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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 川医师的童年

似纯非纯 《站在边缘挥手的女人》 言情小说 2010-01-25 11:48 责任编辑:追逐你的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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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姐,你醒了?”

一声熟悉的呼唤在耳畔响起。川晴睁开惺忪的双眼,这才发现自己躺在自家的床上,厨房的锅炉冒着热气,透过雾气蔓延的玻璃窗,她可以清晰地看见顾雨泽正在厨房里叮叮咚咚地挥舞瓢勺。

川晴的妹妹川渝正在为窗台上的玫瑰花洒水。她见姐姐醒来,关切道。

“我晕过去了么。”川晴感觉飘飘然。

“是的,”川渝侧头,“顾雨泽把你从所里背到我们医院,真够呛。好在没跑断两条腿,不然他也得顺势住院。”

“我是怎么了?怎么会这么不堪一击。”她摸着额头,感觉浑身的肌肤脆弱不已,就连轻微的触动也会感觉疼痛。

川渝浇完水,回头,“你昨夜是不是又熬夜了?脸上写满了‘我是熊猫’的字样,回头率频频,害的顾先生成天为你这个容易出轨的老女友担心。”

“死丫头,少说两句是不会变性的。”川晴支招不住,只得盖住被子不搭理她。但随后她又掀开被子,“妹妹,你说我到底是怎么了,熬了一夜就……”

“烟抽得太多,脑部供血不足导致昏厥。”川渝想都不想。

“胡扯。”川晴不相信地骂道。川渝无奈地冲她做了个鬼脸,拿着浇水用的盆子走出房间。川晴闷闷不乐地在被子里骂了句什么,哼哧哼哧地呼着气。

暖和的被窝使川晴冷静了不少。此时川渝的模样在脑海中愈发清晰。她探出脑袋偷偷瞄一眼翘着二郎腿嗑瓜子看电视的川渝,她还是那样清秀,可清秀处却透露着男人般的利索大气,简约的其肩短发,耳根处有几丝挑染的酒红色,颇具酒吧深处小资产都市女性的气质。

而自己呢,仍旧无可救药地像个青春期的小姑娘一样,留着打死也不染发的黑长发,穿着复古的深绿太阳裙,偶尔太阳肆意时,还会戴一顶淡棕色的欧式软帽。

川渝因此常常讥弄自己,‘如外国乡村的采花女郎’——无奈,她并不明白现在的年轻人,追赶潮流的理由。潮流总是倒着走,如时针一般,顺着走走腻歪了,便回过头来倒着走。再等到倒着走走腻歪了,就又顺着走了。其实路始终一样,只是没逃出那个圈罢了。

——对哦,自己与川渝有多久没见?多亏今日的昏厥,才幸而见到她一面。想到这里,川晴心里竟有有一丝过意不去。掐着手指算了算年头年尾,即使生活在一座城市里,彼此不往来也有半年多了。川晴颇感内疚,毕竟,川渝躲着自己的原因,多半是因为顾雨泽。

川渝与自己出生于一个潮湿的水乡。那里湿漉漉的街巷以及沾满露水的荷花占据了她们儿时的多半记忆。她们那里的村落,有如花潭月色里的一声虫鸣,昆虫的哀鸣换做儿童的欢乐,荡气回肠着整个童年。

也就是这样的一个童年,川渝与自己失去了双亲。

母亲是个胆小怕事的南方女人。父亲日夜在外酗酒赌博,不分白昼,只要归家,便要发作一通,而作为自己女人的母亲,父亲的毒打多于训斥。身材本就弱小的母亲,因实在受不了父亲的压迫,偷偷收拾行囊,于夜色中消失。

也许是年隔太久,屡屡回忆起此景,川晴对于母亲的记忆除了被父亲暴打之外,就剩下她哭丧着被打肿的脸颊,拥抱着幼小的川渝与自己,亲了又亲,随后在父亲的鼾声中匆匆离去。

甚至连母亲最后的话是什么,都记不清了。

也就是在母亲离去后的四月未央,父亲因遭债人毒打,四根肋骨被折断,其中几根断骨刺穿肺部,内脏的血液肆意横流,糊酱成一团,可皮肉却没被刺穿,内脏的血液无法流出,只在身体内肆意翻滚。姐妹俩依旧记得那是个清秀的中午,父亲醉醺醺地归来,摔开木门,刚喊了一声‘拿酒来’,便倚着潮湿的门栏瘫软下去,蓄满酒味的口腔里喷溅出黑浓的血浆……源源不断。

待作为姐姐的川晴慌张地找人来看时,父亲的血液已经在妹妹川渝的唾沫眼泪中凝结,渗进了朽门框下的青苔中。

棕黑溃烂的朽木中,泛出一层模糊的深红。一只不知所云的黑虫从父亲的身体下慢慢钻出,爬向远处。

后,父亲被几个自称村领导派来的好心人,给用一个大木盒装了起来抬走,不知去向。

那年,川晴十四岁,川渝十二岁。相差两岁的姐妹开始了拾荒生活。她们一路拾荒卖钱糊口,一路向着不知前方为何物的远处走去。

就如同流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