友或者熟人。
林幸福快走到她的办公室了。她这个部门没有人会对他们的日常工作感兴趣,他们在公司里有点像边缘部门。每当有一个新的大项目来了,偶尔会有人来询问一下。当然他们也可以找其他人,比如林幸福的顶头上司项目经理龙克强。公司里所有人都认识方牡丹,但林幸福知道,方牡丹肯定不认识像吕格或者自已这样的人。
况且,眼下方牡丹与老板秦海君关系暖昧。秦海君人长得英俊,无论穿什么——西装、牛仔装或者运动服,都潇洒气派,风度翩翩。他对人客气有礼貌,事业有成,博学多识。专业科班出身的他,现在一家咨询公司担任总经理。这家公司偶尔也为他们公司在引入新系统上提供支持服务,因此林幸福认识他。他是房地产开发集团公司老板,就是最厉害的那种。白天上班十二小时,然后是运动训练。这就是秦海君。
完全是一台机器!一个被编程目标指向成功的机器人罢了。不过,男人都看得出,他是一个蠢才。林幸福心想,有一点确凿无疑,只要有秦海君这种房地产开发集团公司老板,在女人眼里,真实的感情就没有任何机会。
当然,这样也有有利的一面。林幸福可以坦然地去找方牡丹,静静地看她一会儿,不必在她面前装模作样,然后很自然地把这个项目做完。他及时地认识到了这点,暗自庆幸已经靠近目标了。他深深地吸了口气——刚才走的这段路还挺长的,踏进她的办公室时,他确信她不认识自已。他微微环顾四周。这间办公室和他的那间一样大,两张办公桌面对面地摆放着,窗户那头下面不是喷泉,而是公园。
她在左手的桌子边坐着,抬起头来。深黑色的眼睛,雪白的皮肤,没有化妆。他从来没有这么近地端详过她,只觉得心荡神怡。“嘿,我是为房地产网络联销平台’而来的,您收到了我的电子邮件吧?我是林幸福,您友好的IT顾问。“他说道。开局不错,有自已的风格。
“方牡丹,”她说,以后在一起要做很多事呢,这样称呼方便些。”
“完全同意。”林幸福应道,“很高兴认识你。叫我林幸福吧。”看来她很随和,至少不是难以接近的人。
“对面那把椅子没人。”她说,“我们可以开始了,你准备好了吗?”
“当然喽。”林幸福说。那只是一个较小的应用程序,他经常做此类编程,并简单地向用户说明自已的设想。按字母顺序自动存储,按公司或金额或者其他项进行分类,当然前提是方便用户。林幸福讲解完后,充满期望地等待着。
“不错,”她说,听上去却像是:“就这些了吗?”
“我还有一些想法,我把文件发到你的邮箱里,你就明白我的想法了。”
不通,他预料到了。本来普通的工作任务,现在额外还有特殊要求。她列出了一系列的要求——他对此正求之不得。实际上,他俩的谈话连三分钟都不到。
工作进行得很专业。林幸福尽力把方牡丹的想法融入已有的程序中去,遇到不明白的地方,就问她。她同时还在拟一份战略性开发国内分店的报告,此外,还有许多杂事需要处理,几乎每二分钟就有一个电话找她。林幸福饶有兴趣地在一旁看着,她每次拿起话筒,都习惯性地伸手把头发捋到一边。茂密的金发,头发的颜色和眼睛很相配。当她优雅地起身走向传真机或者到隔壁办公室时,他会稍稍抬头看看,欣赏她那无比美妙妖娆的身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