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连长
3月17日的夜晚,天空被火箭弹,炮弹的弧线照亮,部队踏着工兵才敷设好的浮桥越过奇穷河。八连按指令穿插奔袭755高地的途中,来到这个叫茅盖沟的地方,这里是丛林地貌,河流与溶洞纵横交错,远远望去前面林中飘出一娄青烟。
“停止前进,注意隐蔽。一排长,带两个人去侦察,不要暴露目标。”
“是!”
冉排长带着两名战士迅速而静静地消失在树林中。大约10分钟后,排长他们回来了。
“连长,前面是敌军的一个宿营地,看他们的样子好像是进山不久,约有一个连的兵力,携带轻型武器,有部分粮食和水,应该是进山搜索我们的,怎么办?”
“怎么办?打!”三排长求战心切,提出打的看法。
“打?咱们只有一个连,跟他们人数差不多,要想全部消灭是很难的,枪一响咱们的目标就暴露了。再说上级给我们的任务是穿插,夺取755高地,沿途不得与敌纠缠。就留给后续部队去收拾吧,我们还是直插到高地”。
“是啊,只要有一人漏网,将我们行军路线向上报告,755高地的敌人有所准备就不好打了。”冉排长也同意不打。
“敌人离我们有多远”?
“大约600米。”在这,冉排长指着铺在地上的军用地图上的一个圆点。溪“
“不要惊扰敌人,后队变前队,顺着小溪往东走,然后在转向南边就跳出茅盖山,就可甩掉敌人了”。连长布置完任务,用力一挥手,“出发!”
全连排成单人行军队列,一个紧跟一个,沿着小溪旁的小道,没留一点痕迹,像利剑一般朝着敌人纵深—755高地方向插去。他们身后,早晨和煦的阳光笼罩了丛林,丛林又归于寂静,茅盖山又恢复了它神秘的面容。
“连长,前面有情况”。当任尖兵的九班长一路小跑回来小声地报告。“停止前进,不要弄出响动”。张连长迅速来到队伍前面,在一块岩石后用望远镜观望。心想莫非是敌军发现了我军意图,在前面堵截。若是这样,地势对我十分不利。现在两边是悬崖绝壁的“一线天”,前面有堵截,后面再来追兵,那么等于老虎关在笼子里,只有挨打的份。八连将陷入两面夹击,后果不堪设想。
透过望远镜头,前面就是一个小树林子的偏坡,林子里的树木显然已没有刚通过的林子那样浓密,只要冲出这个偏坡在往南就是开阔地。他深知自己连队的战力,八二炮,六O炮,八二无后座力炮,轻重机枪,火焰喷射器,轻一色的五六式冲锋枪。这战前加强装备的一个连火力,均超过抗战时的小日本,解放战争中国民党的美式装备,出了没有飞机外,地面武器也丝毫不亚于几年前越战时美军的连队。除装备外,还有就是猛虎团八连的光荣传统和战斗意志,八连“参加过著名的“百团大战”和反“扫荡”斗争。淮海战役中八连最先突入土堆集,击毙敌兵团司令黄伯滔,战后授于该连“猛虎团八连”,随后又参加了渡江战役和解放两广,进军云南。后来在文革时期,全军部队训练减少,进入成年累月的没完没了的政治学习,部队的战斗力受到影响。而猛虎团一直是全军的样板,训练没少,受到运动影响较轻,战斗力较强。这一次夺取和守住755高地,师首长派八连去是把好钢用在刀刃上,八连一旦离开一线天,到了开阔地,犹如猛虎下山一般将阻截之敌撕成碎片。
在布置好攻击队形及火力之后,连长命冉排长带人贴近侦察,最好能抓个“舌头”回来。一刻钟左右,“舌头”来了,但不是抓的,没捆,是自己走来,还穿着我军服装。
“怎么回事?他是谁?”连长惊讶地问。
“报告,我是二团五连的排长,我们在向敌四号公路进攻时遭遇敌大部队的突然袭击。敌军用事先准备的四管高射机枪平射,用炮轰,一下子把部队建制打散了,冲散后找不到原部队来到这里。”
“有多少人,都是二团的吗。”
“有六十多人,有二团的,三团的,还有其它师的,都互相不认识”。
“那你们不组织成临时战斗单位继续向前攻击吗?”
