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03 失去与得到
我辗转反侧,难以成眠。我想起牢房冰冷的四壁,我想起连枫孤寂的背影……我在问我的心……我到底在怕些什么?我到底为何犹豫?我对连枫的爱不够真吗?‘也许友情不会参杂太多的顾虑吧’……连枫的这句话不停在我耳边萦绕……我是在顾虑吗?我是在得到与失去间挣扎吧……
夜,在不经意间流逝……
我睡时已经很晚……等起来时,已经日上三竿了。我睁开疲惫的双眼,用手遮挡刺眼的阳光,等头脑中的混沌褪去,才想起,父王昨天特意嘱咐我到大殿议事。
等我到了大殿,发现殿上已经聚集了很多人。也包括连枫和达达。蜻蜓贵族们也都到了,雷尔像个阴魂,站在利德旁边。
父王端坐在王座之上,他之前的困顿、迷惘的神色已经消失了。他又神采奕奕,显然,他的变化都因我而起……我想要说的话又被我生生咽下……我不想再刺激我的父亲……
父王看见了我,笑了,笑得这样的开心,“雅雅,你醒了。”“父王,对不起……我……实在是太累了……”“哈哈哈哈,没事儿,没事儿,只要你休息的好,我就放心了。”连枫看见我,朝我深鞠一礼,退到我的身后。我的心在痛……
“雅雅,我已经让连枫说了你们一路的经过……”我听后一惊,连枫不会说了我们俩之间的事吧……“与你说的一般无二……”听到父王如此说,我感到一阵轻松……还好……连枫没说……而后,我又对自己的念头感到可耻!
“我想在座的各位不会再怀疑我的女儿了吧?接下来我们要商议的便是连枫的身份,他自称是蓝翎之星的传人,他继承了蓝领之星的力量,他握有蓝灵剑。”父王话音刚落,殿内哗然,都望向连枫。
连枫微微一笑,走到我的身前,“国王陛下,如若你还对我存有怀疑,就请看我的‘石’吧,梅尔女王对我说过,这个世界只有蓝翎之星才拥有蓝色的‘石’。”连枫说完,卷起衣袖,他的‘石’闪出熠熠光辉。
所有的人在欢呼,除了利德和雷尔。他们一下便接受了连枫,他们不再厌恶连枫,不再因为连枫是个人类而唾弃他!蓝翎之星再回到这片土地,蓝翎之星的荣光将再次引导这个国家!“雅雅公主——雅雅公主——蓝翎之星——蓝翎之星——”所有人在为我们欢呼……达达这时高喊一声,殿内恢复了平静。“连枫引导我们战胜了人类的大军,连枫引导我们战胜了蝗虫!我们都叫他——蓝翎之魂!”达达的声音如同黑月的战鼓,充满激情!我又想起与连枫并肩战斗,生死与共的日子,我的泪流了下来,我怎么了……我是怎么了……我在蔑视连枫吗?当我又回到这里,我又想起自己是一位公主,而连枫是被国人唾弃的人类吗……不!雅雅!你真的是这样的家伙吗……
“蓝翎之魂——蓝翎之魂——”父王在高声大呼。他的勇气,他国王的雄姿,他已经随时间流逝的青春都随着连枫的到来——回来了。他已经变了个人!殿内除了利德和雷尔,其它人也都兴奋的高声附和,“蓝翎之魂——蓝翎之魂——”待到恢复平静时,父王走下王座,走到连枫的面前,“我的孩子……”父王的声音颤抖了“我的孩子,你是我们蓝翎重生的希望,你是我们蓝翎勇气的源泉……可、可我昨天竟然如此对你……我、我愧对我伟大的先祖,我愧对我的心,请你接受一位老人的忏悔……”父王朝连枫深鞠一躬。连枫赶忙扶起父王,单膝跪地,“国王陛下,我是人类,可您给了我超出我预想的礼遇,我会用我的生命报答,更为了……为了……雅雅……殿下……救我的恩人……”连枫……望着我……哽咽了……只有我和达达明白他为何难过。经过一夜的挣扎,我从连枫的眼神中看出,他对我发生了变化,他兑现了他的承诺……当他觉得我不再爱他时……他只会送给我深深的祝福……“我……今后……只会为这个世界的弱小者而战……只……会为这个世界的正义而战……”连枫没再说下去,他的话是对我说的,我听得出来,他已经哽咽的说不出话了。“起来!我的朋友!我的友情会伴你一生!等这个世界太平了,我与你一起去寻找你的父母!然后我们就到梅尔女王那里,她永远不会嫌弃我们!我们永远是她心爱的孩子!你说我的话对吗!我尊敬的公主殿下!”达达怒视着我……
我无言以对,我原打算在今天鼓起勇气告诉父王真相的,可一切都晚了,在所有人为连枫欢呼,在父王把连枫当作蓝翎的勇士,在连枫对我感到绝望时,我的话再也说不出口了……我的爱与我擦肩而过……我自作自受……我活该!恨!我只恨自己作为公主的虚伪!
