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命运的安排
命运,是三位女神手中数不清扯不断的劣质毛线。
急速行驶的火车上,少年手托下巴无聊的看着窗外不断变化向后逝去的景色,微微叹了口气。变换姿势躺靠在座椅上,低头摆弄起左手腕上一条紫色的饰绳。明亮的眼神中揉入一丝忧郁。
“梵,我想用我的右手牵着你的左手一只走到我们走不动路。”
那时的他,轻灵的双眼之后透出一股坚信,嘴角微微提起阳光一般温暖的笑容用左手握紧爱人的右手。把爱人的话深深的镌刻在了心口与那灵魂的深处,可如今他的灵魂深处那镌刻着话语的部分“咯吱”一声裂开了一道伤口。
因为,爱人不再爱他一人。
临近终点,火车更加频繁停站。看到涌动的人潮,少年皱皱眉头,抱起了双肩。
“打扰,这里有人吗?”
少年愕然扭过头来:一位身着灰羊毛大衣的乘客正提着行李袋歪着头看着自己。空军墨镜掩盖了眉目,却也看的出是一个俊朗的男子:
“没有,这儿没有人。”
“那我坐这成吗?”
少年急忙挪到里侧让出位置,并没有过多的话。男子把行李包放在架子上再看少年,对方却把目光转向了车窗之外,无奈一笑自顾坐下来塞上耳塞不再言语。
“查票!”
一面巨大的身影出现在车厢头,乘客们面露无奈纷纷掏出车票。等待这身影一一查验。男子不解的看了看乘客们的举动,又看向少年。少年无奈的低语一句:
“Showyourticket!”
男子恍然大悟的伸手从口袋里拿出平整的火车票,好像小学生回答老师提问一般,高高举了起来。
少年略显诧异的看了一眼,无奈的摇了摇头。
顺利度过了查票危机,男子摘掉了墨镜,面露微笑的向少年伸出了手:
“thanks!你是哪里人呢?”
“你能说汉语吗?我不太会说韩国话。”
乘客又是一愣,随即脱口而出的生涩汉语让少年莞尔:
“我还以为你是韩国人,原来不是啊!”
“难道我脸上写着我是韩国人?你呢,来中国旅游?”
“算是吧,出门是件麻烦事。”
“哦,这样啊,再过两站就可以下车了。你那站是终点。”
定睛一看才发觉这人居然与自己年纪相仿,少年略显尴尬与他握了握手,再次将注意力放在了窗外的景色。
……
“妈,我到家了,你什么时候下班?”
“儿子,妈今天有事,有个特殊病例需要处理?”
“我看看……别挂。”
少年掏出钥匙脱鞋进房间,直奔冰箱。冰箱里空荡荡什么也没有,一脸郁闷:
“晚上不回来?”
“不会来,对了有个事跟你商量下!”
少年只觉自已眼皮一跳,大有祸事来临之感:
“老妈,什么事?”
“咳咳……你蓝阿姨出差不在家,他儿子回来没有地方住,今晚让他住咱们家,一会你去接下他!恩……他叫蓝牧。”
“妈!我又不是幼儿园保姆,你上次安排孙叔叔的小女儿差点把我祸害死。我不干,你要想你儿子见到明天的太阳,就赶紧打消这念头!”
“圣梵,你又顽皮了……妈妈这些同学里数蓝阿姨对你最好了。放心好了,蓝牧是不会给你添麻烦的。他是弟弟,你这当哥的要有个当哥的模样!”
圣梵皱着眉头挂断了母亲李奕的电话,到底去哪接人母亲也没说。抬头看了看墙上的石英钟才七点过半,估计一会母亲还要再打过来。带上钱包与钥匙,圣梵看了一眼空荡荡的家,用力带上了门。对面的门却咯吱一声轻轻推开,探出一张俊逸非凡的脸。
“圣梵,你回来了?!怎么不过来找我?”
圣梵回身乍看,吃惊之余心头感到一丝暖意,这张脸再熟悉不过,从小玩到大的邻居黄亮:
“我也是刚到家就被我妈一个电话催去干活,叔叔阿姨都挺好吧?”
“臭小子,你怎么不问你哥我好不好?他们两个医生能有什么不好的,你吃饭了吗?我刚做了红烧刀鱼还有地三鲜,一起吃?”
圣梵翘起嘴唇摇了摇头,脸上充满了无奈:
“我也想吃,可是家里来客客人,我还要去接。”
“恩,注意安全!”
目送圣梵下了楼,黄亮眼中流露出一丝疼爱和不舍,缓缓关上房门。看着还冒着热气的喷香饭菜,叹息之余脱下身上的运动服,拖着沉重的步伐走进了浴室。
已过黄昏,城市中的霓虹灯相继点亮。圣梵拎着蔬菜水果缓步走在大街上,看着各色行人,心中那个地方好像没有拧紧的水龙头一般,一滴滴在洒落着什么。好像大叫,可是想到今日火车上那个人的夸张动作,自己高呼一声不被当做疯子才怪。边走边想,圣梵回到了自己楼下,却发现一个身影鬼鬼祟祟站在门前不知在干什么。
圣梵带着一丝疑惑上前一看,两人目光一对上,都是大吃一惊,异口同声道:
“是你!”