“组织了,但各持己见,都说自己有道理,服装上没有军衔,都是清一色红板块,谁是领导也不知道,战士们都不知听谁的,不原接受陌生干部的指挥”。
这问题还真是让张连长头一回碰到,带一样的红帽徽红领章,在和平时期讲官兵平等,不受太大影响,但战场上来自各不同建制就分不清上下级,不便于指挥。当八连来到这支打散的部队面前时,穿“四个兜”的干部就有七人。张连长把干部召集起来开个临时短会,自报职务后确认有连长,副连长,排长。张连长对干部们说,现在不要管谁的职务大小,消灭敌人为大,我建议你们先随八连行动,避免被敌包围聚歼,等完成任务后各自再返回原部队建制。干部们都认为张连长说得在理,就将60多人组成两个排:机动排,战勤排。连长当排长,排长当班长。任务分工为:机动排为预备队,负责处理应急情况,战勤排负责弹药的供给和伤员的安置救护。
分工一结束,八连钻出了树林,扑向南边高地方向。
755高地是个怪石林立的山头,北面山下是四号公路大桥,扼守755高地的是敌方王牌316A师的一个加强连。南面约一公里是无名高地,是敌316A师的一个营指挥所。
战斗五点正打响,早就安排好的后方的大口经火炮发言了,炮弹像蝗虫一样,铺天盖地,带着呼呼的风声向755高地扑去。顿时,高地上一片火海,树木夹带大量泥土猛烈洒向空中,翻滚着溅落在山脚下隐蔽的战士身旁。这情景让八连所有人看的目瞪口呆。
炮火刚延伸,进攻的信号弹腾空而起,张连长一把扯掉披在身上的伪装,跳出壕沟,下达命令:“各排按原定方案,攻击开始”。全连很快就扑上去占领了高地。
高地上一片狼籍,到出是残肢断臂,一具无头尸体斜躺在壕沟上,另一具没了双腿,紫红色的肠子露出体外,还咕咕地不断地往外冒血水。小松树和灌木丛被连根拔到在地,还在燃烧冒烟。烧着衣物的味掺杂着血腥味迎面扑鼻而来。
“赶快埋尸体,枪修战壕,敌人很快就会反扑”。连长向全连下达任务。全连都在战壕里挖防炮洞。
一阵隆隆声由远而近,“坦克,快看,我们的坦克来了”一个战士高兴地指着山下大叫。果然10多辆59式坦克顺着蜿蜒的公路开了过来,后面紧跟着一串披挂着伪装网的军车。车队徐徐通过了4号公路大桥,向敌后纵深开过去了。大家又埋头继续挖洞。
在南疆部队的人的都把防炮洞叫作猫耳洞,顾名思义是洞太小,只能蹲,直不起腰来。
这高地气候是立体的,刚才还阳光明媚的晴天忽然就下起大雨,还来不及进猫耳洞就淋个“落汤鸡”,躲进洞里还没传口气,这边雨不下了,对面山上又下了,有时山脚沟箐在下大雨,山头确没落下一个雨点。下雨到还好大家可乘机洗个“露天澡”,李木垒叫它“光腚澡”,山上清一色男子汉,不怕犯纪律。但令人头疼的是一下雨“猫耳洞”变成“水帘洞”。大家的脚泡在水里时间长了就发肿,化脓,有人脚肿的连鞋都脱不下来。
敌少校营长叫阮少雄,刚当兵就参加了奠边府战役,和法国人打完仗又和M军打了十几年的丛林战,是个极具作战经验的老手,他不会甘心755高地的丢失的,丢失755高地,就意味着4号公路大桥上不断地有我军大批的部队,以及重炮,火箭炮,坦克通过,通向纵深,通向江防市,琼崃市,巴洲市,首都河内也将置于我军重炮射击范围,他的脑袋搬家只是时间问题。于是用枪顶着从高地逃回的那个连长脑袋,“再给你一个连,不惜代价夺回755高地,夺不回就先让你的脑袋搬家”。战场的双方都是各自有王牌称号的,有赫赫战功的主力,在这历史的这一刻不可避免的要发生碰撞,要进行一场较量,拉开一场生死血战。
为了夺回755高地,敌人集中了一个加强营的兵力,在120加农炮的掩护下轮番攻击5天,炮弹将阵地上的土层犁了几遍,其猛烈程度不亚于当年的上甘岭。