我身形一晃,跌坐在殿旁的座椅上。“孩子,你怎么了……”父王关切地问我。“我……我只是有点累……我坐一下……”连枫没有看我,没有问我……在平时……他会急忙过来握住我的手,他会深情地望着我……他会说‘我的雅雅……你怎么了……’可从今天起……他不会了……永远不会……他已经把生命献给了战斗……无止境的战斗……我了解他……他……说到做到!
连枫手扶着达达,他在强忍泪水,他浑身颤抖……
父王回到王座,望向利德和雷尔。“我的儿子……你真的做了那些事吗!让雷尔杀了你的姐姐!”
利德颤声说,“父、父王……我做了……我不会狡辩,自从你告诉我……你会把王位让给姐姐……我就有了这个打算……”
“当你知道……你的姐姐没死……就诬陷她!说她背叛了国家!我太老了,变得愚蠢了……我竟相信了你的话……我把权利给了你……我只知道躲进悲伤之中……而你又掀起了战争!”父王愤怒地拍击扶手!
“父王,我承认,我害姐姐……是我的错!可我挑起战争也是为了我们的蓝翎走向独立之路!”“混账!你的愚蠢会毁了我们的国家!也会毁了这个世界!千年之前,我们被巨石攻击后,我们那位接替蓝翎之星的王走错了道路,他选择回到这里,他没有为我们选一条重生之路,而是一味地眷恋这座城市。为此,我们付出了代价!永远依附着巨石国!而今天,这个时代的规则在变,我们与巨石已不完全是附属关系。我们是一道坚实的城墙!阻止霸王进一步侵袭的墙!我们如若发生战争,我们不会得到人类的允诺,还会毁了我们的国家!毁了这个世界的平衡!”
“父.父王……我只想……”
“你只想走黄月国的老路,你只想走霸王的老路!可你还太肤浅了。你和雷尔犯下的罪要用生命来还……”父王颤抖着说。
“国王陛下,请您三思。”几位贵族出来讲情。父王微微一笑,“你们在我不在的时候,没有好好辅佐利德……你们的罪……我就不追究了……你们没有为他开脱的资格……“贵族们默然。父王闭上了眼。卫士拉起利德,利德没有反抗。而雷儿却哭喊着大声求饶……
我该怎么办……我又在犹豫……利德害过我不假……可他也是我的弟弟……
“国王陛下。”连枫站了出来,“我请求您……赦免利德的死罪……宽恕他吧,请您给他一次机会,也给您自己一次机会……他需要您的引导……利德的做法是错的,可他对蓝翎的爱,对蓝翎的忠诚却是真的……”
“连枫,我的孩子……你的心胸如同我们飞翔的天空……谢谢你……为利德所说的话……谢谢你……”父王望向连枫的眼神中充满敬意。“利德!我的儿子!连枫的恩情你可记下了!我赦免你的死罪!你从今天起,只是蓝翎的普通士兵,没有任何特权!从王宫搬出去!享受你的平民生活吧,你要用你的血洗清你的罪孽!”
利德望着连枫,高昂他的头,“连枫,我要谢谢你,谢谢你给我再次证明自己的机会!我会用我的忠诚与勇气再次赢得尊重!我会是蓝翎毫无畏惧的战士!再次衷心的感谢。”利德伸出了他的手,连枫微微一笑,“不必放在心上。”他们的手紧握在一起。
之后,父王也饶雷尔不死,可将他逐出了国境。
我回到房间,默默地承受失去连枫的痛苦……
连枫和达达不再是阶下囚,而是座上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