这人不是别人,正是在火车上遇到的灰色大衣的韩国人。他依旧那身打扮只不过略显疲惫。看到圣梵,吃惊之余摘下眼镜,不由得露出了笑意:
“王圣梵?”
“你怎么知道我名字?”
圣梵脸上露出大大的不解,蓝牧操着不太熟悉的中国话笑道:
“我是蓝牧!”
圣梵一愣,上下打量一番。怪不得在火车上既有一种似曾相识的感觉,原来这小子就是蓝阿姨的儿子!只是怎么是个外国人?圣梵皱眉喃喃自语:
“你妈叫什么名字?”
蓝牧哭笑不得的拿出手机,翻开屏幕给圣梵看。果然,屏幕上是他与蓝阿姨的合影。还有蓝阿姨和自己的手机号。
圣梵叹了口气,看了看身边比自己高出半头的蓝牧,无奈道:
“上楼吧。”
圣梵气结,这个活宝竟然是蓝阿姨的儿子。人高马大的竟然比自己还小一岁,这点也就算了,竟然还是个说不明白中国话的家伙。虽说沟通有问题但也好过自己一个人在家里冷冷清清。自顾脱了外套,拎着菜走进厨房。
蓝牧把旅行袋放在客厅角落,打量整个房间。客厅正中挂着王圣梵一家合影,圣梵的母亲李奕倒是经常见到,作为一个美容师自己肯定也保养得非常好,看起来像是三十左右。圣梵的父亲鬓角略显白发,带着一股子英武之气,听母亲说是在部队服役。而坐在两人之间的王圣梵秉承了两人优秀的基因,俊美却不带一丝人间的烟火之气。仿佛不该在人世间存在的精灵,让人过目不忘。
厨房里锅碗瓢盆交响曲早已奏响,蓝牧悄然来到厨房,看到王圣梵有模有样在准备食料,一会掀开锅盖问问味道,一会把洗切的食料盛放在盘子里备用:
“要我帮忙吗?”
身后突然切入的声音让圣梵一惊,猛然转身过来:蓝牧正靠在门口,抱着肩膀微笑着看着自己。撇了撇嘴摇了摇头:想必富家公子出身的蓝牧怎么会懂得如何做饭,还是别让他添乱了。
“你去洗澡吧,走了一天很累了吧。”
“劳驾,卫生间在哪?”
“自己找!”
蓝牧确实很配合,王圣梵不过一会就听到了浴室里哗哗的水声。还有蓝牧哼哼唧唧唱着古巨基的《情歌王》。普通话不怎么样,唱歌倒是很顺吗!声线好像也不错的样子。哎?,自己怎么突然对这个陌生人有了兴趣?圣梵摇了摇头,继续准备饭菜。
待到蓝牧洗完澡,饭菜也做好了。蓝牧只穿了背心运动短裤来到客厅,看到桌上的饭菜时脸上的惊讶溢于言表。主食是紫菜寿司卷、配的是泡菜炒豆腐与海带汤。另外还有三样小菜,米饭。在自己洗澡的期间,王圣梵居然做出这么多饭菜。看了看还在忙碌的瘦弱身影,蓝牧眼中充满了不解:
“咳咳……”
“还有一道沙拉,你先吃着,马上就好了。”
也并非没看过别人的身体。回身看到衣着单薄的蓝牧,圣梵又想起和爱人一起的日子,眼中一闪而过的没落,却没有逃过蓝牧的眼睛:
“我等你一起吃?”
“那……好吧?”
将拌好的沙拉放在桌子中央,圣梵坐在桌子的另一边,不经意的一抬头与蓝牧的目光相接。蓝牧浓重的眉毛与高挺的鼻梁恰到好处,红透轻薄的唇与白皙润彻的皮肤相得益彰,特别一双星一般深邃的眸子带着股吸引灵魂的魅力。不似黄亮的精练,蓝牧的脸型十分丰润,隐隐在双颊还有两个小小的酒窝。
“圣梵,你不记得小时后我妈带我到你家玩的事情了?”
“有吗,哈。我都不记得了。”
“那时候你还当我是女生,说让我要嫁给你呢。”
圣梵刚吃了一口饭,乍听这话差点噎住。抬头再看蓝牧,脸上挂着一丝邪气的笑容,喝着海带汤,一勺入口很是享受的深吸一口气:
“谁跟你在一起还真幸福呢,这饭菜绝对有星级厨师的水平。我不客气了~”
“你为什么不在韩国呆着,跑回来干什么?”
“李阿姨说想我这未过门的儿媳妇了,要看看我!”
圣梵脸上三道竖线,持勺子的手变成握刀的姿势。这人真是属土豆的,一夸就见本色。
“你想死吗?!”