我方师直事先料到敌人会拼命夺取755高地,预先将师炮团一个营前出到能支援高地的射程范围内构筑好炮兵阵地,敌人一接近高地,设在高地上的观察哨用步谈机将方位,座标等射击诸元参数报给炮兵,152mm榴弹炮射击敲掉部分向高地扑去的有生力量后,剩下的那部分冲到高地的面前的,就靠8连自己的小口径火炮,轻重机枪的火力阻截。
从这这五天的交手情况来看,胜负已见端倪。我方减员近一半,弹药和干粮不多了,敌方在高地阵前留下一百多具尸体。攻势有所减弱,大不如前两天。
张建忠连长把机动排和战勤排的战士们分别编进三个战斗排,重新调整各火力点装备配置。又去看望了重伤员。接着来到我们一排。
“这几天敌人调来几个狙击手,排里好几个战士是被冷枪打中牺牲的”。冉五十排长向连长汇报说。
“要大家在壕沟运动中姿势尽量低一点,保护好自己。另外把连里的三支狙击枪交给几个枪法好的,打掉敌狙击手”。
就在排长去召集连里的神枪手,准备对敌反狙击时,“叭”的一声闷响,连长被一颗罪恶的子弹击中头部,从战壕上一头栽倒在地,手中的望远镜掉在了泥水中。几个战士爬过去把连长背了回洞中。冉排长提着枪从另一洞爬了过来,看见连长额头上母指大一个洞,说这是狙击步枪打的。
“连长”,“连长”,几个战士围着连长呼喊。
“TMD,有本事就明着来,”冉排长一拳砸在猫耳洞的边墙上,一大堆土被震掉地上。
排长对着隔壁一个洞大喊,二班长,把我们的狙击枪拿过来。
这支79式7.62毫米狙击步枪只能单发射击不能连发,但射程远,加上瞄准镜的效果,有效杀伤力在1000公尺。战前每个排都配发了一支我国仿制的狙击枪,刚出厂就少量配发到前线,在实战中来检验一下性能如何。这几天来大家都是用可连发射击的的武器来对付集群冲锋的敌人,这枪就没用上,一直搁在猫耳洞里。
排长拿过枪来,戴上钢盔,往里装上十发子弹。他提枪爬到一个壕沟沿边堆有几个装满土的弹药箱的地方,把空弹药箱装上土当沙袋用,是战士们在缺乏材料情况下想出的土办法。他用瞄准镜从两个箱的缝隙中观察,见对方山头阵地上有反光闪了一下。凭多年经验判断,这是瞄准具镜片玻璃被光线折射造成的。再看那个狙击手还爬在壕沟沿上对着这边观望,刚才得手后在和同伙得意的一阵狞笑后,又将枪瞄向我方阵地,还想再寻找下一个目标。当敌狙击手在瞄准镜里看到有个黑洞洞的枪口在对准他,恐惧使他瞳孔本能地瞬间放大,想缩低脑袋但来不及了,子弹从眉心正中穿过,头一歪掉进壕沟。
今天已是在755高地的第四天了,陈志用刺刀在洞里墙上又划了一道沟。他李木垒两人蹲的猫耳洞被炸坏了几次,两人都记不得了,山上的树丛烧完了,大个的石头都变成一地碎石。修洞用的像样点的树杆也找不着。李木垒肯动脑筋,点子多,他用两天时间在洞的侧面又掏了个旁洞,这个办法很快在阵地上推广。在后来几天的炮击中大大减少了伤亡。
晚上,月亮像镰刀似的挂在夜空,能见度很低。敌几天来几十多次进攻被击退,就改变战术搞晚上偷袭,在偷袭放倒我方哨兵后,大约有一个排敌人摸上阵地来跳进壕沟来。听见有人大喊:“敌人来啦,”陈志迅速钻出猫耳洞,见一带斗笠状头盔的敌人离他约两米远,正背对着他向一战士开枪,他猛扑过去,一刺刀扎进此敌的后腰,还未来得及拔刀,另一瘦高个敌人刚跳进工事就一把抱住他,将我他扑倒在地,并用双手死死掐住他的脖子,李木垒抓起一把工兵铲,对准瘦高个的头就是一下,血喷出溅了我一脸,瘦高个连叫声都没来得及就歪倒一边。全连一鼓作气将敌大部消灭,剩余几个乘夜逃走。
进洞后来到左侧附洞,陈志拿出“春城牌”香烟递给李木垒一支,边吸边说“那瘦高个力气特大,要是你再晚来一会,我就没命了。
李木垒说:“我出洞时让立在洞口的工兵铲给绊了一下就摔倒了,爬起来就顺手提着铲子跑过来,等到跟前时你已被瘦高个压在身下,不敢开枪,只好用铲劈他狗日的。”
正说着话,他俩几乎同时闻到臭味。嗅着里面,又嗅外面,洞外更加难闻,原来是阵地坡前敌人没来得及拖走的一百多具死尸开始腐烂,山风顺着坡脚向山顶刮,一阵阵恶臭扑鼻而来。敌军的冷枪冷炮不断向阵地发射。所有的重伤员都移动到高地后的一个炮弹射击死角处,由卫生员挨个的包扎,喂药。缺粮还可坚持,最要命的是缺水,水是生命之源,没有水仗没法打,伤员更难坚持下去。
755高地的侧后500米处原先有一个十多户人家的小村庄,我军到来之前人就跑光了,在双方炮火下小村庄也遭到偏离弹道的另星炮弹摧残,几间小草屋被烧的只剩下冒余烟的断墙残壁。冉排长指着山下村子说,有人住的的地方就会有水。陈志和李木垒俩人各背着七八个行军水壶,端着冲锋枪进了村子。村子只有一条刚够牛车过的狭窄的街道。村头有一个水塘,积满了从山上淌下的溪水。他俩搜索了一周,没发现人影,便来到水塘打水。正用壶打着水,不知从那冒出两个戴斗笠挑着桶的妇女向我们走来。刚才搜村时连个鬼影都没有,这两人莫非就是战情通报上说的女特工,他和李木垒正猜疑着,这两人在离我俩二三十公尺时放下水桶,从桶里摸出AK47冲锋枪就对他俩方向射来,从掏枪,卧倒,击发的连惯动作来看,不是什么老百姓。而是训练有素的军人或特工。
幸好水塘边有石阶,他俩及时卧到在石阶后面,迅速将背上的枪移到手中还击,两支五六式冲锋枪对两支AK47冲锋枪,火力十分猛烈,子弹嗖嗖地从耳边飞过,打在身后池塘里溅起一排排水花。
“你掩护,我绕过侧后去。”李木垒说着抱枪翻滚到一棵大树后面,再射出一个长点射,就连续几个翻滚到离水塘边五公尺的草房后。他的枪吐着火舌掩护我脱离水塘,相互交叉掩护攻击前进。在房后李木垒仍出一手榴弹,烟雾腾起,树后的一女特工倒在地上,另一女特工拖着身子蠕动着向一间房内爬进去。看样子像是负伤了。俩人随即冲进屋前,一脚将门踢开冲进去。这女特工她虽说脸有点黑,但模样长的还算端正,左腿和左肩部被血燃红,躺在屋内角落里草堆上喘息。惊慌地看着他俩,眼球里还透露着一丝仇恨和恐惧的目光。
这女特工虽然穿着老百姓衣服,但被弹片撕开的外衣破开处漏出里层的军装来,领子上还缀个少尉军衔牌子,陈志端枪要打,李木垒把他的枪拨开说:“不能杀俘虏,而且她受伤了,饶了她吧。”说着把枪放到肩上,手伸进挎包里拿出个急救包。语言不通,李木垒试着用中国话说:“你自己包扎吧”,他向前走去想把急救包递给她。那女特工突然坐起,从身后草堆里摸出一把手枪颤抖着对准李木垒,幸亏陈志事先一直端着枪,抢先扣动扳机向女特工射去一个点射,哒哒哒…。她像触电般的扭动两下,手枪从她手上松开滑落下来掉在地上,身子倒在草堆上。
“好险啊,差点倒在这石榴裙的枪下。”李木垒不知从那本书上看的这词句,把女人都说成是"石榴裙"。
“这那是石榴裙,分明是条母毒蛇,你还要救她,动作稍慢一点这时侯恐怕是已经光荣了。”陈志埋怨地说。
一梭子弹射到门框上,打的木渣乱飞。俩人立刻躲到门后两边,听见房屋四周响起脚步声。一个憋脚的中国话高声叫着:“投降吧解放军,我们也优待俘虏。”原来敌军也初学了几句中国话,想活捉打死他们女特工的这两人。李木垒摸了摸挂在胸前的光荣弹,向陈志比了个冲杀出去的手语。刚要端枪往外冲,突然密集的枪声四起,果真是排长带人打过来,原来排长听到村里交火的枪声,马上带三班飞奔赶来。这一仗毙伤敌八人,还抓获两人。