眼看要上演我的野蛮XX戏码,蓝牧赶紧赔笑道:
“只是休息而已,没什么其他的原因。我几年不回来你都不记得我,如果再过几年恐怕你真不记得我了呢。”
看着蓝牧毫无形象的吃相,圣梵不由得猜测这小子是不是饿鬼投胎。
吃过晚饭,圣梵独自一人收拾着碗筷。明天就是圣诞节了,圣诞一个人过吗?想到圣诞节要独自一个人过,不由得常常叹了口气。正欲拿起最后一个盘子,蓝牧大叫了一声:
“圣梵,你手机有短消息!”
心中一惊,别是那人!急忙丢下盘子:
“别动,让我看!”
待到圣梵快步来到卧室,蓝牧早已翻开了屏幕。圣梵心里咯噔一声,手机里的东西一定都被看到了。蓝牧却把手机递过来,撇撇嘴:
“你这什么破手机,不会用。”
圣梵一乐,拿过来。果然手机还处于锁定状态,解锁一看,心中一暖原来是黄亮发来的信息。
“你明天有时间吗,我们同学聚会,节目很多和热闹。”
“看情况吧,如果定下来我给你发信息。谢谢你。”
“跟我还客气什么,我等你消息。提前祝你圣诞快乐!”
“你也是,圣诞快乐!”
随即,圣梵把手机揣进裤子口袋。这个祸害可不能放在蓝牧身边,被他看到不该看的可就尴尬了。
蓝牧看到圣梵一旁发短信的表情,笑嘻嘻的拽了拽圣梵的裤子:
“是不是女朋友?看你那表情,笑的那么人当。”
“你说什么……”
蓝牧一看圣梵脸上由喜到怒的变脸,吐吐舌头不再多话。
圣梵拿这不当自己是客人的家伙一点办法也没有,就像脾性完全是遗传自蓝阿姨。
“你睡我的房间吧,我就在隔壁。有事你叫我。”
关上小书房的门,一个人独处空虚和寂寞再一次笼罩着圣梵。躺在床上仰望冬日的星空,虽然没有夏日的绚烂也是一番难得的景色。宝石蓝的星空稀松几颗星辰相依相偎,正如感情、生活,尽管酸甜各半,还是希望两个人相互依靠。带着乱七八糟的想法,劳顿一天的圣梵终于沉沉睡去。
“……不要……好冷……我……”
是什么在低鸣?圣梵勉强睁开沉重的双眼,似乎有什么人在说话。辗转一侧,隐约又听见了什么:
“圣梵……冷……”
一个激灵圣梵坐了起来,声音是从门外传出来的。开灯出门,圣梵快步轻轻来到客厅。声音再次传来,竟然是从自己的房间!屏住呼吸,圣梵壮着胆子来到自己的卧室,惊人的一幕映入眼帘!
一团比墨还漆黑的烟在蓝牧头顶聚而不散,蓝牧正抓着自己的脖子,舌头吐出一半样子十分瘆人!
圣梵惊恐之下,抓起身边书架上的玻璃杯砸向黑烟,只听一声闷响,似乎击中了什么。黑烟一个加速就从窗户的方向冲出房间,急忙上前去看蓝牧。
蓝牧俊逸的脸苍白不已,睁开眼看到圣梵。一下子就抓住了圣梵的双手,眼神中是难以抑制的惊恐。
“我……怎么了……感觉好想要死去一样!圣梵……”
蓝牧语无伦次目光都有些涣散,圣梵虽然对那团黑烟有着莫名的恐惧,但看到蓝牧这个样子,内心一种叫做同情的东西突然涌上胸口。
……
清晨的阳光顽皮的挑逗着床上之人的睡眼,圣梵还想再睡一会,但阳光似乎与他过意不去。透过窗帘的一米最明亮的光正好洒落在他的眼睑上,缓缓睁开睡眼打了一个哈欠,忽然不知什么在他胸口动了一下。
迷糊着掀开被子,看到一只人形动物正如树袋熊一般挂在自己身上。
“Shit!”
男人!是男人!惊恐之余想要推开了蓝牧!手已经触摸到蓝牧光滑如牛奶的皮肤,却恰巧看到他满是疲倦略显苍白的俊脸。一看之下,竟然没有舍得将他推开。无意识的抚摸了两下他光滑的头发,竟然感觉不错!
如果怀中的是那个人该有多好,圣梵微微提起嘴角。可是下一刻蓝牧的动作,让圣梵尴尬不已。这该死的人竟然揉了揉鼻子,更加抱紧自己!
“你给我起来,猪!”
蓝牧睁开惺忪的睡眼抬头看了一眼圣梵,只是痴痴地笑了:
“让我再睡一会,亲爱的。”
怒!然后就是暴怒连击的声音。圣梵拖着被揍晕的蓝牧,一把丢进洗漱间:
“五分钟上厕所,然后我们出去跑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