第八天上午,八连完成上级下达的阻击任务。友邻部队来换防了,将阵地作了移交。全连剩下的几十人接受了新任务:护送前线转来的伤员返回后方野战医院。
下午,两辆披挂伪装网的军车在四号公路上颠簸着驶往后方,车头驾驶室顶上架着一挺班用机枪,轮胎辗过后扬起大片厚厚的尘埃。车箱里载着伤员,不时传来一两声痛苦的呻吟声,随之立刻被发动机的轰鸣声淹没。一阵雨点般的的机枪子弹从公路右侧面的山坡射来,汽车猛然一个急刹。
“有情况,快下车”冉排长一面大声命令着,一面从车箱里抓过狙击步枪跳下车来,侧身仆伏着向公路边的土堆运动。对面山坡上一个敌人正抬着一具火箭筒瞄准。他立刻卧在路边一个土堆后用狙击枪瞄准扣动扳机,那抬火箭筒的家伙应声到地。接着又打倒了机枪手,敌机枪哑巴了,还在约100公尺的距离上撂到了好几个向汽车这边运动的敌人。架在车头上的班用机枪也吐出了火舌。几个没死的敌人慌忙缩回钻进林子。
解放牌车的挡风玻璃被敌机枪射中,驾驶室到处是碎玻璃,驾驶员爬在方向盘上牺牲了。右前轮也被打爆,副驾驶和两个战士正忙着换轮胎。
冉排长变换了一个射击位置,用枪上的瞄准具搜索着敌人逃进林子的方向。李木垒侧卧在路边田埂后气恨的咬牙切齿;“他娘的,这些杂种又再搞偷鸡摸狗,打黑枪,有本事摆开架势来干个你死我活。”
大约过了一刻钟的功夫,刚才逃进树木的敌人由于领教了狙击枪的威力,不敢在冒然靠过来,手榴掸又扔不了这么远。于是从溶洞中拖来两门82迫击炮,想炸毁这两辆车。
“火力压制,保护汽车。”排长一面喊着,一面射击,敌一个炮手双手捧弹刚要往炮口填,被排长击毙。当他把瞄准具里的十字线条对准另一门炮时,见敌炮手向炮口放进一颗炮弹后,刚想捂住耳朵蹲下身来的刹那间。排长射出的高速旋转的弹头击中他的脑门,冲击力使他一下仰面翻倒在82迫击炮座上,但炮弹几乎也在同时随着一股硝烟腾空而起。
呜—咣,炮弹落在排长射击的土堆旁炸开,土块,碎石和大量的泥草落下来。一顶军帽在半空中翻滚了两个180度,飘落在陈志身边,他抓过来一看,那布料子的军帽被弹片几乎撕裂成两半,断裂口处冒着余烟,五角星还缀在帽上,红色烤漆面没一点脱落,在炮火下仍在闪着光亮。“排长,”陈志撕心裂肺地喊着,发疯般的爬向排长的刚才的射击位置……。
几天后,自卫还击战胜利结束,部队回国。半年后,陈志和李木垒复员了,回家的路上他俩在屏边县下车,逛了城里几家商店,买了扫墓用的物品,又搭车去到烈士陵园。
大围山整座山从上到下都被梯田似的墓碑包裹,层层叠叠。山脚下进门处耸立着一座宝剑形的纪念塔,上面刻着几个大字“屏边烈士陵园”。俩人进门顺着石阶来到山腰,找了好一会才来到其中的一块幕碑前。
山风呜咽似的吹拂着陵墓顶上那一丛丛坟头草,每丛坟头草都在弯腰抖动着,似乎能感觉到他俩的到来。李木垒将手中的塑料袋放在地上,拿出一瓶五粮液酒,一包红塔山牌香烟,点燃了三支放在碑前石板上,又将五粮液斟满一杯围着碑洒个半圈,嘴里唸刀着:“冉排长,我们来看你了…。”
陈志从衣服口袋里拿出一个红绸布做的小布袋,取出在冉排长牺牲现场找到的那顶军帽。军帽上的五角星依旧完好,在阳光下闪闪发光。他用颤抖的手将五角星摘下,轻轻放到墓碑前。碑上魏体雕刻的几个大字映入眼帘:冉五十烈士之墓,旁边不远的碑上刻着;张建忠烈士之墓,再往下一个个都曾经是生龙活虎的,朝夕相处的战友,但现在与他们相伴的是年复一年黄了又绿的坟头草。